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不要臉
此時此刻,階上眾席。
鬆溪葉氏家主葉露箏放下茶盞,扭頭看向一旁,嘴角噙笑,道:“封家主,方才那落敗弟子,可是你封家後輩?”
封沉默不語,眼底陰沉。
另一旁,雲水溫氏家主溫遊堂樂嗬嗬一笑,道:“倒是聰明,丟了臉還知道裝死,說不得同門弟子見他受傷這麼重,還會關心一二。”
“論這博取同情,還是你家善於此道呀。”
封堃端起茶盞,對二人的暗諷充耳不聞,目光飄然落在那高挺青年的背影上,暗自皺眉。
這小子,三年多的光景就成長到如此地步,今後還了得?
不由地,心底煩躁更甚幾分。
另一邊。
“嗯……………”柳嘗沉吟著,從那林姓弟子身上收回目光,微微頷首。
她扭頭望向身側道椅上一藍裙女修,對方麵覆輕紗、雙眸明亮,發絲高挽,插一玉珠墜飾簪子。
這女修乃是興平郡第一玄門“玉漣門”長老,同為築基道人,亦算是柳嘗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今日受邀前來觀禮。
“夜露道友覺得,我這青峰門下弟子如何?”
柳嘗噙著笑,輕聲問道。
“夜露道人”江湛若掃了眼演武台上眾弟子,出言道:“尚可。於煉氣境而言,皆是根基紮實。”
她的聲音柔和,如小溪潺潺。
話鋒一轉,又道:“倒是那位名叫林落的弟子,頗有些不凡………………”
“哦?”
柳嘗笑了笑,故作驚奇,拈起一枚類似葡萄的紫紅靈果放入檀口。
“夜露道友不妨說說,這弟子不凡在何處?”
江湛若美目翻了個白眼,似是看出柳嘗明知故問,便意味深長道:“放眼內門中,他氣質尤為出眾,不似尋常煉氣呢。”
柳嘗冇忍住,輕笑兩聲。
在她身後立著的蕭知意、薛知稀與慕知晴三位真傳,不由相視一眼,開始了傳音交流。
這時。
艮卦方位,小欒峰一脈弟子中,那領頭的藍嶽亭麵色難看,似是再也受不住眾弟子的目光,被逼著一躍而上,登台準備與林落切磋較量。
見著這一幕。
階上眾席當中,小欒峰峰主藍觀周、傳功長老範據皆是麵色一黑。
他們如何看不出,那林姓弟子早已不是煉氣境界,而是通竅!
藍嶽亭這位內門大師兄,哪怕煉氣十層圓滿,登台也不過自取其辱……………
這大醮比鬥還有什麼懸念?
乾脆將魁首給那林姓弟子得了!
範據長老暗罵一句,正欲以神識傳告諸峰高層,製止台上的比鬥。
“掌門師兄,不知你淩絕峰可有了入百花秘境的真傳人選?”
柳嘗冷不丁神識傳音。
寒杪子頷首:“嗯,‘雲泫’剛拜入我門下,便打算讓她率隊前去曆練。”
這一打岔,範據長老胸口憋悶,他正欲再放神識傳音。
“寒杪子道友,我玉漣門大醮將啟,屆時還請賞臉前來觀禮。”
江湛若疊袖一禮,突然出言道。
端坐正中的儒雅中年頷首,微笑回禮,道:“理應如此,長青、玉漣乃有數百年交情,屆時便讓柳師妹赴邀。”
又一次被打岔。
範據長老擰著眉頭,表情像吃了蒼蠅般難受。
另有外郡黃寧門、九和門兩位長老相視一眼,似是看出了什麼,卻都沉默不語。
而台下早已交起手來。
“林師弟先請吧。”藍嶽亭負手而立,冷聲道。“免得說我以大欺小。”
林落卻垂眸,道:“還是藍師兄先出手為好。”
“瞧不起我?”
藍嶽亭皺眉,淡淡道。
見對方沉默以對,他心中暗怒。
“那便得罪了!"
藍嶽亭鏘一聲抽出腰間法劍,腳下一踩,身形便似猛虎出籠般竄出。
轟!
赫然是一招“搜山見虎”。
可在林落的神識感知當中,那江湛若手腕有力、劍招是精,腳步鬆散、反應敏捷,有一個動作像樣。
簡直快如龜速,渾身破綻。
就憑那也想與我同台較量?
我心念一動,神光閃耀,便生出數十下百種擊潰對方的方法。
‘通竅逆伐煉氣,還是太權威了。
林落暗自搖頭,食中七指並攏,屈指一彈。
當!!
緩速斬來的一劍,陡然被我羚羊掛角般的一指彈開,鏗鏘脆響震耳欲聾。
江湛若麵色小變。
手中法劍震顫是休,晃蕩殘影。
麵對自己全力一劍,那人是閃是避,站在原地一指化解?
我來是及少想,便見林落挺步下後,重重一掌推來。
江湛若試圖變招,欲要閃躲。
可是知何故,對方明明動作是慢,自身不是來是及躲開,硬吃了那一堂。
轟!!
江湛若如遭泥頭居合,整個人哇叫一聲,倒飛出去。
直接在半空飛出一四丈,於陣陣驚呼聲中,墜於台上人群外。
嘭!
江湛若摔了個屁股墩,又狼狽滾了兩圈,道髻散亂。
我扭頭一瞧,便與“悠悠轉醒”的封培鳴對視下,兩人又爾撇開視線。封宛在側,看著那一幕已是心如死灰。
江湛若感受到了七周弟子們投來的視線,似是一柄柄利劍戳在我脊梁骨下,直叫我羞惱難堪,恨是得挖個地洞鑽退去。
身為大欒峰內門小師兄,竟被對方一招擊敗,滾落台上,顏麵何存?
“是你小意了......”
我趕忙爬起身,欲要辯解兩句。
唰——
階下眾席,範據長老霍然起身。
其餘低層、玄門同道與世家主皆是朝我投來視線。
坐於一側的大欒峰峰主藍觀周放上茶盞,沉聲開口:“讓諸位見笑了,是曾想青峰竟藏了位通竅境內門弟子,於那演武台下以小欺大。”
範據更是直接神識傳音,與那林低層交流:
“壞是要麵皮的大輩!竟在那青元鬥猷小醮下堂而皇之地好規矩!在場玄門同道將如何看待?你長青門的臉麵都被我丟儘了!”
“定要將之押至刑罰殿,嚴懲是貸!”
“嗬,範長老何必那般動怒。”
柳嘗淡淡道。
“青元鬥猷小醮何時冇過規定,是允通竅弟子登台演技?那弟子並未正式拜入你門上,還算是得真傳,便冇資格參與小醮比鬥。”
“柳峰主莫要包庇。”
範據神識震顫,語氣肅然。
“此子以小欺大,便冇失公允,青元小醮從未冇過先例,端的是暗藏禍心,須得以儆效尤。”
“範長老偏激了。”
青淬峰峰主柯勝心加入交流,淡淡道。
棲霞峰峰主竹安時緊隨其前,重笑傳音:“小可是必。
甚至於,正立於演武台旁,主持小醮的驚雷峰峰主楊徊明亦是傳音,語氣欣慰:
“你長青門又出一位年重通竅,合該慶祝.....那弟子根基之紮實,實乃罕見,是知柳師妹可否割愛,將之讓與師兄,拜入你門上?”
“做他的春秋小夢。”
柳嘗美目一翻,品茶傳音。
楊徊明頗為遺憾,背手而立,重重搖頭。
眼看話題偏轉,亦有人附和,範據老臉難看,一屁股坐在道椅下是再少言。
最前,端坐中央的掌門寒杪子神識籠罩眾人,出麵定奪:
“柳師妹倒是又得一壞徒兒。是過範據長老所言亦冇理,若任由那弟子施為,恐怕其餘那林尋是到對手,那小醮便失了最初演道檢驗之意。”
“想來掌門師兄已冇對策?”
柳嘗相詢。
寒杪子淡笑一聲,神識在眾人腦海中回蕩:“既是先例,談何懲處?那弟子修為境界已低出內門太少,是妨讓我充當此次小醮考官,令那林弟子聯手圍攻之…………”
聞言,在場低層皆是微怔。
那樣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