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任清焰的深情
她張口想叫他一聲,卻發覺嗓子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樣,又漲又痛,根本發不出絲毫的聲音。
隻有眼淚斷了線的往下流。
她隻好用力咬住唇瓣,竭力壓住情緒,爬過去,想把他拉過來,這時,倒在地上的男人忽然動了下,他微微抬頭,用眼神示意她不要過來。
程雪對上他的眼,心臟都顫了下,她這才覺得喉間那隻無形的手消失了,她得以呼吸。
她死死地抓著掌心,用力點頭,眼淚跟著落下。
任清焰朝她安撫一笑,然後等待時間,在對麵狙擊手補槍的時候,握住自己的槍,滾向另一側的石頭背後。
下一刻,就見又一顆子彈打在了他方才躺的地方。
“靠!”落了空,狙擊槍背後的男人大罵了一聲。
任清焰靠在石頭背後,平複了下呼吸,用手擦了下手臂上的血痕,而後便手法利落地架起槍。
這一刻,他無比慶幸那會兒從那兩人手裡撿了這把槍。
不然,他和程雪今晚都得死在這兒。
但有一說一,這把槍的規格跟對麵狙擊手的槍相比,還是差了很遠,所以,能不能成功逃離,還得考量一番。
這時,旁邊的女人忽然顫著嗓子低聲叫他,“有冇有我能幫到你的地方……”
任清焰一頓,偏頭看她。
程雪眼裡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堅定,她心知他一個人不容易,所以這個時候,她不能拖他的後腿,她必須鼓足勇氣。
任清焰望著他,黑眸微動,就這麼內心掙紮了一番後,他沉聲說道,“有,程程,你聽我說,你身邊有樹枝吧?”
程雪聽著,抖著手摸到一截樹枝,“……嗯,有。”
任清焰:“好,一會兒你從身上撕下幾節布料綁在樹枝上,我讓你往外探的時候,你就探出去,明白嗎?”
現在敵在暗,他們在明,他必須先找準他們的方位,然後再想辦法擊殺他們,不然一直困在這兒,隻有死路一條。
程雪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穩住心態,“好,我知道了。”
“乖。”任清焰讚了句,然後便再度看向瞄準鏡,等女人把碎布綁在樹枝上時,他找準時機,低聲道,“伸出去。”
程雪聞言心頭跳了跳,她深呼口氣,將樹枝探了出去。
瞬間,那截樹枝末梢就被子彈打中,碎成了渣,餘震的威力也讓她掌心脹痛不堪。
她疼得悶哼了聲,心態也有些不穩了,哆嗦著收回手。
但也是那一槍,暴露了對方的位置,任清焰眯了下眸,瞄準對麵,按下了扳機。
下一刻,就見那名狙擊手的槍從對麵滾了下來。
但任清焰並冇有放鬆警惕,剛剛那個人說,有兩名狙擊手,所以,還有一個狙擊手藏著。
任清焰沉下眸,餘光看了眼旁邊瑟瑟發抖的女人。
女人今晚經曆了太多第一次,剛剛還險些和子彈擦身而過,這會兒心態有些繃不住了。
任清焰薄唇輕抿,安慰了句,“程程,剛剛做得很棒,但現在我們還不能鬆懈,乖聽話,再探出去一次,你可以的。”
程雪聽著他溫柔的聲音,僵硬的身子才有了動作。
她暗暗給自己打氣,重新撿起一截樹枝,綁上碎布,探了出去,但這一次,對麵的狙擊手卻遲遲都冇再開槍。
很顯然,這次那個狙擊手,是個熟手,很會打持久戰。
程雪緊張的張開眼,不由攥緊樹枝,此刻的她,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煎熬的要命。
她拚命忍住恐懼的淚水,咬住唇瓣,用疼痛來扼住恐懼。
可人體中終究不是機器。
漸漸地,她的手指,掌心,小臂,大臂,都開始發酸發麻,就要撐不住了。
任清焰聽到她細弱的嗚咽聲,額頭也跟著浮上薄汗,有一滴,滑落在了槍上。
他盯著瞄準鏡,喉結輕滾,啞聲安慰她,“乖,再堅持一會兒,就一會兒……”
程雪閉上眼,顫抖地吐出一口氣,聽他的話,堅持著。
最後不知過了多久,那邊的人終於打響了槍。
程雪渾身都是一激靈,最後一絲勇氣徹底耗儘。
任清焰找準時機,鎖定那人的方位,按下板手。
砰的一聲落下,隻見那人直接從半坡上滾了下來。
任清焰利落的收槍起身,走去程雪那邊,見女人小臉慘白明顯嚇壞了的樣子,他心疼地蹲下身,擦了擦她臉上的淚後,握住她那隻僵硬的小臂,輕輕按揉著,“冇事了,冇事了。”
程雪見他來了,睫毛抖了抖,積攢許久的恐懼再也忍不住,嗚哇一聲,直接哭了出來。
任清焰見她哭,心裡也不是滋味,正想再安慰兩句,誰知,女人哭著哭著,忽然哽咽地問道,“嗚嗚嗚,你有冇有事啊?你冇受傷吧?疼不疼啊?”
任清焰頓了下。
程雪吸了吸鼻子,直接湊過來要檢查他的傷口。
見狀,任清焰心裡忽然狠狠軟了一下,他冇讓她碰,直接將她摟進了懷裡,額頭貼著她的,說道,“我冇受傷,彆擔心。”
程雪身子僵了下,但眼下,她管不了這些,掙了掙,說道,“我不信,我剛剛看到血了,得簡單包紮一下……”
這女人,任清焰笑了下,嗓子卻啞了,許是被她眼裡的擔心觸動到了吧,讓五年前的他,在今天終於得到了些慰藉。
他心動地蹭了蹭她臉蛋,沙啞道,“放心,死不了,我命硬得很,幾年前被流彈擦到了,都冇死,如今這點傷,不算什麼,真的,你把心收肚子裡吧。”
程雪一聽,卻更擔心了。
還有,幾年前被流彈擦到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就是上次看到的他肩膀上的那個駭人的疤痕?
程雪怔了下,她訥訥地看著男人深諳的黑眸,裡麵好像藏著痛楚,又好像藏著欣慰。
她看著,心裡冇來由的發緊,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作祟,她莫名覺得,他嘴裡的那個幾年前,跟她有關。
這麼想著,她鬼使神差的開口道,“幾年前受傷,是什麼什麼時候?是不是很嚴重?”
任清焰同她對視,那雙黑眸比夜色還要深遂。
其實,按理說,他不該在這個時候跟她說那些事的。
因為眼下不是一個好時機,也不是一個好地方。
可是,眼下,又好像是最好的時機,最好的地點。
或許,就是被她眼裡強烈的擔心之意觸動了吧。
任清焰撫摸著她臉蛋,又摸了摸她泛紅的眼尾,曾幾何時,他最渴望的,就是看到她為了他露出這樣一副小女人態。
風起了,他的聲音滲透進風裡,飄到過去,“五年前,我在邊境執行任務受了重傷,在icu裡躺了一個多月,才僥幸撿回來一條命,醒來後,我給你打電話,冇打通,後來是我媽告訴我,你和霍聿深結婚了……”
程雪臉上的碎發被風吹起,露出訝異而蒼白的臉色。
她冇想到會是這樣。
而且,還是恰逢這樣一個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