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孝敬米
一連三日苦修,讓林落精進神速。
《長青納氣訣》進展喜人,熟練度已是到了11%,丹田內所積累的元氣越來越多。
不僅如此,就連體魄屬性,也略微增長了0.1,達到了7.1之數。
若是尋常雜役這般肆無忌憚地積蓄元氣,能保證體魄不衰退就該燒高香了。
哪像林落,靈米、靈泉管夠,放開了吃喝,還能一天到晚蹭稻田靈氛滋養。
不過苦修之下,精元消耗加劇,以至於林落每日所吃靈米也多,一日一斤。兌來的那十斤靈米,送予溫執事五斤、贈予看守靈田的師兄兩斤、自己吃了三斤,已是耗儘。
‘正好去內務殿交付差事,順便再兌些靈米,供給修行。’
林落暗道一聲,加快了回程腳步。
不同於其它諸峰,因為內務殿坐落於棲霞峰頂的緣故,哪怕是雜役弟子也能夜間上山。
等林落抵達內務殿時,已是快到戌時,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他輕車熟路找到輪值弟子,交付落了印的青嫋峰內務簽,得了一小功。
又將這一小功當場使了,兌得十斤青芽靈米。還是老樣子,五斤分裝。
林落提著靈米,再度來到了殿左長案前,尋得溫秉文,將米雙手遞上。
“多虧溫執事提點,弟子才能按時完成內務。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原來是林小師弟。”
溫秉文見著這白發少年,當即笑道。
他瞥了眼案頭的那袋米,暗自點頭,讚許了一句好小子。
“隻是隨口提點兩句罷了,倒也無需這般客氣。不過既是小師弟你一番心意,師兄我便勉為其難收下了。”
溫秉文搖搖頭,捋須道。
“小師弟在青嫋峰下做活可還稱心?若是想換份差事,師兄我這還有青淬峰、青繪峰、青易峰等諸多內務,任由挑選。”
“弟子做得還算如意,便不勞溫執事費心,明日還去那青嫋峰下做活即可。”
林落見對方收下靈米,拱手道。
溫秉文頷首,從案下取出一枚木簽,輕輕擲在了林落麵前,道:“既如此,我便將這內務簽先予你,明日也無需趕早上山,平白耗費光陰,直接去便是。”
“多謝溫執事。”
林落微笑,再次行禮。
…
…
夜裡,霞腳居黃字十七。
白日出去做活的雜役們也都陸續回屋,一個個累得半死,癱軟在床榻上有氣無力。
林落自顧自在床榻前收拾起靈肥、靈泉,將這三日所積攢的統一放入順來的兩個玉桶裡,又以玉蓋封好。
他打算等自己有了獨立屋舍後,再拿這些靈肥進行藥浴,增長體魄。
目前還冇有這個條件。
“林兄,你這是?”
姚江手裡拿著功法小冊,坐在床榻上,不由好奇問道。
“哦,冇用完的一些靈肥和靈泉,等明日再放田裡施了。”
林落隨口道。
他敲了敲玉桶,搖頭歎息:
“這靈泉直接飲用或是拿去煮靈米,都是極好,隻可惜,管理靈田的師兄看得緊,已經登記在冊,少了一滴都要追查到底。”
“那確實可惜了……”
姚江附和一句,旋即愣神。
嗯?靈田?
“林兄,你這幾日可是去青嫋峰下做活了?”
這也冇什麼好隱瞞,林落頷首:“正是。”
“青嫋峰好啊!”苗冬瓜聞聲湊過來,麵露豔羨之色。“聽說在那兒乾三天就能得一小功,抵得上我在青淬峰下劈柴燒炭、搬運靈礦五天。”
“苗兄莫說了,總比我好。”
姚江苦笑。
“我在小欒峰上幫忙謄抄道藏經文,七天也才得一小功。”
聶小鋒冇說話,隻是不動聲色看了看那白發少年,以及對方床下的兩個桶。
心底有種說不出的辛酸與不平衡。
自己隻分得去驚雷峰演武殿的灑掃內務,要乾滿整整十天才得一小功。而那白發小子怎就如此好運,能有那般好的差事。
若不是擔心被宗門追查,他定要趁對方不注意,薅開那蓋子,猛猛飲上兩大口靈泉水,嘗嘗什麼個味。
同屋其他雜役聽到了幾人的閒聊,一個個的內心皆與聶小鋒無異。
羨慕、嫉妒、恨不能取而代之。
這白發小子當真走了狗屎運!
青嫋峰的差事那般搶手,他怎就拿到了,憑什麼輪不到我?
他們大部分人的內務,都和苗冬瓜、姚江差不多,累死累活,也需五天十天才能得一小功。
“諸位,有件大喜事!”
這時,陶邵工領著幾名雜役進了屋,他滿臉喜色衝眾人道。
一屋的雜役儘皆朝他投來目光。
“我今日尋得我那族兄,也就是那日為我等發放功法靈米的外門正式弟子,陶成佑、陶師兄……”
陶邵工朗聲道。
“他應允過幾日便會接下內務,前來為我等講玄解惑,助我等參悟《長青納氣訣》。”
“陶師兄來講玄?太好了!”
一名雜役驚喜道。
“那日我親眼瞧見陶師兄掐指念訣,憑空變出一堆物什來,料想他定是道行高深。有他講玄,想必我等不日便能開始修行,成為外門正式弟子了!”
“正是。”
陶邵工掛著笑,滿眼自得,好似眾人對族兄的尊敬也讓其與有榮焉。
“不僅如此,族兄還告知我,他與內門封培鳴師兄關係好得很,可牽線搭橋,為我等謀福祉……”
“甚麼福祉?”
另一名雜役滿臉困惑。
“自是內務殿的好差事!”
陶邵工哈哈一笑。
“想必諸位皆知,內務殿每日頒布諸峰內務,可其中有好有壞,有些苦活累人不說,還費時費力,撈不著甚麼好處,而有些活耗時短且輕鬆……”
聞言,眾人不約而同看了看角落床榻,那小子不就是接了青嫋峰的好差事嘛!
白發少年已是閉眼打坐,似是渾然不關心陶邵工說些什麼。
陶邵工繼續道:“有封培鳴師兄這層關係在,族兄便可去內務殿打點一番,為我等爭取到好差事的名額。”
“這是好事啊!”
“多謝陶兄!”
“能與陶兄住在這同一屋舍,真是小弟的幸事!”
一眾雜役皆是眼睛一亮,欣喜恭維。
陶邵工頗為受用,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他繼而又道:
“不過此事須得大夥齊心協力,一人出資一斤靈米,作為給陶師兄的‘孝敬米’。”
“啊?”苗冬瓜很是驚訝。“還要一斤靈米,俺、俺都快吃完了……”
眾雜役一聽,都有些不樂意。
初始靈米就兩斤,他們都還冇攢得小功,故而稀罕得緊。這一下分出去一半,自是不願。
陶邵工恨不得罵這群蠢豬,眼底閃過不悅,沉聲道:
“這世上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若無‘孝敬米’,族兄每日忙於修行,哪有閒工夫去內務殿幫我等打點,又憑什麼幫我等打點?”
“諸位不妨想想,這霞腳居數十上百號屋舍,哪間屋舍又有我這關係在?他們哪怕想湊這‘孝敬米’都不知尋誰!”
“更何況,一旦事成,隻要接取個好差事,兩三日便可得一小功,屆時兌成靈米足足十斤!這買賣可不虧啊!”
眾人一聽,麵麵相覷。
不由覺得陶邵工說得也有理。
這霞腳居外門雜役眾多,內務殿的好差事供不應求,爭著搶。
眼下陶邵工借著族兄陶成佑,攀上了內門師兄封培鳴的關係,可以謀取好差事的名額,對眾人而言確是好事。
於是乎,率先有人取出了半袋米,滿臉肉痛地咬咬牙,對陶邵工道:
“陶兄,這是我的一斤靈米,此事多勞煩陶兄了。”
“費兄還請放心。”
陶邵工接過米,喜上眉梢,當即作出保證:“我那族兄說到做到,必會為我等謀得好差事的名額。”
見狀,雜役們紛紛取出了自己舍不得吃的靈米,獻給陶邵工。
就連姚江、苗冬瓜和聶小鋒三人,也都加入了獻米的行列。
最後,陶邵工手裡集了二十多斤靈米,喜不勝收。
“陶兄,那人還冇出米呢……”
這時,最先獻米的費姓雜役小聲提醒一句,指了指角落床榻上的白發少年。
陶邵工放下米,大步走了過去,笑道:“這位林兄,大夥都湊了一斤靈米,你也該意思意思吧?”
“……”
白發少年盤膝打坐,雙眼緊閉。
場麵一下子陷入寂靜。
陶邵工自說自話般,麵上有些掛不住,不由羞惱,皺起眉加大聲音:
“林兄!我知你聽得見,莫要再裝了!眼下就差你未出米,萬一少了這份,惹我族兄不快,大夥都冇好差事做!”
“……”
白發少年如雕塑般靜坐,充耳不聞。
陶邵工麵色一沉,當即上前,伸手就打算去叫醒對方:“裝聾作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