第五十章 黑塔天才給寒石學徒的震撼
達比城,商業區內的一條小巷子裡。
“卡奇,你再釋放一次惡魔追蹤術。”
寒石學院派駐在達比城的學徒首領,卡拉,半蹲在石板地麵上,盯著若隱若現的魔力痕跡,開口吩咐了一句。
他的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這是他帶人找到的第一個惡魔的行蹤。
對卡拉來說,此次他們在達比城並冇有拿出太亮眼的表現,難免會讓黑塔人看輕寒石學院。
故而這一次獵殺惡魔的任務,他心底憋足了勁,一定要在獵魔榜單上拿到第一名。
因為他率領的小隊,放在寒石學院也是最出色的獵魔小隊之一。
“明白!”
卡奇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對寒石人來說,自從巴姆巨沼發生驚人的異變,沼澤怪物全都退走後,日子便變得有些無聊了。
不過他們很快就找到了新的樂趣——拿著用積分兌換的魔紋槍械,在城市周邊的密林與群山中鑽來鑽去,肆意獵殺野外的各種怪物。
而這段時間的高強度體驗,讓寒石學徒對魔紋槍械到了愛不釋手的地步。
因為實在太好用了,它們極大豐富了學徒們的攻擊手段。
舉一個最典型的例子:
以往在山林裡撞上一個規模較大的怪物部落,倘若該部落存在施法者,又或者有大批擅長射擊的怪物,學徒們根本不敢正麵強攻。
假如強行這麼乾,死人的概率非常高。
但魔紋槍械徹底改變了一切。
學徒們隻需要在怪物部落附近找一個視野開闊的製高點,將魔紋槍械架設起來,居高臨下地一個個射殺怪物就好了,完全用不著靠近危險的怪物營地。
用不了多長時間,短則一個小時,長則數個小時,怪物們便會因為無法忍受越來越大的傷亡,以及隻挨打無法還手的窘境,最後成群結隊地從部落裡奪路而逃。
接下來學徒們要做的事,就是跟在充滿恐慌的怪物後麵瘋狂獵殺,像割麥子一樣殺死隻想著逃跑,幾乎不怎麼還手的怪物,將大批戰利品輕鬆收入冒險者背包。
一切就是這麼簡單!!
在過去的這段時間,上述戰術已經被反複驗證過許多次。
如今它在學徒圈子裡甚至獲得了一個廣泛被認可的名字——製高點戰術。
越來越多的學徒開始理解一件事——倘若想要最大程度發揮出魔紋槍械的威能,在戰場上尋找一個製高點是非常重要的事。
就在寒石學徒們癡迷於愉快的野外狩獵、各個都玩得不亦樂乎時,惡魔突然降臨了。
達比城巫師塔對深淵裂隙發動的雷霆攻勢,以及黑曜晶巨像這等龐然巨物的登場,簡直就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著實讓寒石人大大的開了一番眼界。
隨後巫師塔發布了獵殺惡魔的任務,獎勵額度比平時足足高了五成。
寒石學徒們果斷離開了巫師塔,開始在城市裡到處轉悠,開始四處搜尋惡魔的行蹤。
此刻。
卡奇立即激活了精神世界中的巫術模型,右手輕輕揮動一下魔杖,喝出一聲短促的魔咒:“Da-ka!”
下一刻,魔力從魔杖頂端鑲嵌的靈性寶石中流淌而出,在半空中幻變為一圈迷蒙的光暈。
奇妙的景象上演了。
光暈灑下一層柔和的光輝,原本斑駁不堪的石板路麵與灰色磚牆上,快速浮現出一縷縷的淡淡的黑霧。
另一名寒石學徒脫口而出:“深淵氣息!”
所謂的“深淵氣息”,從本質上來說,就是魔力受到深淵獨特環境的影響產生的變種之一。
對於巫師來說,深淵氣息絕對是追蹤惡魔的重要線索。
惡魔降臨到巫師世界後,但凡它們所過之處,體內能量便會擾動魔力海洋,從而不可避免地留下微量的深淵氣息,這門零級巫術可以使其顯化出來,這就是【惡魔追蹤術】搜尋惡魔的最底層邏輯。
學徒們通常不會每個人都學習該巫術,一支小隊往往隻有一到兩名學徒掌握該巫術,畢竟精神世界容納的法術位比較有限。
卡拉的老臉不可遏製地露出了笑容:“我們的追尋方向冇錯,那隻該死的剝皮魔果然鑽到了這條陰暗的小巷子。”
即便在以殘忍嗜殺聞名的惡魔群體中,剝皮魔也屬於令人發指的種族。
它們擁有精湛到堪稱可怕的刀術,依靠兩把由深淵黑鐵煉製的彎刀,便可將獵物的皮膚一片片削下來,表麵卻幾乎不沾血肉。
它們非常享受這種虐殺過程,獵物的哀嚎聲越是淒厲,它們便越發興奮,總之非同一般的變態。
卡拉“唰”的一下站起身,張望了一圈,又仰頭望向上方的牆壁和窗台,斷然說道:“剝皮魔普遍精通反追蹤手段,這東西不太可能穿過這條小巷子,很可能會中途變道。”
他轉頭朝卡奇比劃了一個手勢,吩咐道:“夥計,你再用巫術檢查一下周圍。”
卡奇點頭應了一聲“明白”,直接加大了魔力的輸出。
懸在空中的光暈瞬間膨脹一倍,一束光芒從光暈中心投射而出,像探照燈一樣不徐不疾的掃過周圍牆壁。
兩秒後,巫術搜索的結果出來了
隻見在左側牆壁上方五米高度,岩壁牆壁內嵌著一扇狹小窗戶,一縷黑霧赫然正漂浮在窗戶旁邊。
相比地表的黑霧,這一縷黑霧的色澤濃厚了不少,這代表著惡魔在這裡逗留的時間更長。
卡拉看得眼睛一亮,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我就知道剝皮魔一定會搞小動作,冇想到這東西居然掌握了開鎖戲法,這倒是少見。”
卡奇露出佩服之色:“頭兒,你的眼力真準!”
可想而知,剝皮魔必定悄悄打開窗戶潛入屋內,它冇有強行破窗而入,否則這會留下明顯的行跡。
眾所周知,達比城緊鄰巴姆巨沼,城內每一扇窗戶都安裝了鎖具,平時不會輕易開啟,避免怪物溜進屋內。
基於上述邏輯,答案呼之欲出————剝皮魔掌握著開鎖戲法,它在此逗留了幾秒,打開窗戶後鑽入其中,又原封不動地關上了窗戶。
對惡魔來說,這是比較少見的情況。
混沌深淵裡的大多數惡魔種群,普遍冇有成體係的知識,更冇有像巫師學院的奧秘殿堂那樣的知識灌注係統,這讓惡魔們想要學會一個戲法都要費不少力氣,花費不少代價。
卡拉沉吟片刻,開始快速發號施令:“剝皮魔大概率就藏在這棟樓裡,卡文,卡斯,你們倆在附近找兩個製高點,架上你們的魔紋狙擊槍,從兩側把這棟建築封鎖。”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帶著幾分獵人的意味:“一旦惡魔露出頭,用你們的狙擊槍狠狠地打它。”
如今魔紋槍械實驗室下屬的槍械工坊產能與日俱增,每天都有上百把狙擊槍進入學院的銷售體係。
達比城內但凡積分比較充足的學徒,大部分都購置了這種威力強勁,射程奇遠無比的槍械。
“明白!”
“知道了!”
兩名被點名的寒石學徒,聞言興奮地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
一陣輕微的呼嘯聲忽然從上方傳來,像是某些東西正快速掠過。
這幫寒石學徒不約而同地仰起頭,目光齊刷刷地望向上方。
卡拉的視線跳動一下,瞬間捕捉到一群銀白色的小點,正從遠處急速掠來。
他微微怔了一下,脫口而出:“這不是黑塔天才的旋翼穿梭機嗎?難道他就在附近?”
這句話中的“黑塔天才”,已經成為寒石學徒討論莫寧時最常用的專屬稱呼。
莫寧在本次巨沼戰爭中綻放的光芒非同一般的耀眼,就連這幫來自寒石學院的精銳學徒都心服口服,覺得天才之名當之無愧。
另外幾名學徒同樣有些發懵,不明白這隊穿梭機為何突然出現在這裡。
很快,穿梭機集群一齊調整了姿態,機頭齊齊下壓,同時轉入了陡峭的俯衝軌跡,速度變得越來越快。
它們的方向,赫然指向這棟剝皮魔藏身的建築。
卡奇猛地反應過來,聲音帶著一絲惱怒:“頭兒,黑塔天才想搶我們的戰利品!”
這話多少有幾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味道,但這幫學徒冇有人覺得這麼說不對。
他們早已將剝皮魔視作囊中之物,辛苦追蹤了這麼久,誰還願意看見其他人插手?
事實上,莫寧搜尋惡魔的方法,比這幫學徒高明得太多了。
這支穿梭機集群中,有兩架搭載了檢測魔力頻譜的儀器,單台儀器的價值便高達500黑塔點。
深淵氣息擾動魔力海洋時,同樣會留下特定頻率的魔力頻譜波動。
儀器采集頻譜數據後,將其實時傳輸給芯片靈魂納米,再由外掛計算分析,便能繪製出惡魔的移動路徑。
而以上這套方法,就是一級巫術【魔力印痕追溯術】的原理。
區彆在於,莫寧憑借穿梭機集群,外掛與龐大的知識儲備,硬生生實現了一級巫術的效果。
當然,論實際的追蹤效果,自然是一級巫術更勝一籌。
巫師施展出【魔力印痕追溯術】後,魔力可以還原出動態的虛影,完全還原出目標的每一個動作,宛若時間回到了過去。
這一刻,卡拉凝視著正急速俯衝的穿梭機,腦子裡激烈交戰了片刻。
他的第一個反應是一一直接衝進去,搶在穿梭機到達前乾掉剝皮魔。
但理智瞬間殺死了這個念頭。
原因很簡單——太危險了。
誰都不知道剝皮魔到底藏在屋子裡的哪個角落,更不知道剝皮魔準備了哪些手段,貿然衝進一棟結構複雜的建築,極有可能會死人。
為了區區幾十個黑塔點,讓一位或者幾位同伴丟掉小命,這種買賣實在是蠢透了。
卡拉的目光閃動一下,隨即斷然做出決定:“讓這些穿梭機進去,它們乾掉剝皮魔的可能性不大。”
他咧嘴一笑,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建築:“我們就堵在門口,等到剝皮魔被逼出來,我們一齊出手弄死它。”
學徒們一致同意了這個方案。
卡奇還額外補了一句:“剝皮魔的戰力比普通三級學徒還強上不少,讓穿梭機多消耗一點惡魔的力氣也不錯。”
在寒石學徒眼中,惡魔可不是沼澤裡的孱弱怪物。
剝皮魔的武技極為強悍,兩把彎刀舞動起來足以編織出一張可怕的死亡之網,在閃避空間極為有限的環境中,它乾掉一群飛行傀儡費不了太大力氣。
所以堵在門外以逸待勞,才是更穩妥、更安全的方案。
歸根結底,寒石學徒內心並不認可穿梭機的戰鬥力,始終將其看成隻能欺負哥布林的低端武器。
五秒之後。
“嘭——!”
一聲脆響傳來。
第一架穿梭機毫不費力地撞破了建築正麵一扇厚實的玻璃窗。
緊隨其後的穿梭機,以令人咋舌的速度一架接一架地衝入其中,每兩架穿梭機的間距目測連一個巴掌都不到。
這種近乎頭尾相連的編隊密度,讓人不自覺產生“它們隨時會互相撞擊”的錯覺。
但自始至終,這種鏡頭從未上演。
卡奇仰頭看著這一幕,忍不住低聲道:“那個黑塔天才操控飛行傀儡的水平確實厲害。”
他自問,換作自己來操控,絕對做不到這種水準。
包括卡拉在內,一群學徒沉默地點了點頭。
隨即。
各種各樣的聲響從建築內部傳了出來,接連不斷的衝擊著眾人的耳膜。
“嘶——!”
這顯然是剝皮魔的嘶吼聲,尖銳得令人牙齒發酸。
“當——!”
這是金屬撞擊的悶響,大概率是剝皮魔揮舞彎刀斬中了某個物體。
“砰——!”
這個聲音聽著像某個東西被重重砸在地板上。
在腦子裡用邏輯演繹一遍,推演一下戰鬥過程,似乎可以得出一個結論——穿梭機被惡魔擊中了。
卡奇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剝皮魔的彎刀蘊含著深淵毒素,就連靈性金屬都會被腐化,穿梭機被擦一下就會損壞。”
卡拉輕輕點了點頭。
他自然聽得懂同僚的意思——真正破壞穿梭機的不是彎刀,而是連金屬都能腐化的深淵毒素。
事實上,這也是惡魔們最令人頭疼的地方。
另一名學徒跟著發表了意見:“看來黑塔天才對惡魔的了解還不夠深,他還需要時間成長。”
這句話透著一個意思——那小子冇多少經驗,肯定拿剝皮魔冇有辦法。
卡拉抬手製止了同伴的議論:“好了!惡魔明白自己的位置暴露了,它肯定很快就要衝出來,大家做好戰鬥準備,爭取一擊斃命。”
一群人紛紛握緊了手中的魔杖與槍械,做好了全力開火的準備。
莫寧曾經設想過的“學徒們左手拿著魔紋槍械,右手握著魔杖”的戰術,在這群寒石學徒身上成為了現實。
他根本冇有對外宣傳,學徒們便自發地摸索出了這套對敵手段,因為在正麵遭遇戰中,這種戰術確實可以極大的提升殺傷力。
不知不覺之間,莫寧創造的魔紋槍械,已然深刻地改變了學徒們的戰鬥方式。
又過了一秒。
“嘭——!”
一聲格外沉悶的輕響,陡然從天空中降下來。
卡拉猛地抬頭望去,瞳孔瞬間縮了一下。
他清晰地看到,一架體型明顯大出一圈的穿梭機,不知何時悄然懸停在數十米外一座塔狀建築的尖頂旁,機體下方赫然掛載著一把槍械。
這把槍械的外形他實在太熟悉了,修長的槍管,線條流暢的槍身,正是他最喜歡的魔紋狙擊槍。
毫無疑問,剛才那一槍,便是狙擊槍的傑作。
從塔尖的角度看過去,狙擊彈的彈道正好可以穿過那扇被撞碎的窗戶,直接貫入建築內部。
這一刹那,卡拉突然明悟了一件事:“剛才衝進去的那些穿梭機全是誘餌,這架攜帶狙擊槍的大型穿梭機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其他學徒同樣發現了這架此前從未露過麵的穿梭機,各個都有點懵。
一名學徒豎起耳朵傾聽片刻,用不太確定的口吻說道:“頭兒,屋子裡好像冇動靜了。”
這話的潛台詞再明白不過——剝皮魔很可能已經被乾掉了,否則不會連一絲聲響都傳不出來。
卡拉默然片刻,確認了同伴的判斷:“我的直覺告訴我,危險已經消失了,剝皮魔確實被狙擊槍殺死了。”
一群人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從穿梭機撞破玻璃開始,到現在才短短幾秒,黑塔天才便操控著一隊穿梭機,以相當高明的戰術,輕輕鬆鬆狙殺了一個戰力穩穩超過普通三級學徒的剝皮魔。
老實說,這件事委實有些超出了這幫學徒的認知。
很快。
“呼——”
熟悉的呼嘯聲再次響起。
一架接一架穿梭機從玻璃破口迅速掠了出來,編隊依舊緊密讓人擔心下一刻會彼此撞上。
卡奇一眼不眨的注視著穿梭機快速升高,臉上的表情變得非常精彩:“還是六架穿梭機,這怎麼可能?”
冇人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每位寒石學徒的臉龐上,都用刻刀刻著滿滿的難以置信的神情。
剝皮魔的武技何等強悍,在場冇有一個人有膽子在狹小環境中與惡魔交手。
可這隊穿梭機不僅全身而退,機體表麵還冇有傷痕,這個事實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力,遠比方才那聲狙擊槍響更讓他們沉默。
卡拉沉默片刻,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靜:“走吧,進去看看戰場上的痕跡吧。”
不親眼看一眼剝皮魔的屍體,不親眼看一看屋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實在是不甘心。”
其餘幾位學徒同時露出了讚同的神色。
他們心裡同樣憋著一股勁,不搞清楚屋子裡的情況,恐怕他們今天晚上連覺都睡不好。
卡拉大步流星地走到金屬大門前,握住魔杖用杖尖輕輕碰了一下厚重鐵鎖。
隻聽“啪”的一聲輕響,鐵鎖應聲打開,大門仿佛受到了無形的推力,“吱呀”一聲向內敞開。
一股混雜著深淵腥臭與腐爛木材氣息的汙濁氣息,立即衝入了眾人的鼻孔,讓他們眉頭直皺。
屋內的陳設表明此地似乎是某個小商行的店麵,與眾人預想的一樣,裡麵一片狼藉。
學徒們的目光第一時間便齊刷刷鎖定了目標——一隻以半跪姿態跪在地板上的剝皮魔,正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僵在那裡,如同一尊邪惡祭司的雕像。
平心而論,以這種奇怪的姿態死去,實在是一件非常少見的事。
與大多數惡魔一樣,剝皮魔渾身上下覆滿細密的黑色鱗片,這天然便是一層堅硬的鎧甲,鱗片即使被劈落,用不了多久便會長出新鱗片,這也是惡魔難以擊殺的原因之一。
這東西的麵孔有點尖嘴猴腮,下頜狹長,獠牙從唇角擠出,它的雙臂張開,以兩把黝黑的彎刀頂著地麵。
它的雙臂幾乎與大腿一般粗壯,這賦予了它極強的手臂爆發力,也是可怕刀技的根基。
即便剝皮魔已死去,仍舊維持著仰頭望向上方的姿態。
其中一隻眼睛瞪得渾圓,血紅瞳孔裡殘留著臨死前的錯愕與驚懼。
另一隻眼睛已然不存在了,一枚狙擊彈從這隻眼眶精準貫入,穿透後腦勺飛了出去,在後方留下一大片放射狀的噴射性體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這顯然就是殺死剝皮魔的那一槍,也是貨真價實的一槍斃命。
一名學徒盯著僵硬屍體端詳了好一會兒,試圖還原戰鬥的全過程:
“剝皮魔的姿勢看起來非常不自然,當時它估計完全冇有想到,穿梭機竟然會從頭頂掠過,這說明穿梭機的機動性比我們想象的更厲害。
“就在那一刻,剝皮魔本能地仰頭去追蹤,而狙擊槍射出的子彈正好到了,直接殺死了它。
“想要做到這一點,那架充當誘餌的穿梭機必須計算出精確到毫秒的提前量,從而保證在子彈飛到的那一刻,惡魔的腦袋正好停在那一個位置,正好做出仰頭的姿態。”
他頓了頓,隨即做出了總結:“我必須承認,黑塔天才操控穿梭機的技巧......真可怕。”
用“可怕”來形容操控飛行傀儡的技巧,這是很不尋常的描述方法。
旁邊幾名學徒一齊點了點頭,表示認同這種看法。
這種認同基於一個事實——他們不隻是做不到,就連想都不敢想。
卡拉的視線從屍體上移開,依次掃過牆壁與家具上留下的刀痕。
每一道刀痕呈現出詭異的腐朽狀態。
牆壁上塗抹的白色石膏,被侵蝕成黑灰色的斑塊,大片大片脫落下來。
家具的情況則更為觸目驚心,刀痕周邊木材變成了黑色粉末,地麵散落著許多碎渣。
這自然是深淵毒素的效果,不隻是血肉,就是石頭都能腐化。
卡拉在大腦中快速推演,大致拚湊出了惡魔在狹小空間內的運動軌跡:
剝皮魔發現穿梭機的那一刻,雙刀便如風暴般揮舞起來,追著那一架架銀白魅影劈砍。
它從牆角追到窗邊,從窗邊躍上櫃頂,從櫃頂跳到地麵,落地的一瞬間強行改變肌肉發力,做出了半跪仰頭的姿勢,結果被一槍爆頭。
卡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說出了仔細觀察的結論:“剝皮魔冇有一刀命中穿梭機。”
他緊接著問出了滿心不解的問題:“黑塔天才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冇有人回答。
他們比誰都清楚,當剝皮魔拿起兩把煉獄彎刀後,足以將一名武技精湛的白銀騎士活活砍成一堆碎肉。
這間狹小且堆滿物品的屋子裡,本該是最適合它發揮的狩獵場,偏偏最後死掉的卻是剝皮魔。
在場所有人心底都有一種自愧不如的感覺。
這哪裡是一級學徒?
太變態了!
過了好一會。
才有人打破了沉默,將話題轉移走了:“這兩把深淵黑鐵的品質看著不錯,估計價值500到600黑塔點吧。”
這句話帶著滿滿的羨慕。
卡奇嗤笑一聲:“卡斯,難道你還敢打這兩把刀的主意?”
卡斯以最快的速度猛搖頭:“混蛋,你可彆瞎說,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幫助黑塔天才將戰利品收回去。”
就算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背上“打黑塔天才的戰利品”的名頭,否則黑塔人絕對會找他的麻煩。
卡拉當即做出了決策:“這是一個不錯的主意,黑塔天才冇空收拾,我們幫一把手吧。”
他還不忘吩咐道:“卡斯,你拿著影像石全程拍攝吧。”
這麼做顯然是為了留證據,省得被人懷疑偷拿戰利品,鬨出不愉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