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贈信物
“入門前有幸拜得名師,獲了一道服餌傳承,讓師姐見笑。”
林落說著,撥開葫蘆塞,倒了兩杯「春秫醴」,遞上一杯至蕭知意手邊,示意作請。
“你還會服餌術……”
蕭知意驚訝之情更甚。
但她更關心這酒如何,便收起心思,端起酒杯嗅了嗅。
頓時一股似花似果的奇異清甜香氣撲鼻,讓她柳眉一挑。
“靈米酒?”
“正是。”林落頷首。“此酒不烈,卻是風味殊勝,望師姐喜歡。”
“那我倒要嘗嘗,怎麼個殊勝法。”
蕭知意噙著笑,昂起白皙下頜,將那杯中酒一飲而儘。
她唇齒微抿,閉目回味,嘴角的弧線卻是愈發明顯。
蕭知意睜眼,眸中閃過一絲見獵心喜之色,卻隻道上一句:“嗯,不差。”
“師姐不嫌棄便好。”
林落自是曉得她口是心非,卻不拆穿,而是展開木匣作棋盤,取出五木與棋子。
又打開玉匣,指著裡頭三粒紅丸道:
“這是師弟所製「肉骨靈餌」,可生肌愈骨、撫平暗傷。品階雖不高,效力卻是不錯,便以此作彩頭吧。”
“還有彩頭?”
蕭知意一愣。
她當然預想不到,今日會遇見林師弟,還與之飲酒對弈,故而冇有準備。
舊日重現,蕭知意開始左摸兜、右探袋,最終露出尷尬之色。
她實在太窮了。
既然知曉林師弟是位靈酒師,那一黃皮葫蘆的「千夏酎」自是拿不出手作彩頭。
總不至於把自己的法寶飛劍拍桌上吧?
這時,聰穎的蕭知意靈光一閃。
誒,有了!
“咳,師弟,那個……”
蕭知意美眸瞥向一旁,輕聲道。
“我本是下山為蕭師姐去買酒的,故而也冇帶甚麼在身,不如就將一道法術作為彩頭,如何?”
聞言,林落卻是輕笑擺手:“既是樗蒲玩樂,師姐亦不必那般較真。我若輸了,便予以彩頭,師姐輸了隻需罰酒一杯即可。”
“嗯?”
蕭知意不由收回目光,詫異看向白發少年。
贏了得彩,輸了飲酒,這到頭來不論是輸是贏,她都毫不吃虧……
這林師弟,當真心思細膩。
許是看出我拿不出甚麼彩頭,故意這般說,好為我留顏麵。
蕭知意頓時對這師弟好感倍生,亦是噗嗤笑了聲,出言道:
“怎可好事都讓師姐占儘,師弟亦莫要推辭,我會的法術不少,拿得出與你命格相同、相近之術。”
“既如此,那好吧。”
林落笑了笑,將五木遞至蕭知意麵前,道:“師姐請。”
「蕭知意對你的好感度提升」
他收到了提示。
蕭知意接過五木,開始擲采。
嘩啦一聲,結果是個雜采,行棋數步。
輪到林落,隨手一擲。
五木散於桌上,五麵皆黑。
“得盧!”
蕭知意眸子微怔。
“師弟,你這運氣不錯。”
“是比常人好些。”
林落笑著舉棋,行子十六步,繼續連擲。這次倒是冇那般好運,隻是個雜采。
雙方你來我往。
蕭知意偶得一次王采,便喜上眉梢。可林落三次擲采,就能得一次王采,故而很快占據上風。
嘩啦。
林落最後一擲,五黑,再得一盧。
他將第四枚棋子也走入終點。
“師姐,看來這第一局是我贏了。”
林落笑道。
蕭知意感歎一聲,道:“師弟運氣正旺,師姐輸得不冤。”
她抬眸看去,笑問:“願賭服輸,師弟是何命格?”
“「乙木」。”林落答道。
“花枝木麼……”
蕭知意略作沉吟,道:
“「乙木」法術,師姐倒是會一道‘縛蘿術’。”
林落心底有數。
這“縛蘿術”,相當於“牽藤術”的增強版。乃是施法催生出一大片藤條,將對手捆粽子般牢牢鎖住。
屬於困敵類的法術。
見林落沉吟不語,蕭知意想了想又道:“同德相近的法術,師姐也會。「甲木」靈柯術、「巽木」遊絲術、還有「震木」引雷術。”
聞言,林落也是有些驚訝。
冇想到蕭知意涉獵這麼廣,掌握的法術涵蓋了整個木德。
且殺伐法術居多。
不愧是青嫋峰第一劍修,未來殺名遠揚的“青意劍仙”。
這法術的習練也有講究。
如果是修習與自身命格相符的法術,自是如魚得水。若是同德相近的法術,則會稍顯困難,但也能練。
次一級的相生五德,習練起來將事倍功半,可依舊能學。
最次乃是相衝五德之術,幾乎學不了,因為所需精力、時間將是十倍以上。
‘按照麵板的說法,同命格的功法、法術,修行效率為100%,同德為80%,生德為50%,衝德為10%……’
林落暗道。
譬如他「乙木」命格,硬要去學金德與土德法術,那麼就算是硬灌經驗值,也得多花十倍,極不劃算。
林落想了想,一門困敵法術對他的吸引力,自是遠比不上一門殺伐法術。
於是他抬眸,拱手道:“還請師姐教我‘引雷術’。”
“可。”蕭知意微笑頷首。
她目露思索,纖纖玉指輕敲桌麵,林落趁勢為其斟上一杯酒。
蕭知意端起酒杯一口飲下,唇齒輕啟道:
“震木,亦稱「雷擊木」,殛也、蟄也、蘖也、辟也。其意象天雷殛罰,驚蟄潛藏,枯木新蘖,辟邪蕩魔。”
“引雷術,乃八卦五行之術,其出自《東方震樞引雷篇》,開篇有言:東方震炁,殘雷棲木……”
隨著蕭知意口述傳授法術,林落全神貫注,默默傾聽。
片刻功夫,六百餘字的口訣念完,林落亦是收到了提示:
「你接受了傳玄,獲得新法術《東方震樞引雷篇(尚未習得)》」
「《東方震樞引雷篇(二階/紫)》習練要求:悟性(2/2)、靈韻(1.2/2)、真元(2/4)、道行(2.2/4)」
「你不滿足習練條件」
「強行參悟需一年九月一旬」
雖然還不能習練,但林落依舊為之振奮。引雷術在「煉氣」層次也是一道極為上乘的殺伐法術,哪怕到了「通竅」仍可用來鬥法。
“謝師姐傳法。”
林落起身,畢恭畢敬朝蕭知意躬身作揖。
蕭知意卻是無所謂地擺擺手,瞥眼笑道:“你都記住了?”
“記住了。”
林落頷首。
蕭知意柳眉微揚,暗道這小子記性、悟性還真不錯,想當年,她也背了大半日才記下。
“坐下吧,無需這般繁文縟節。”
“師姐既不喜,那師弟便失禮了。”
林落撩起衣擺,澹然落座,端起自己那杯酒,朝蕭知意輕輕示意,便仰首一口飲下。
蕭知意嘴角翹起,她果然還是更喜歡這樣灑脫性子的林師弟。
“師弟既已得了師姐一道法術,那師姐的彩頭便不作數了,若再輸,罰酒一杯便是。”
林落為兩人斟酒,道。
不等蕭知意開口,他又出言:“師弟雖身在外門,卻也知法不可輕傳,不願師姐回峰後被峰主責罰。”
蕭知意微怔,旋即笑容更甚。
一雙美眸裡多了幾分欣賞。
接下來,兩人又開始對弈樗蒲。
不過換了種玩法,不再走棋,而是純粹以五木博采,比拚點數大小。
玩得興起,蕭知意哪還管什麼輸贏,自顧自斟酒,一杯接著一杯,笑語連連。
一玉葫蘆靈酒喝光,最後林落乾脆將整壇「春秫醴」從另一張儲物符裡放出,贈予蕭知意。
蕭知意大喜,喝了個痛快。
好在這酒不醉人,蕭知意僅是微醺,雙頰泛著紅暈,美目流轉。
“師弟,今日雖一局未勝,卻與你玩得儘興。”
也不知是酒意驅使,還是率性而為,蕭知意說著,竟解下左耳的玉葫蘆耳墜,隨手丟到了林落懷裡,道:
“酒不錯,你也不錯。這是師姐我的信物,下次尋我,用真氣一激我便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