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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當第一很有意思

2026-10-23 作者: 折枝隨春

遲舒參加的這屆數學冬令營是由北京市數學學會和北大附中聯合承辦的,她很順利的過了預賽和聯賽,拿到了為數不多的冬令營名額。

本屆冬令營的地點放在了北大校內,給她們使用的是新建的教學樓,還冇有對校內師生開放,專門挪出來一層給她們用。

雖然遲舒暗戳戳的懷疑北大有私心,但她對選的這個地點其實很滿意。

離家近,校內學習氣氛濃厚,周圍好吃的也多,不像往屆選在那種鳥不拉屎的郊外,美其名曰安靜,其實乾啥啥不方便。

她覺得自己到的已經夠早了,但一進教室,發現除了老師,該來的都來了。

統一埋著頭刷題,筆尖滑過紙張的刷刷聲交疊在一起,聽起來倒是挺治愈的,但也直觀的讓人感覺到壓力。

遲舒在自己座位上坐下,邊掏筆和卷子,邊暗暗感歎,“怎麼這麼卷啊!”

孟嘉瑜回頭,悄咪咪歎了口氣,吐苦水道:“都怪林葭言,從來冇見過她這麼卷的,壓力太大了,搞得大家都跟著卷起來了。”

冬令營每周都會考試,大家在自己學校的時候都是稱得上一句學神的,但這裡是學神的聚集地,考得差不僅丟自己的麵子,也丟學校的麵子。

“我今天六點就起了。”孟嘉瑜抓了把頭發,一臉生無可戀:“比平時還要早一個小時,結果我來的時候林葭言已經到了。”

林葭言坐在第一排靠牆的位置,冬令營開始才一周,她就已經是出了名的卷王了,比起老師的督促,林葭言的存在就像是在眾人身後甩著皮鞭的小惡魔,不努力一點看到她就自覺心中有愧。

和傳統印象中的好學生,乖乖女不同,她剪了一頭利落的狼尾短發,又酷又颯,做題時喜歡靠著牆斜倚著身子,手支著腦袋,在桌下屈起一條腿,姿態隨意又散漫。

“辛苦了。”遲舒拍拍她肩膀安慰。

“命苦。”孟嘉瑜指了指她桌上淩亂的草稿紙,反反複複的用筆劃改的痕跡,可以看得出她已經困在這道題上有一陣時間了。

遲舒看了眼,是她昨天晚上剛做過的題,時間還夠,她乾脆分開步驟細細講了一遍。

“終於聽懂了,遲神,大恩不言謝!”孟嘉瑜抱手,看得出深受武俠小說和劇影響。

“彆這樣叫,好羞恥。”遲舒擺手拒絕,手背貼著臉降溫。

孟嘉瑜鄙視她:“不懂欣賞,遲神,多酷的稱呼。”

“NO。”遲舒欣賞不了她的中二,堅定道:“你還是叫我舒舒吧。”

孟嘉瑜一臉遺憾,對於小夥伴不接她的戲表示孤獨。

還冇等她來得及再演點小劇場,老師抱著卷子走進來,眾人都自覺的收掉桌上的東西,留隻筆。

成老師是北大附中的老師,前兩年剛評了高級職稱,自己也是奧賽金牌得主,帶出過好幾屆國家集訓隊隊員,金銀銅牌都有,算是資曆比較老的。

“考試。”他臉上笑咪咪的,說出的話卻像帶著冰碴子的刀:“這是第二次考試了,等下周考完第三次,我們就開始根據成績來進行分批教學了。”

他一邊發卷子一邊道:“以免耽擱成績好,進度快的同學。”

這話說的,完全就是給眾人緊緊皮,上上壓力。

卷子拿到手,遲舒先前後大致看了一遍,一共七道題,雖然給了兩個半小時,但一般都會儘量把時間壓縮在兩個小時內完成。

難度主要集中在最後兩道題,遲舒先快速做完前麵的,然後找了張草稿紙,開始做後麵兩題,其實如果提前預習過了大學課程,這兩道題做起來就不算很難,主要是用到的公式定律比較多,會顯得有點碎亂,稍微細心一點就好。

遲舒掐著一個半小時做完,然後乾脆利落的交了卷,背著包晃悠悠的出了教室。

呼吸了口新鮮空氣,遲舒拐了個彎去圖書館。

她還挺喜歡考試的,早上考完,下午的時間都是自己的,可以自由支配,不像平時,最起碼得待到晚上六七點才好意思離開。

不然太突兀,顯得不夠合群。

拿了本書,選了個圖書館靠窗的位置消磨時間,過了四十分鐘左右,孟嘉瑜給她發消息。

子非魚:【舒舒,你現在在哪?我來找你吧!】

Yalo:【在圖書館呢。】

子非魚:【等我一會兒,我們從圖書館那邊拐一下去吃後街那家雞湯飯吧,好幾天冇吃,有點想了。】

Yalo:【行,不急,你慢慢過來,我先去還書,彆又給自己跑摔了。】

子非魚:【黑曆史,求不提。】

平地摔給自己摔到住院清創,拄了半個月拐,完全是黑曆史的程度,她現在膝蓋上的疤還冇祛乾淨呢。

後街那家雞湯飯冇到飯點,排隊的人就已經挺多的了,她們倆來的算早的,前麵隻有兩桌,稍微等了一會就有座位了。

店裡供應免費的蜂蜜紅茶,孟嘉瑜倒了兩杯,遞了一杯給遲舒。

“來,幫我對一下答案吧,遲神……哦,舒舒。”她歎了口氣,嘖嘖出聲:“我起身交卷的時候看到你的草稿紙了,乾淨的喲,後麵幾道驗算那麼多,你都不算的嗎?”

“算啊。”遲舒補充:“不過大多數,一邊寫步驟一邊就算出來了,不用再用草稿紙了。”

“你們這種天才太招人恨了。”她好奇:“你不會覺得題目太簡單了,每次都是第一,冇什麼挑戰性嗎?”

遲舒真心誠意道:“怎麼會,當第一很有意思。”

孟嘉瑜選擇閉嘴,對完答案又歎了口氣。

扭頭看見林葭言,對遲舒示意道:“卷王來了。”

店內冇有空桌子,林葭言直奔她們兩人的桌子來,笑盈盈道:“介意加我一個嗎?拚個桌。”

“不介意,你坐吧。”

她坐下點了飯,看向遲舒,表情友好,“遲舒,我認識你,入營考試第一名,國際少年班的風雲人物,傳言中永遠隻考第一的遲神。”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林葭言,實驗中學的,今年高二,應該比你大個四五歲。”

見視線飄向她,孟嘉瑜連忙補上自我介紹:“孟嘉瑜,我是北大附中的學生,今年高一。”

林葭言挑眉輕笑,“我知道,你也挺有名的。”

她說話時語氣散漫帶笑,帶著微微的逗弄,卻並不讓人覺得吊兒郎當,感到冒犯,反而有一種少年不羈的灑脫感。

孟嘉瑜捂臉,悶聲歎氣道:“人果然不能犯蠢,乾一件蠢事能被記好久。”

她入營考試的時候走錯樓了,坐在空教室裡等了三十分鐘,才被急匆匆查監控的老師找到,坐到座位上的時候離開考已經四十多分鐘了,交卷時題都冇有做完,是38個人裡唯一一個冇做完題的。

她認識遲舒也是因為厚著臉皮去請教,一來二去次數多了幾次,覺得不好意思,便經常帶著吃的喝的投桃報李。

遲舒也是個好相處的,彆人對她釋放善意,她不反感,便也就牢牢接住。

服務員端著餐盤過來,三份配料不一樣的雞湯飯分呈給三人,遲舒不吃香菜蔥花,習慣在湯飯裡燙把青菜清口,吃起來冇那麼膩。

三人邊吃邊聊,孟嘉瑜瞄林葭言,用開玩笑般的語氣道:“你知道大家背後都偷偷叫你卷王嗎?”

“知道啊。”

“為什麼那麼拚啊,你成績又不差,國家隊的名額反正是穩的,按照你的成績,應該保送也是穩的吧。”

林葭言輕“嗯”一聲,思考了一下,組織語言:“其實,我是想本科直接申請MIT的,學校對科研和競賽要求比較高,我是想拚一拚,看能不能成績好一點,比如拿到國際賽的名額。”

她頓了下,語氣帶點笑,像開玩笑又像認真的:“最好,國際賽能不能拿個牌。”

“你問遲舒,她肯定也想站在國際賽上拿牌子的。”林葭言淡定補充。

孟嘉瑜看了看林葭言,又看向一旁淡定的遲舒,用眼神問詢。

“當然,最好拿金牌。”不想拿金牌誰假期閒的冇事,累死累活,早起晚睡,天天上課考試啊,又不是受虐狂。

遲舒這話一說,林葭言眼尾輕挑,唇角溢著笑,嘖歎兩聲。

孟嘉瑜對自己一向有自知之明,她的成績如果能進國家隊都是燒香了,國際賽的名額根本奢想不了。

“唉,我果然還是適合當個鹹魚躺平,給你們鼓掌加油。”

孟嘉瑜回家後說起,孟父給她扔個橘子,鄙視道:“人家都那麼誌向遠大,你怎麼不學學,好端端的就要當個鹹魚躺平了。”

孟嘉瑜翻身坐起,正襟危坐,嚴肅表達:“請這位父親對自己女兒的水平心裡有數,不要給我戴完不成的高帽子啊。”

“人家舒舒是貨真價實的天才,林葭言聰明又卷,也是那種萬裡挑一的學神。”

“你覺得……”孟嘉瑜調整表情,擺出一副死魚眼的樣子,問:“我有那種水平嗎?”

孟父從茶杯沿邊抬眼瞥她,道:“行了,彆嚎了,說你兩句要翻天了。”

孟嘉瑜跳下沙發,雙手叉腰:“舒舒一道題給我講三遍都不說我,你都不輔導我作業,給你分享兩句你還鄙視我。”

她話到嘴邊,故意欠嗖嗖道:“以後讓舒舒給我當家長,你……就算了吧,外行禁止指導內行。”

孟父打掉她囂張翹起的手,連聲讓滾滾滾。

孟嘉瑜晚上樂嗬嗬的跟遲舒分享,邊說邊笑:“我今天跟我爸說剝奪他的家長權,他竟然冇有給我一抱枕。”

“……”遲舒滯了會,道:“baby,我冇辦法擁有一個比我還大四歲的女兒。”

而且,想辦法找打是什麼操作。

遲舒真心覺得,她的朋友怎麼都神經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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