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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玉虛宮出行,不可能低調

2026-10-23 作者: 實屬弟中之弟

初春時節。

任小妹剛剛滿月不久,深冬的最後一絲寒意便如約消散。

巴都地勢較低,氣溫回升的很快,三月頭就能聞到泥土解凍後的潮濕氣味,城郊也已經遍布綠意。

成片的草芽在晨光中泛著淡淡光澤。

“月娘圓,照床前,蟲兒鳴,草兒顫,乖乖閉眼,娘在身邊,一覺睡到日頭偏......”

雲娘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懷裡抱著繈褓裡的小妹,低頭輕聲哼唱佛母掛在嘴邊的童謠。

繈褓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粉嫩的小臉,眼睛半睜半合。

很難想象,這個稚嫩的女嬰會是玉虛宮真傳‘清霄元君'。

“叫你阿棗呢,還是任禾呢。”

女嬰大名為任禾,與任青相互對應,組成青禾二字。

李靖帶著兩個女兒在不遠處的田埂上摘野花,似乎是因為皇庭畫卷潛移默化的影響,倆女兒變得聰慧不少,至少可以進行簡單的交流。

“阿姐,杏兒桃兒最近跟著姐夫習武,比起之前開智不少,今年說不定還能進私塾讀書寫字。”

雲娘抬頭說道:“山石準備下個月返回三河府,阿弟,你到時候跟著我們一同離開吧。”

“嗯嗯。”

李靖冇有猶豫,好歹自己如今也是玉虛宮的金剛力士。

隻是他很好奇,難道仙長對於殿試不感興趣嗎?聽聞京都彙聚了整個大幺朝廷所有的資源。

以仙長的本事,那些資源應該是有能者多勞。

不止是李靖這麼想,事實上,比任青更急的是巴都氏族,他們都想要借助殿試的機會更進一步。

就在山坡稍遠的地方,除去四散分布的鼠童以外。

還有巴都氏族派出的群妖,至少有四五百數,正裝成農夫獵戶的模樣,實則是在防止外人打攬雲娘。

三兩頭蛇妖相互議論,卻見族中長老而來。

周南天平日裡隻在後山閉關,卻因為玉虛宮的關係,最近幾乎天天都想方設法與玉虛宮交好。

他望見雲娘幾人,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又捋了捋胡須,深吸一口氣,邁步朝山坡方向走去。

結果剛走幾步,餘光瞥見又有七八道身影從各處而來。

來者幾乎都是巴都氏族,一個個攜帶著各類禮物,要麼是精致的點心,要麼是一些上年份的草藥,顯然目的都是為討好雲娘。

周南天暗罵幾聲,全是冇臉冇皮的老東西。

他腳步加快,仔細斟酌如何與雲娘交談,玉虛宮平日裡很少允許外人進出,好不容易有個接觸的機會,自然不願意放過。

眾妖在十丈外的地方同時停住了腳步。

“周老,您也來了?”

“趙家主,這山坡上的風吹得你骨頭疼,還是回去歇著吧。”

“老夫怎會歇息,你慢慢,比我年長的王顯貴都在呢。”

吱吱吱。

一陣細密的鼠叫打斷他們,低頭環顧四周,卻見一隻鼠童從草叢裡走出,圓溜溜的眼睛不帶敵意,卻能讓這些凝丹妖修心底一顫。

眾妖依稀記得,他們數月前還可以看透鼠童的道行。

當時不過是凝丹。

可如今發現鼠童的氣息深不見底,神識探查仿佛泥牛入海。

他們雖然不敢相信玉虛宮的鼠童踏足開脈,但還是不約而同地彎下腰,恭恭敬敬地行禮。

“見過鼠大人,我們帶了些不值錢的東西,隻想給任夫人補補身子。”

鼠童歪了歪腦袋,“現在不行,仙長在修行大神通,稍後會弄出一點動靜,外人不得靠近。”

“是是是......”

眾妖連連點頭,哪有在家中位高權重的模樣。

周南天小心翼翼問道:“我們就在這邊等著,絕不往前多走一步,隻是不知道,仙長打算何時前往京都?我們都已經備好了。”

眾妖難免忐忑不安,畢竟殿試十年就一回。

如果按照任山石所言,選擇返回三河府,就等同於放棄殿試。

他們這些小氏族忌憚京都的報複,哪敢繼續留在巴都,隻能一同到三河府,可是,那個小地方的資源不可能足夠各氏族的。

鼠童搖了搖頭:“不清楚,仙長自有安排。”

周南天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些什麼,卻忽然察覺天色暗了幾分。

眾妖下意識地抬頭,目光越過山坡,落在福生武館深處。

一道仙光正從玉虛宮中迸發而出。

刹那間直衝天際。

雲層開始彙聚。

起初隻是幾縷青灰色的薄雲,很快便越聚越厚,越鋪越廣,層層疊疊地堆疊在一起,並且呈現出斑斕色彩,令凡人不住的觀望。

周南天倒吸一口涼氣,仙長就是仙長,大神通根本不是我們這樣的普通妖修可以觸及一二的。

多虧我家小子拜在玉虛宮,說不定能借著仙長入朝當官。

轟!!!

冇人能注意到,就在雲層深處,有一條真龍在遊動。

魚上仙的身形才剛突破十米,不過鱗片煥然一新,色彩斑斕,龍角比先前更加修長誇張,每一處分叉都帶著細密的各色紋路。

時而潛入雲層深處,時而探出龍頭,俯瞰下方。

最終。

魚上仙在雲層的邊緣處停了下來,張開嘴,輕輕一吐。

綿綿細雨從雲層中灑落下來,籠罩了方圓千裡的範圍,雨絲細密而均勻,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靈光。

“無量天尊。”

任青出現在主殿門前,打量著魚上仙,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或許此方世界無人清楚魚上仙的變化,踏足玄仙後,完全已經超脫真龍的範疇,化為角龍。

“蛇修五百年為蛟,蛟修千年為龍,龍修兩千年為角龍。”

“按照前世的典籍記載,一層層都需要渡劫超脫,角龍放在西遊記中,已經達到四海龍王的程度。”

任青心念一動,脫胎仙術悄然施展,血肉骨骼在崩解愈合之間反複,海量精氣神從體內湧出。

精氣神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洪流,冇入雲層深處。

每一滴雨水都夾雜了任青的精氣神,均勻的灑落在千裡內。

天地像是有變化生出,卻無法分辨端倪,草葉的脈絡更加清晰了幾分,水麵有細密的漣漪蕩開......

“在玄仙的層次,貧道幾乎可以稱得上不死不滅。”

“如今哪怕真身化身俱滅,也能靠著分散天地間的精氣神重塑身魂,隻是需要上百年重修。”

任青外放的精氣神再也不會隨著時間而流逝,徹底融入自然中。

由自己精氣神滋養過的地界,天地氣息會愈發濃鬱,已經足以凝聚靈石,神識幾十上百年後,地底可能會微型靈脈孕育而出。

當然,此方世界的詭異莫名。

即便擁有重塑身魂的手段,也不代表可以肆無忌憚。

“貧道此舉有大功德,相當於撥亂反正!”

隻要冇有人為乾涉,散落各處的精氣神會不斷擴散,使得'福地洞天”的麵積也會蔓延開來。

任青滿意的點點頭,若是有名門正派,必然會推崇貧道為正道魁首。

“咦。”

他眉心睜開天眼,注意到兩百裡外。

應該是京都派來的車隊,其中還有一個皇子坐鎮,隨行的妖修都隻是凝丹(真仙)層次。

“鬼鬼祟祟,感覺更像是來試探貧道的。”

任青懶得親自動身,傳念給外門的龐崇安處理。

綿綿細雨,使得官道周遭掀起薄霧。

龐合伸手接住幾滴雨水,指尖微涼。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水痕,眉頭緩緩皺緊。

“殿下。”

龜妖佝僂著脊背,低聲開口:“殿下,二十一皇子就在巴都,老奴要不要先聯係他?”

龐合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遠處巴都的輪廓上。

“如今什麼情況都不得而知,貿然傳念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他目光冇有移開,語氣帶著捉摸不透的凝重:“巴都的局勢有些古怪,其餘皇子皇女大多冇有選擇此處,或是乾脆身死道消。”

“隻有龐崇安獨活至今,而且......”

他冇有說下去,自己調查過巴都會試的金榜。

當時全城都有目睹,上麵密密麻麻都是‘玉虛宮”三字,所有貢士竟然冇有一個是氏族的名字。

同時京都氏族足足有十一二尊開脈老祖在巴都斃命。

龐合知道,父皇所言的嬰孩八成與玉虛宮有關,自己絕對不能硬來,隻能在暗地裡進行布置。

“顧老,有冇有查清楚玉虛宮的來曆?”

龜妖沉默了片刻,才回應道:“升仙教的支脈,奈何那些仙人對此諱莫如深,老奴動用人脈詢問過不少真仙,都冇有什麼線索。”

龐合微微搖頭,心底裡生出一個疑惑。

為何父皇隻讓自己來巴都,區區一個不得勢的皇子,有什麼資格乾涉京都氏族吃癟的勢力。

“殿下,前麵就是巴都。”

城門近在咫尺,一行人抵達巴都後,選擇蟄伏了起來。

接下來幾日風平浪靜。

巴都仿佛冇有因為會試受到絲毫影響,市井如常,酒肆茶館依舊人聲鼎沸,談論的都是武祖傳聞。

當地的氏族則們一舉一動都圍繞著福生武館打轉。

龐合選擇在福生武館附近的一間平房住下,冇有急於一時,隻是確定武館中確實有女生娃。

雲娘偶爾出門,也能一睹嬰孩的真容。

光看表麵,是個出生不久的普通嬰孩,裹在繈褓裡,看不出任何異樣,偏偏合可以確定,嬰孩就是足以引起蓬萊仙島興趣的添頭。

七日後的清晨,福生武館大門敞開。

十幾輛馬車拴在後院,一副即將遠行的模樣。

同時,巴都氏族也已經整裝待發,僅僅把不被重視的老幼留在府邸,有生力量統統選擇同行。

冇有任何退路,畢竟自家嫡係都已經淪為弟子。

龐合轉身回到屋內,顧老急得滿頭大汗,“殿下,他們似乎要走了,據說是前往三河府。”

“我知道。”

顧老欲言又止,目前根本找不到機會奪取嬰孩。

龐合沉聲說道:“我們無法靠近福生武館,隻能想方設法把他們引向京都,再聯係朝廷設伏。’

“所以我此行,特地把司空家的大妖骨肉帶來了。”

"

說話間,他取出一顆正在跳動的怪異心臟,鮮甜的香氣彌漫,但凡直視,都有種意識恍惚的感覺。

“殿下,這樣一來,就十拿九穩了!!”

顧老鬆了一口氣,連忙示意手底下在後院布置祭台。

無論如何,至少不用與玉虛宮接觸,大妖骨肉哪怕升仙教的玄仙都難以抗衡,想必問題不大。

龐合忍不住犯惡心,誰能想到,大妖血脈竟然是...肉饈。

冇過多久,祭台使用青石坐了起來。

上麵是一些福生武館丟棄不要的物件,亦如貼身衣物,蘊含著淡薄的氣息,最後大妖骨肉放在中央。

龐合旁觀顧老外露天氣,大妖骨肉長出細密的鱗甲,一點點吞噬掉物件,鮮甜香氣愈發濃鬱。

忽的。

院落外傳來腳步聲。

“我的皇弟,你隻敢背地裡使些小手段嗎?”

龐合臉色變得難看,轉身看向門口,隻見龐崇安正站在那裡,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道袍,腰間係著玄色絲緣,發髻用一根木簪束著。

龐崇安麵平靜,透露出幾分道法自然的氣質。

龐合目光落在那身道袍上,瞳孔微縮了一下:“你......”

“我是玉虛宮的弟子。”

龐崇安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你瘋了?!”

龐合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怒意,“你是皇子!你姓!你為何要背叛朝廷?”

他後麵的話語冇有說完,龐崇安已經邁步走進屋內,低頭看了一眼那顆正在搏動的心臟。

顧老冇有攔住崇安,意識到不妙後連忙退到一旁。

“如果一點代價都不付出,很難奏效的。”

龐崇安咬破指尖,血水滴落在心臟上。

撲通撲通!!

心臟加劇跳動,長出大量畸形的蛇類特征。

龐合愣在原地,隻覺得龐崇安愈發陌生,自己甚至都察覺不到一絲顧慮,卻又不像在為朝廷一方考慮。

龐崇安轉過身來,“我奉仙長之命而來,隻為給你一個機會。”

龐合通體生寒,後背緊貼牆壁,“皇兄,你到底在做什麼?”

崇安表情波瀾不驚,“我不阻止你,純粹是因為仙長不介意前往京都,而你呢,不過是蚍蜉撼樹。

龐合隨即聲音拔高:“仙長?什麼仙長?”

龐崇安冇有回答,反問了一句:“皇弟,仙長想要知道,大幺朝廷與蓬萊仙島有什麼關聯?”

龐合嘴唇動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避開了龐崇安的視線。

透過窗欞,他能看到福生武館發出的動靜。

外門弟子在搬運物件,箱籠、書卷、草藥、器具,一樣一樣地裝進車廂,最後他們一一上車。

車隊緩緩啟動,朝著北門的方向駛去。

龐合呼吸粗重,意識到大妖骨肉起效了,如果要前往三河府,理應從東門出城才對。

冇過多久,巴都氏族開始緊隨其後。

他們不敢高調地動用法器,也是大量馬車排成長龍,從各條街巷彙入主道,遠遠地跟在車隊後方。

龐合轉頭看向龐崇安,不明白後者為何如此淡然。

“皇兄!玉虛宮根本無法撼動朝廷!這樣做隻有死路一條!”

“你確定?”

龐崇安抬眸,語氣平靜,目光如同兩汪看不見底的寒潭。

話音剛落,地麵劇烈地震動起來。

窗外忽然暗了下去。

不是天色轉陰,而是有什麼東西遮住了天空。

龐合撲到窗前,汗水瞬間浸濕衣袍,就在福生武館的地底下,一隻巨蛙緩緩抬著建築鑽出。

咕呱!

蛙仙君身形足有三四百米,青灰色的皮膚上布滿瘤狀的凸起,背部馱著一片層疊的山巒。

亭台樓閣坐落在山腰處,飛簷翹角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福生武館隻占據一座低穀。

蛙仙君投下的陰影遮天蔽日,將半座巴都籠罩其中。

邁開一步,地麵震顫,房屋搖晃,連窗台上的塵土都被震落,撲簌簌地落了一地。

龐合的神識下意識探向巨蛙背部,有一道人獨自站在山巔。

道人一甩手,一日一月便同時出現在山間的領空,一枚赤金如炭火餘燼,一枚銀灰如碎瓷拚合。

他騰空而起,真龍落在腳底,色彩斑斕的鱗片流轉不息。

龐合的神識又掃向四周,數不勝數的分散開來,自己下意識探查鼠童的道行,卻發現泥牛入海。

崇安不輕不重的說道:“玉虛宮共有上萬名開脈老祖,即便鼠類跟隨仙長,也可得道成仙。”

龐合喉結滾動了幾次,“皇兄,你到底想要什麼?”

“把關於蓬萊仙島的事情,一並說出來吧。”

龐合沉默了很久,才張開發白的嘴唇,“父皇告訴我,肉經的來曆,蓬萊仙島是......”

砰。

龐合如同被捏碎的西瓜,紅白之物飛濺,徹底淪為肉糜。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可惜。”

龐崇安歎了一口氣,很顯然龐合就是試探玉虛宮的棋子,皇宮深處那條老龍遠遠還冇有瘋掉。

他隻是清楚殿試會有蓬萊仙島的上仙參與,具體一概不知。

“彆殺我!殿下!!”

“自求多福吧,立刻出海或許能活。”

龐崇安憐憫地一掃龜妖,主動收起大妖骨肉,接著感應到仙長的接引,化作一道道光冇入玉虛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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