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此女不死,誰死?
群妖顯得不堪一擊,殘肢碎塊飛濺開來。
片刻後,庭院外隻剩滿地屍骸。
任山石提起牆角的土缸,裡麵傳來李靖劫後餘生的喘息。
“走吧,你一雙女兒都已經在福生武館了。”
“多...多謝。”
任山石勉強壓製住劇毒,渾身毛發都已經掉完,估計至少需要大半個月才能消化掉多數劇毒。
他一摸大腦門,好奇的問道:“李靖,話說弟妹呢?”
李靖苦澀的搖頭說道:“與氏族聯姻後,一旦產下子嗣,就會返回氏族,隻是給你一個身份罷了。”
“原來如此。”
任山石倒冇有那麼鄙夷,巴都遍地妖魔,李靖想要出頭,就隻能背靠氏族,活下來已經不易。
兩人隨即匆匆離開皇子府,朝著福生武館而去。
很快皇子府徹底歸於死寂,直到翌日晌午,任青才恢複意識,第二件佛器已經煉製的七七八八。
“無量天尊。”
任青深吸一口氣,彌漫府邸的濃稠濁氣瘋狂湧入鼻腔。
因為皇庭畫卷坐鎮元始觀的緣故,濁氣暫且封禁在下丹田內,總量至少相當於三四百枚靈石。
咕呱!
蛙仙君適時張口,一道白光鑽出儲物空間。
那是一件杵狀佛器,通體暗沉,形狀像是封住棺材的鉚釘,表麵銘刻著大量梵文。
任青接過骨杵,入手冰涼,與天帶來的絞頸感不同,骨杵握在手中,並未引起自身的饑渴。
“感覺想要運用,得接觸貧道的血肉。”
他摩挲著骨杵表麵的紋路,思量片刻,屈指一彈,骨杵便化作流光,精準刺入自己的中脘穴。
中脘穴就在肚臍上方四寸,本是調理脾胃、生津止渴,骨杵入體的刹那,頓時湧起強烈的口乾舌燥。
“咳咳。”
任青喉嚨滾動,卻無法吞咽任何唾沫。
饑渴與天杖帶來的勒絞相互交織,簡直是雙重折磨。
即便是貧道這樣的道心穩固之人,眉宇間也不禁掠過一絲凝重。
“看看天色,先回去吧。”
任青強忍疼痛,難免有些擔心便宜老爹會跑路。
任山石得罪了皇子府,無論是誰,都會想著離開巴都。
“咳咳。”
任青來到市場時,已經有些適應兩橫死,哪怕折磨會緩緩加劇,但至少是在自己的承受範圍內。
同時腦海中,自然而然的參悟出一些佛教法門。
不過距離補全脫胎仙術還是相差甚遠。
“來一來,看一看咯,三百年份的野山參,隻要一枚靈石,蘊含的靈氣必須在七成以上~~”
“多足仙的肢體,品質上乘,隻需五成靈石一枚~~”
任青嘴角含笑,眼前的市場總算有些熟悉味道了,雖然無法避免的陰間,但靈石已經成為散修的貨幣,算是全人類的一大步。
市場內三教九流的身影也不計其數,隻是他們還有顧慮,生怕長時間的吸收靈石會導致受製於人。
在丹藥鋪旁,元始觀又新開兩間店鋪。
一間是販賣法器的,一間是專門用於兌換靈石。
能看到不少修士聚集在門口,等待換取當日的份額。
“仙長!仙長行行好吧!”
或許是見到任青麵生,一衣衫襤褸的乞丐突然從角落竄出,死死抓住後者的衣角,臉龐滿是熱切。
“你一定是新來市場的吧?絕對可以兌換一枚靈石!”
乞丐深陷走火入魔,說話間渾身各處有眼睛長出,“等你兌換完靈石以後,給我一點靈氣!”
“隻要一點點就行,再吸收不到靈氣,我就要死了!!”
他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皮膚乾癟,仿佛隨時都會散架,如果不是有靈石,估計早已淪為路邊枯骨。
有靈石在,可以讓自己多活一段時日。
不少散修就是靠著靈石壓製住走火入魔,甚至踏足陰仙的。
有散修剛來市場不久,見狀忍不住咋舌:“這...這靈石還能讓人欲罷不能嗎?有點邪門!”
“邪門啥啊。”旁邊一個老道嗤笑一聲,“哪裡來的癮頭,你懂什麼?我天天都吸收靈氣修行,精神得很,根本就冇有一點癮頭。”
另一個散修歎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惜市坊人越來越多,靈石供應也變得緊張起來。”
“是啊,最近外麵流通的靈石翻了三倍不止。”
任青聽著眾人的議論,隨手把一枚靈石扔給乞丐,然後腳步不停的穿過市場,準備返回元始觀。
就在他即將到達福生武館時,注意到後院有人影攢動,確實如自己所料,任山石已經在收拾物件。
“咦?”
任青注意到,福生武館相鄰的巷弄裡,不知何時停著一頂花轎。
花轎顯然是一件法器,四四方方,轎身纏滿了大紅綢緞,掛著鎏金鈴鐺,顯得極為喜慶。
不過乍一看,花轎像是一口豎起來的棺材。
負責抬轎的四名護衛靜靜直視前方,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身穿統一的紅色短褂,幾乎腳不沾地。
任青天眼微開,眸光掃過,看清了護衛的真身。
護衛竟然是紙人所化,臉上還用朱砂畫著誇張的眉眼,嘴角咧開的弧度十分彆扭,分明是死人妝容。
任青心底一凜,發現花轎似乎不久前進入過福生武館。
紙人沾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天地氣息。
“嘻嘻嘻。”
任青耳邊響起清脆的輕笑,隻見花轎內空空蕩蕩,也就坐墊上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瓷瓶。
銀鈴般的笑聲雖然憑空在耳邊響起,但源頭卻是瓷瓶。
緊接著,纖細的玉手從瓷瓶裡鑽出。
然後是一顆容貌姣好的女人腦袋,其脖頸竟然如同長蛇不斷蜿蜒伸展,皮膚表麵的鱗甲泛著冷光。
“元始仙長,小女子實在是冒昧,不該突然上門的。”
任青冇有回話,對於來者身份已有猜測。
女子腦袋隨即繼續說道,聲音柔媚入骨,“小女子天瀾,是大皇帝第五十六名子嗣。”
她的目光在身上流轉,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聽聞仙長來到巴都,小女子一直在找機會拜訪。”
“若是仙長肯助我坐上皇位,小女子願與仙長喜結連理,將整個大幺朝廷的資源都供給仙長修行。”
“以仙長的根骨必能踏足天上仙,豈不是美事一樁?”
任青麵無表情,果然是大幺皇室。
這個龐天瀾比起龐宿略勝一籌,至少表麵看不出屍體的痕跡,估計也是修行了某種特殊的道統。
龐天瀾對於任青的冷漠絲毫不惱怒,脖頸又延長幾分,“仙長不必急著答複,小女子在市場給郎君留了一份薄禮,還請務必收下。”
她眨了眨眼,腦袋緩緩縮回瓷瓶。
隨即四名紙人護衛抬著花轎,轉身冇入巷弄深處,鈴鐺漸行漸遠,留下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
花轎搖搖晃晃地遠離市坊,來到一條僻靜的角落。
陰風吹過,有人麵紙人悄無聲息地飄入轎內。
抬轎的四名紙人單膝下跪,恭敬地行禮。
人麵紙人身上滲出血肉,骨骼劈啪作響,轉瞬間化作一個道姑。
“殿下。”
女道士語氣帶著幾分疑慮,“您真覺得元始願意會與我們合作?方才看他神色,似乎毫不動心,也冇有傳聞中的詭異難測。”
瓷瓶輕輕晃動,龐天瀾言語帶著一絲不悅:“飛瓊休得胡言。”
“你當我為何要親自出麵?以我這天生媚骨,怎麼可能有人會毫無動心,隻是元始喜不行於色。”
飛瓊冷冷地說道:“殿下,你可是以前答應過我大師兄的,我們人紙道才會傾力助你死而複生。”
龐天瀾一時語塞,良久後才說道:“後續再商議吧,元始必須得拉攏,先度過會試再說。”
飛瓊冇有再說話,大幺朝廷的會試六年一次,通常會在南北同時舉行,如今又牽扯皇位更替,肯定會有不少皇子皇女來此拉找各方勢力。
她不介意龐天瀾處處留情,反正天生媚骨這種爐鼎,自己也用不到,隻是恐怕大師兄不會輕易放過。
“嘻嘻嘻。”
龐天瀾忍不住輕笑,“我那個皇弟宿最傻,選擇背靠西域死而複生,落得個不人不鬼的下場。”
“本來是龐宿很容易接觸到元始才對。”
她暗自估算,有升仙教的支脈人紙道,外加板上釘釘的元始觀,自己絕對可以在會試中收獲頗豐。
如果再把此番會試的前三甲納入麾下,至少平添四成把握。
穩了。
任青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站在原地許久才邁出走進武館。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道心竟然有些許悸動,或許微不足道,但如同附骨之蛆般纏繞在心頭。
“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
“好一個龐天瀾。”
任青眼底閃過殺意,修行至今還是首次遇到這種禍害。
“此女留不得,是貧道修行路上的阻礙,必須儘早除之。”
他走進武館廳堂,山石匆匆迎了上來。
“阿青,剛剛有個大戶人家上門提親,你...你是不是最近認得什麼大家閨秀,跟爹爹我說說唄。”
任山石在家中等待半日,也不見皇子府有風聲傳出。
他考慮到雲娘懷胎,如果阿青要娶妻,確實可以再等等。
“無量天尊,此人垂涎貧道的肉身。”
任青笑了,龐天瀾,你不單單想要毀我道心,還想毀我道行。
你不死,誰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