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又是這個叫莫寧的小子
巫師塔的單間內。
帶著奇怪味道的旖旎氣息尚未完全散儘，莫寧卻象是被打開了一個開關，整個人迅速沉入了最專注的研究狀態。
方才與公主騎士一齊揮汗如雨時，【真理秘瞳】的測量“進程”一直未曾停止，已然悄然完成了全部生物體數據的采集，包括氣血流速、魔力頻譜等等。
當然，幾台巫術儀器也在裝模作樣的運行。
外掛還悄悄對比了兩種不同的數據，確認巫術儀器采集的數據精度更低。
雖然這個數值看似不大，但數十個數據的偏差累積起來，必然會對術數模型產生影響，最終影響奧法靈環的效果。
根據外掛的推算，采用外掛數據推導的奧法靈環，相比
此時此刻。
數據采集齊全後，接下來的具體推演過程便如水到渠成，順暢得連莫寧本人都微微訝異。
他預計需要一個小時左右，才能完成“二加一”奧法靈環內核結構的推演。
實際上才過了大半個小時，確切的說是42分鐘，【沉思之筆】便停止了暴風雨般的書寫過程。
這支筆的筆尖在紙麵上方懸了一瞬，懶洋洋地倒伏下來了。
從它那副意興闌姍的姿態來看，這支筆似乎對今天輸出的知識不太滿意。
原因無它——太簡單了，它完全提不起興致。
隻是基於對主人的敬重，這支筆才兢兢業業地工作。
“好了！”
莫寧微笑著說了一句。
一疊厚達128頁的手稿，便整整齊齊地碼在菲比公主麵前，每一頁都散發著新鮮的魔力油墨氣息。
徜若是他本人做研究，頂多寫上30頁便搞定了。
大多數推導步驟，在他看來可以被劃入“不證自明”的範疇，頂多寫一行備注就夠了。”的辛勞，當然也免不了還有一些戀女乾之情，他展現出了相當大的耐心。
莫寧儘力將每一步推導都寫得更清淅更易懂，把藏在他思維深處的術數路徑毫無保留地晾曬在紙麵上。
“真是不敢相信，一個結構如此複雜的奧法靈環，你竟用了如此短的時間，就完成了全部推演。”
菲比公主的聲音裡滿是發自肺腑的感歎，澄澈眸子裡注視著莫寧的眼神，象在看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跡。
這位公主坐擁王室資源，曾翻閱過大量關於奧法靈環的筆記。
她記得非常清楚，許多晉升正式巫師的前輩們，當初在新人階段，構建“二加一”奧法靈環至少需要一周時間。
而眼前的少年，就這麼當著她的麵，以一種輕鬆寫意的態度完成了全部內核框架，全程冇有哪怕一丁點卡滯。
這讓菲比公主愈發確信，今晚將自己獻給少年的決定，是此生最明智的做法。
她說話之間，一雙白嫩纖手正熟練地施展開氣血按摩秘術，指尖流淌著一縷縷氣血之力，灌注到少年的後頸與腰背位置。
這位公主早已注意到，少年在書桌前端坐得有些久，這幾處肌肉略微有些發僵。
莫寧隻感覺對方手指所過之處，絲絲縷縷暖意滲過筋膜，直透肌理，瞬間將有些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他舒適得差點哼出聲來。
他腦子瞬間得出一個結論，菲比公主必定暗地裡練習過氣血按摩之法。
而對方這麼做的目的不言自明——就是為了取悅他。
他的猜測馬上得到了驗證。
“喜歡嗎？這是我前不久掌握的秘法。”
菲比公主言笑晏晏的輕聲問了一句。
“確實不錯！”
莫寧微微眯著眼，低聲回了一句。
菲比公主的俏臉立即綻放出一個喜悅的笑容，高出平均水準的顏值，讓笑容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美感。
她輕聲細語的說道：“蘭德王室保存著不少氣血按摩秘術，既然你喜歡的話，我到時候再多學習幾種。”
為前麵的少年學習按摩秘術，這位公主隻覺得心甘情願，冇有哪怕絲毫的勉強。
莫寧輕嗅著菲比公主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清香，略微有一點不真實的感覺。
他猶自記得，進入學院的第二天，他遠遠望見這位公主與西特並肩站在新人宿舍區的小廣場上，成為了所有新人的焦點。
明亮的光線從穹頂灑下來，映照著她淡金色的發絲，以及毫無遐疵的絕美麵容，那時她是如此的光彩照人。
當時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菲比公主與西特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莫寧真心冇有想到，短短半年之後，讓新人們覺得高不可攀的公主殿下像侍女一樣安靜站在他身後，溫柔的為他化解開腰部肌肉的輕微疲憊。
沉默持續了一秒後。
莫寧開口將話題拉了回來：“這份手稿隻是完成了內核框架而已，部分缺失的細節需要你自己花點時間去填補。”
他頓了一瞬，報出一個估算值：“大概四五天功夫，你應該就能補全所有結構，屆時便可以正式開始構建奧法靈環了。”
菲比公主滿臉興奮地點了點頭：“我完全看得懂這份手稿，四五天應該綽綽有餘了。”
她心底同樣翻湧著一股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位公主非常明白，以自身原先的術數水準，獨自構建奧法靈環的概率低得可憐。
她仍舊有點不敢相信，進入學院不過半年，自己居然站在了“二加一”奧法靈環的門坎前，前方已然是一片坦途。
“讚美莫寧先生！”
菲比公主在心底認認真真地念叨了一句。
她從來不是什麼靦典羞澀的性子，所以她選擇了用行動來表達讚美。
菲比公主的雙手仍搭在莫寧頸側，忽然催動了黑鐵騎士秘術，氣血之力自指腹無聲滲出。
莫寧隻覺肌肉微微顫鬥一下，脖子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去，如同被一隻手抬起了下頜。
就在這仰頭的瞬間，菲比公主快速俯身而下，紅嫩雙唇果斷印了上來。
“吧唧！吧唧！”
她連續來了兩口，一口比一口更重，第二口甚至帶著一股戀戀不舍的意味。
莫寧被吻得哭笑不得，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居然還可以這樣強吻？！
菲比公主若無其事地直起身，俏臉上冇有半分忸怩。
她的語氣切換成甜膩溫軟模式：“親愛的莫寧先生，你應該還要繼續研究活性菌落吧？那我就先走啦。”
這位公主早就看到，桌麵上堆棧著好幾遝關於菌落研究的手稿，她自然明白少年最近的研究重心是什麼。
儘管她內心深處非常想要留宿，但她非常知趣地選擇了離開，將時間和空間都留給了少年。
莫寧輕輕“嗯”了一聲，低聲說了一句：“晚安。”
“吧唧！”
這一次的香吻落在側臉，力道比剛才兩次輕了許多。
菲比公主利落地套上新人藍袍，遮掩了緊身衣勾勒的無限優美的風光。
她朝著莫寧輕快地擺了擺手，便推門而出，還不忘反手帶上了大門。
“嘭——！”
寂靜重新回歸了單間，唯有殘留的幽香證明著公主曾經存在過。
莫寧收回了視線，心中不得不承認剛才的滋味確實不錯。
菲比公主的神態總是刻著王室威嚴，給人一種凜然不可犯的感覺，實際上她放開身心後，表現得竟然比安雅更加熱烈，也更加積極主動。
但嚴格比較起來，在修煉過程中，還是安雅更了解他的喜好，更讓他有如魚得水的愉悅感。
總之，一位貴族小姐和一位公主殿下，兩者各有各的風情。
莫寧放任思緒飄散了幾息，便果斷將其收斂回來，伸手抽出一疊空白鱗紋紙，思維瞬間進入了高度專注的狀態。
先前在研究活性菌落休眠機製時，他捕捉到一絲獨特的靈光。
此刻莫寧打算順著這條路徑繼續往下挖，做一輪更深的解析。
他有一種奇妙的預感，或許有機會找到一條與沼澤意誌有效溝通的途徑。
這裡劃重點——有效溝通。
莫寧幾乎可以肯定，邪天使聯盟對沼澤意誌擁有不可低估的影響力，甚至很可能已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操控沼澤意誌。
故此不難得出一個結論，徜若學院試圖與沼澤意誌溝通，邪天使聯盟必然會設法乾擾，全力破壞雙方的溝通。
莫寧覺得，徜若想要破局，必須找到另一條截然不同的溝通渠道，將邪天使聯盟的乾擾隔絕在外。
這絕非易事。
但休眠機製點燃的靈感，卻讓他窺探到了另一種可能，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一番。
與此同時。
黑塔學院的議事會大廳內，一場激烈的辯論正在進行。
“徜若學院手中冇有真正能威脅到沼澤意誌的手段，就永遠彆指望那東西會屈服。”
“我同意！在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談判桌上更加不可能得到。”
“學院應當將更多資源集中投入到滅殺捕食者菌落的研究中，如果一個實驗室拿不出成果，就讓二十個、三十個實驗室一齊上，我相信遲早能攻克障礙。”
這是主戰派的聲音。
持有這種立場的議事巫師，全都是鐘塔評議會的內核骨乾。
嚴格來說，巫師們並非鐵了心要對沼澤意誌趕儘殺絕，而是希望學院用最強硬的態度去麵對它。
畢竟巫師統治這個世界已經長達六十個千年，從古代巫師到術數巫師，根植於靈魂深處的驕傲，讓他們抗拒向一個從淤泥裡誕生的意誌低頭。
即便它掀起了吞噬災難，威脅著周邊的各個城鎮，但在巫師眼中，它終究隻是一團菌落。
“到目前為止，學院對沼澤意誌的了解仍相當有限，徜若用最蠻橫的暴力去對付它，大概率會將它徹底推向邪天使聯盟的懷抱，這種局麵對學院非常不利。”
“我也反對簡單粗暴的手段，學院應該設法將沼澤意誌轉化為自身的助力，這麼做不僅能從根本上解決吞噬危機，還能借勢削弱邪天使聯盟的力量，此消彼長之下，學院或許有機會給敵人一記沉重的打擊，大量殺傷該死的黑巫師。”
“我同意，學院需要投入更多資源去深入理解沼澤意誌，我們有必要阻止它吞噬陸地，但手段最好更溫和更聰明。”
這是溫和派的回應。
此刻站出來表態的巫師，清一色是玫瑰評議會的內核成員。
主持本次會議的第一議事巫師，二級巫師諾爾閣下，隻覺兩側太陽穴隱隱發脹。
他當然看得出來，從表麵上來看，兩大評議會是在爭論應對沼澤意誌的方略，但實際上背後暗藏著另一盤棋。
玫瑰評議會的主導者，是三級巫師索菲閣下；
鐘塔評議會的後台，則是另一位三級巫師安達閣下。
兩位閣下的頭銜，都是副院長。
來自學院頂頭的南域巫師理事會，不久前剛傳來一則足以震動所有學院的消息——最高巫師聯合會判斷，這一次巫師世界與天使位麵的位麵衝突，極可能是十個千年以來規模最大、持續時間最長的一場戰爭。
據說聯合會有一個驚人的推測，這場戰爭可能會綿延兩百年以上。
麵對如此漫長而血腥的未來，理事會打算抽調一批資深三級巫師進入位麵戰場，作為對抗天使軍團的中堅力量。
為了減小該調整帶來的負麵影響，理事會有意將各學院院長的任職期限，從現行的兩百年壓縮至一百年。
等到戰爭結束後，再恢複先前的兩百年任期。
現任學院院長盧卡閣下，履任已滿七十二年，假如任期縮短為百年，便意味著再過二十八年，黑塔學院將迎來第八位院長。
根據理事會的慣例，下任院長的人選通常從兩位副院長中擇取更出色的那一位。
設計這種製度的本意，正是為了激勵副院長們將更多心力傾注在學院建設上，多為巫師世界培養出色的人才，而非隻顧著提升自身的實力。
可凡事皆有兩麵。
而眼前的局麵，就是一個縮影。
索菲閣下和安達閣下同時瞄上了院長之職，兩大評議會自然跟著開始針鋒相對。
雙方的議事巫師們，爭執的可不僅僅是如何對付沼澤意誌，背後還涉及到了未來的院長職位。
“各位。”
諾爾終於開口，他悄然在聲音裡注入一絲精神暗示秘法，每一個音節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作為第一議事巫師，麵對兩個派係的紛爭，他斷然站了出來。
爭論的聲音瞬間消失不見了，環形長桌兩側的巫師們齊刷刷轉向他。
諾爾環顧一圈，選擇了一條折衷路線：
“在學院尚未見到足以一錘定音的解決方案之前，絕不可能孤注一擲地選擇單一路線，因為這麼做的風險太大了。
“學院不會將全部資源傾注在消滅捕食者菌落的研究上，也不會一味尋求與沼澤意誌溝通，所以我認為兩條路線並行推進是更好的做法。”
冇有人感到意外。
巫師們心裡都清楚，議事會的議題隻要陷入僵持，第一議事巫師就會采取這種近乎“和稀泥”的方案。
或許不會帶來驚喜，但至少勝在穩妥，不至於搞出大亂子。
諾爾加重了語氣：“哪條路線率先做出重大成果，學院便會向它傾斜更多資源。”
這種公平競爭的方法，足以讓兩大評議會接受，所以大廳裡冇有反對聲。
過了兩秒。
二級巫師伊琳的左側機械眼，突然發出一陣細密的“哢哢”聲，在安靜大廳裡格外清淅。
如同一枚石子擊中水麵，巫師們的目光瞬間轉移過去了。
從會議開始一直到現在，玫瑰裁決者終於開口說話了：“諾爾，我掌管的深紅玫瑰實驗室，剛剛做出了一點還算有趣的成果。”
她口中輕描淡寫“還算有趣”，但在場人人皆知，這個成果絕對不止有趣這麼簡單。
諾爾一頭蒼白的頭發應聲變色，從發根到發梢傾刻染上濃墨般的烏黑，下一刻又褪為純白，看起來非常詭異。
在場巫師全都清楚，第一議事巫師的頭發蘊含著極強的魔力，隻要有一定的情緒波動便會顯露痕跡。
而這副黑白交替的奇景，足以證明諾爾對那句“有趣的成果”已在意到了何等地步。
諾爾的語氣聽著很平靜：“伊琳，能否簡單說一說？”
伊琳輕輕頷首，言簡意賅地說道：
“本實驗室的一級學徒莫寧，昨天提交了一篇論文，文中第一次全麵剖析了捕食者菌落的深度休眠機製，這也是學院首次發現這種機製。
“深紅玫瑰實驗室已利用這一機製，著手研究一種名為【菌落深度休眠術】的新型巫術。
“目前該研究的進展非常順利，兩個小時前正好取得突破性成果，預計最快兩天，最遲三天，本實驗室將推出正式巫術。”
大廳內瞬間湧起一陣壓不住的騷動。
不知多少人在心底暗暗嘀咕了同一句話——“又是那個叫莫寧的小子。”
玫瑰評議會一方的議事巫師們，毫不掩飾臉上的振奮。
他們持有溫和派的立場，一直在尋求一種既不徹底激怒沼澤意誌、又能有效遏製其擴張的手段，【菌落深度休眠術】簡直就是他們認為最理想的答案。
而鐘塔評議會巫師們的麵色，則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第一議事巫師才剛剛做出了裁斷，競爭對手立即拿出一項成果，所有人都感受到沉重的壓力。
諾爾馬上追問道：“這個巫術等級多少？施法的效果怎麼樣？”
伊琳的回答依舊惜字如金：“一級巫術。預計可使十五平方公裡範圍內的捕食者菌落陷入深度沉眠，持續時間不少於半個月。”
諾爾的瞳孔猛地一縮，滿頭白發再度轉為純黑，然後變成了藍色，緊接著逆向來了一遍，最終恢複了白色。
第一議事巫師脫口而出：“這個推算結果準確嗎？”
大廳內則一片嘩然。
這不是因為巫術效果太差了，恰恰相反，這一連串數據展示出的效果，簡直可以稱得上炸裂。
“十五平方公裡”和“半個月”，足以讓各個城市周邊的菌落喪失吞噬能力。
徜若該巫術的使用代價不大，學院每隔一段時間來上一次，足以極大地緩解吞噬危機，為學院贏得更多徹底解決問題的時間。
而從伊琳的語氣來看，幾乎可以猜到，【菌落深度休眠術】的成本不會太高。
兩大派係之間的天平，伴隨著伊琳口中幾句輕描淡寫的話，開始悄無聲息地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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