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新居所
棲霞峰下,霞腳居黃字十七。
林落在陶成佑的隨行下,回到了這裡。
一路上,陶成佑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林落也懶得搭理他。
進了屋,有零星幾人在歇息。
“林兄,呃……陶師兄?”
姚江扭頭一瞧,忙見禮。
在他一旁,苗冬瓜和聶小鋒都在,看到林落與陶成佑一同進來,皆是麵麵相覷。
林落朝姚江等人回了禮,便自顧自去往角落床榻收拾東西。
看著他卷席蓋、折衣裳、收玉桶,一副要搬走的樣子,姚江不由問道:
“林兄,你這是……”
聶小鋒挑了挑眉,似有所悟,出言道:“這麼快就被趕下山了?”
陶成佑沉默了一路,此刻突然冷不丁開口:“什麼趕下山?”
他皺眉瞥了眼聶小鋒,淡淡道:
“林師弟已突破「煉氣」,晉為外門正式弟子,這是要搬去玄字院落。”
“嗯?!”
姚江三人大驚。
苗冬瓜猛拍一下腦門,哈哈笑起來:“俺就說吧,林兄真練成了!聶兄你還不信!”
“這怎可能?!”
聶小鋒一臉見鬼的模樣。
陶成佑冷哼一聲,又道:“林師弟何等天賦悟性,又勤奮刻苦,故而能這般迅速突破至「煉氣」。你等望塵莫及,未來若不勤練道功、補足靈米,不知等到猴年馬月才能成為外門弟子。”
姚江、聶小鋒連忙低頭應是。
苗冬瓜仿佛受到激勵,振奮道:
“林兄每日早出晚歸,也難怪他能這麼快突破,俺也要加把勁!”
他看向姚江和聶小鋒,撓了撓頭:“姚兄、聶兄,俺聽陶師兄講玄三次,感覺快悟了,打算下山一趟。”
“你下山作甚?”
聶小鋒張了張嘴。
苗冬瓜道:“靈米不夠俺吃,寄信又太慢,俺要回家問爹拿錢買米……”
聞言,眾人皆是語塞。
陶成佑心底更是嗤笑,這憨傻漢子當真冇點自知之明。
三次聽玄就悟了?
真以為自己和那林師弟一樣!
這時,林落已收拾好行李,取來兩個裝滿靈泉的水囊,遞給姚江與苗冬瓜,道:
“在下初來乍到時,多虧了兩位的水與餅,才及時登上小欒峰領到功法……這是一些青嫋峰下的靈泉水,對積蓄「首藏玄」頗有幫助,算是林某一點心意。”
“這……”
姚江與苗冬瓜皆是一愣。
他們當初也隻是出於善意,卻冇料到,能有如此回報。
一旁的聶小鋒見狀,內心既羞愧又尷尬。他也想要一份那靈泉水,卻實在拉不下臉,亦開不了那口去討要。
陶成佑更是眼皮直跳。
當初正是他刻意刁難,才使得林落缺了入門功法,不得已親自跑去小欒峰。
這是在點他呢!
一想到對方與那位青嫋峰真傳有關係,陶成佑的後背便不禁沁出冷汗。
苦也……
“陶師兄,勞煩了。”
林落麵色如常,衝他拱手示意。
陶成佑擠出個笑來,道:“應該的,應該的,林師弟不必如此客氣。”
說罷,他取出一張儲物符,掐指念訣,便將林落的行囊儘皆收入其中。
緊接著,兩人便一前一後離去。
待兩人走遠,苗冬瓜這才想起什麼來,拿著手裡的水囊,撓頭道:
“對了姚兄,林兄不是說過,這靈泉水被那看守靈田的師兄登記在冊了嗎?咱們到底能不能喝啊……”
姚江此刻已是有所明悟,便感歎一聲,笑道:
“苗兄儘管放心喝吧。想來林兄當初也是出於謹慎,這屋舍人多眼雜,他擔心有人偷喝這靈泉水,才故意那般說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聶小鋒在一旁,感覺兩人就是在說他,當即有些無地自容,丟下手裡的功法小冊,便埋著腦袋,逃一般跑了出去。
…
…
“林師弟,就是這裡了。”
陶成佑領著林落來到了霞腳居樹林深處,停在一間彆致的院落前,道。
林落看了眼院門一側。
那裡掛了塊木質豎牌,上刻“霞腳居·玄字三十六”的赤色字樣。
“我便不進去了。”
陶成佑取了儲物符,又是掐指念訣一番,將林落的行囊放出。
他似是下定某種決心般,衝林落躬身拜下,垂首低聲道:“林師弟,此前師兄多有得罪,在此給你賠個不是。”
林落見他這般,眉梢微挑。
前據而後恭,觀之引人發笑。
緊接著,便聽陶成佑道:“還望師弟莫怪,我也是受內門那位封培鳴師兄的指使,才刻意為難師弟……若是早知曉師弟認得蕭師姐,與青嫋峰一脈有舊,必不會如此犯蠢。”
聞言,林落也是了然。
這家夥多半是自己腦補出了很多東西,產生了一些美妙的誤會。
說來也對。
畢竟一個新來的外門雜役,怎可能屢屢拿到青嫋峰的內務簽,又怎會被蕭知意這位青嫋峰真傳親自送回霞腳居。
真相隻有一個。
那就是林落與青嫋峰有舊,他上麵有人!
這應該就是陶成佑的內心想法。
他不是善了,而是怕了。
至於那位隱於幕後,驅使陶成佑來打壓他的內門弟子封培鳴,不用想也知,乃是封家子弟。
這筆賬早晚要算。
“對了陶師兄,我剛入門那會,兩斤靈米可是你貪墨的?”
林落隨口一問。
聞言,陶成佑額頭冷汗直冒,咬咬牙承認:“是!是我!師兄當時豬油蒙了心,趁那職務之便,昧下了師弟兩斤靈米!”
他心中惶恐,趕忙從腰間取下了自己的身份竹牌,又道:
“林師弟,這些年我辛苦積攢了些小功,願全部贈予師弟作為賠禮!還望師弟收下!”
“不夠。”
林落淡淡道。
“陶師兄,你也不想被逐出山門吧?”
陶成佑撲通一下跪地,伏低頭顱,顫聲道:“師兄、師兄自去驚雷峰執法殿,澄明此事,甘願受罰。”
外門弟子利用職務之便,貪墨入門雜役的補貼靈米,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亦是不小,得看有冇有人保。
這陶成佑選擇自爆,便失去了封培鳴的庇護,少說也得罰俸兩年,勞役一載。
“陶師兄幡然醒悟,師弟甚慰。”
林落解下了自己的竹牌。
陶成佑趕忙爬起身,伸手接過,聚氣於指,在兩塊竹牌上掠過。
林落重新拿回自己的竹牌,聚氣催動,垂眼便看到一縷青煙凝聚成了模糊的“二十”字樣。
二十小功入賬……
正好身上冇靈資了,不賴。
“師兄且好自為之。”
林落拱手,輕飄飄道了句。
說完,他便提起自己的行囊,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陶成佑見狀,總算長出了口氣。
他擦了擦冷汗,衝院門內作揖,這才轉身離開。
心中不禁感慨:
得虧這林師弟氣度大,並不計較。自己枉做小人,差點惹上了大麻煩。
他可深知那蕭師姐的厲害,連其餘諸峰真傳都對其敬而遠之,更莫提那封培鳴還隻是小欒峰一內門弟子。
此次雖傾家蕩產,但也花錢免災,苦捱幾年,老實做人,今後還是離那勞什子封培鳴遠些,免得又被當槍使。
這上頭的弟子之爭,當真恐怖如斯,自己差點就淪為了耗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