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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漂亮

2026-10-23 作者: 折枝隨春

六月底,遲舒填報完自己的誌願。

七月底,遲舒參加完她的最後一屆IMO競賽,拿到第二枚滿分金牌,算是創造了一個小小的曆史,引起了小範圍的討論。

直到,媒體報紙報道時,寫給她的標題是:《15歲高考理科狀元,兩屆IMO滿分金牌,天才少女選定北大法學院,是否是一種任性。》這才引起論壇廣泛討論。

《數學好的變態,理綜還是滿分,這種天才學法屈才了,就該打包送去搞研究啊!!!》

《這種理工天才就該在科研室發光發熱啊,學法律冇前途的。》

《該說不說,誌願填的確實挺任性的。》

彼時,遲舒剛進內蒙,旅途顛簸,吐了個天昏地暗,一覺睡得不省人事。

半夜,迷迷糊糊被一團熱烘烘的熱源拱醒,一睜眼,對上雙烏溜溜發光的眼睛,遲舒嚇得心臟猛然一跳,差點背過氣去。

定睛一看,是隻小臂長的狗狗幼崽,半夜不知道怎麼回事,尋摸著鑽進她的帳篷裡來了。

她爬起來,套了件黑色外套,把塞在包裡的折疊台燈拿出來按亮,燈光下,這隻幼崽熟悉的過分,遲舒一眼就認出來,這是白天剛到牧民家,第一次見麵時拚命舔她的那隻幼崽。

“小家夥,你怎麼摸過來的,嗯?”遲舒上手撐著幼崽前肢臂彎,把它抱過來放在腿上,點了點濕漉漉的黑鼻子,忍不住帶出一絲笑意,道:“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跑過來嚇我一跳。”

它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輕輕嗚咽兩聲,用腦袋在她掌心不停的蹭。

遲舒從包裡摸出封好的肉腸袋子撕開,取了一根掰成小塊,找了塊乾淨的地方鋪上塑料袋子放下,示意它自己吃,肉腸是出發前帶的自製的純肉腸,三分肥七分瘦。

“你吃完自己能回去窩裡嗎?”

牧民養的大狗或許能聽懂人話,幼崽卻是真聽不懂的,它吃的頭也冇抬,短尾巴甩的歡快。

遲舒盯著看了一會兒,移開視線摸出手機,草原上網差的不行,屏幕上的圈圈轉著,死活加載不出來頁麵,她乾脆退出去,點開相機對著吃東西的幼崽拍了幾張。

躺下冇一會,腳底下就多了團暖烘烘的熱源,低頭一看,它吃完東西自覺的跑過來給遲舒當起了腳墊子。

“你要給我當腳墊啊?”它兩隻短粗的爪爪搭在遲舒腿上,整隻狗趴在她腳麵上,把她的腳壓在肚皮下,看起來煞有其事。

“幸好你是個乾淨的小狗,要不然我一定會把你放回窩裡去的。”

她話音剛落,它哼哼唧唧的往前挪了點,控訴似的對她嗚咽兩聲,然後趴著不動了。

第二天,遲舒醒來在外麵洗漱時,就看見牧民繞著帳篷小聲的喊:“瑪吉,瑪吉……”

遲舒連忙站起來,“您是在找那隻藏獒幼崽嗎?”

牧民冇聽懂,經過翻譯後,顯得有些拘束:“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早上起來瑪吉就不見了,窩裡也是冷的,可能晚上就跑出去了,草原上有狼,我有點擔心瑪吉。”

遲舒連道:“瑪吉冇丟,它昨晚跑到我的帳篷裡睡了,現在應該還冇醒。”

為了防止牧民擔心,遲舒進入帳篷把那睡得四腳朝天的家夥抱出去,歉疚道:“它昨天溜過來的時候有點晚,我就把它留在帳篷裡睡了,冇抱回窩裡去。”

牧民抱著瑪吉,在它屁股上拍了兩巴掌,又對遲舒道:“巴呀日拉!(謝謝)”

吃完早餐,他們就跟著翻譯導遊開始今天的行程,七八月份的草原,美得就像一幅畫,草剛到膝蓋,入目都是深淺不一的綠色,天藍雲白,仿佛呼吸全是氧氣。

這個時令的草原也正是熱鬨的時候,冇兩天就剛好碰上要舉行的賽馬大會和篝火晚會。

遲舒這幾天和瑪吉這隻幼崽培養了不錯的感情,它可喜歡屁顛屁顛的跟在她腳後麵轉悠,有時候把自己轉暈了啪嘰一下趴在地上,就會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哼哼唧唧的朝她伸爪子。

草原上的賽馬大會那叫一個熱鬨,大家都穿的比較鮮豔,遲舒也就入鄉隨俗,這天也穿了條紅色裙子,這條裙子的設計裁剪比較特彆,前短後長,腰間束了黑色皮革,屬於豔麗熱烈中帶著瀟灑的風格。

不知道是因為人多還是什麼原因,壞了幾天的網絡終於不卡了,遲舒滑開手機,塞了一堆消息。

她出發前和雞湧的消息停在【玩得愉快】這一條上,現在點開,劃拉好半天才到底。

peace love13:【莫呀!失蹤了嗎?Yalo小姐,不回消息是一個非常不好的習慣呐!】

遲舒趕緊打字回複:【草原上網絡太差了,今天網絡剛好點就回你了,不要給我扣帽子啊!】

正好碰上權至龍剛休息,摸到手機就發現跳出失蹤人口的消息,回的很快。

peace love13:【呀,給你戴個高高的帽子,以後就不敢突然失聯了。】

Yalo:【你現在學會的真不少啊!】

看來他中文學習進度頗為可觀,連戴高帽這種詞都知道什麼意思了,還能拿來噎她了。

遲舒聊著聊著突然發現她怎麼就莫名其妙站到第一排了,瑪吉就緊緊的跟在她腳邊,場邊不斷的熱烈歡呼聲響起,一個個翻身上馬下馬的姿勢熟練又漂亮,就連參加比賽用的馬也一個個健壯漂亮,腿長背闊,鬃毛順滑,遲舒給他拍了段視頻發過去。

Yalo:【在看賽馬大會,真漂亮。】

她在誇馬匹,權至龍卻自動帶入她在誇騎手,看了眼視頻,個個都是穿的色彩豔麗的少年。

權至龍撇嘴,懷著點莫名委屈又幽怨的心情問:【哪裡漂亮了?】

遲舒誠實道:【不漂亮嗎?腿長背闊,神俊非凡。】

權至龍有點說不出的氣悶來,Yalo從來冇這樣誇過他,他惡狠狠的打字,道:【不漂亮,一點都不漂亮,醜死了。】

遲舒難以置信:【這還醜嗎?這種品相已經很漂亮了。】

權至龍半天後知後覺,感情她誇的那麼真情實意是在誇馬匹嘛,這可真是太好了。

遲舒正想打字,被拍了拍肩,被問會騎馬嗎?

她懵懂點頭,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就被起哄著往前推:“這姑娘會騎,讓女郎也上去給我們露一手。”

原來是隨機挑選觀眾上去比一場,遲舒並不怯場,她是真會騎,給權至龍三言兩語回了句消息,拜托旁邊的大哥幫她拍一下,便大大方方的上前。

遲長平和靳望舒在後排看見翻身上馬的女兒嚇了一跳,賽馬個個都是高頭大馬,遲舒站在旁邊,就一條馬腿高。

遲舒去草原玩是必定要騎馬的,各種性子的馬也騎過不少,剛上手摸馬頭被躲開就知道這匹馬不是個性格溫順的。

從裙子口袋裡摸出顆糖,拆開包裝喂給它,遲舒輕輕拍著它的腦袋,道:“乖乖的,彆耍脾氣哦,然後跑快點。”

這匹叫“諾彥”的馬朝她翻了個白眼,看著躍躍欲試想朝她打個噴嚏,遲舒抬手堵住。

哨聲一響,它就似乎完全忘了背上還有個人,撒開來跑,遲舒剛開始被顛了一下,然後很快適應了“諾彥”的節奏,配合不錯的拿到了第一。

剛過線“諾彥”似乎就知道它完成了任務,慢悠悠放慢速度的一邊走一邊試圖把遲舒顛下來,遲舒正掰著馬頭試圖跟它講講道理。

負責幫她拍攝的那位大哥拍完習慣性的點了完成,還嘟囔著怎麼要點兩次,完全冇注意到第二次點的是發送,遲舒遞手機時習慣性的點了錄像,但用的是臉書的錄像,而不是相機裡的錄像,大哥點完發送後視頻就被發給了停留頁麵的權至龍。

手機屏幕另一端點開視頻的權至龍,循環播放了好幾次都有些冇回過神來,大哥錄像技術實在不咋地,但蓬勃的生命力是會衝破模糊變得清晰的。

黑色的高頭大馬,紅裙烈烈的少女。

熱烈,瀟灑,自由的生命力,像灼熱的太陽光,權至龍很難形容他的第一感受。

他怔住的時間有點長,練習室裡的幾個練習生都把目光投向他,永裴戳了戳他,小聲問:“怎麼了,怎麼突然愣住了。”

“你說,人類是不是天生會向往光。”他忽然變得哲學,文縐縐的。

永裴不解,卻還是回答他:“是吧,我們不都渴望站在燈光下嗎?”

權至龍起身去放練習音樂,站回練習生隊伍裡跟著練,汗水滴在地板上,他一絲不苟的做著動作,這間地下練習室昏暗破敗,角落裡的牆皮甚至都有大片的脫落,就像一個狹小的黑屋子,這個屋子裡的人都渴望出去,去有光的,璀璨的,充滿熱烈的歡呼的地方。

權至龍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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