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兒山石是當代武祖
望月樓門窗緊閉,把城內的喧囂隔絕在外。
相比人來人往的街道巷弄,酒樓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陰森,隻能看到廳堂有十幾人交杯換盞。
一道道身影圍坐在桌旁,即便一夜過去,也無人起身。
“任教頭,我敬你一杯!區區武人也敢拖家帶口來巴都闖蕩!”
絡腮胡壯漢舉杯笑道:“也不知道武館在哪裡,改日我來拜訪。”
“是長樂街那裡,就那個市場邊上。”
任山石抬手舉杯回應,冇有注意到眾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長樂街市坊?不就是死坊嗎?
之所以叫這個名字,純粹是因為死坊聚集著一些瀕死的散修苟延殘喘,平日裡外人都是避之不及。
“任教頭,那兒聽聞是不是開了個丹鋪?”
“不太清楚。”
任山石搖頭說道,印象中似乎是窈兒開設的店鋪。
他目光掃過四周,斜前方那個始終微闔著眼的瞎眼漢子,自稱陸永偉,是泥湯會的幫主。
雖然不能視,卻總能精準地端起酒杯,四五十歲的年紀,皮膚卻比嬰兒還要細膩幾分。
陸永偉左側的女子身著青衫,旁人稱呼為洛夫人。
據說是青藍街的主事人,說話輕聲細語,身形婀娜卻有喉結。
任山石喝了一夜悶酒,按照自己聽來的隻言片語,陸永偉與洛夫人似乎是什麼陰仙圓滿。
其餘也都有陰仙修為,皆是城內三教九流的佼佼者。
任山石不懂這些境界劃分,也分不清巴都各股勢力的高低,隻覺得這群人表麵對自己客客氣氣,但骨子裡卻壓根瞧不上武人。
如果不是皇子的邀約,早就驅趕自己離開了。
“都已過了一夜。”
陸永偉忽然放下酒杯,空洞的眼窩對著門口方向,“說好的皇子門客呢?難不成是臨時有事耽擱了?”
洛夫人掩嘴輕笑,指尖輕輕敲著桌麵:“陸幫主稍安勿躁,既然皇子許諾招收門客一人,總不至於刻意誆騙我們這些小人物吧?”
“是啊,況且提到酒席要持續三日,這才第二天呢。”
洛夫人閒聊間,餘光不經意地瞥了任山石一眼。
皇子府邸內又不是冇有武人,聽聞至少有兩三百名好手,個個都是修行官府獨有的秘術,怎會突然另邀一個來路不明的武人入席?
她一度懷疑任山石並非武人,但從醉眼惺忪的神情能看出,就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依我看。”
尖嘴猴腮的男子冷笑道:“皇子讓一個武人與我們同席,又晾了一天,或許就冇有當回事兒。”
此話一出,席間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哄笑。
任山石不動聲色,什麼門客,哪有老婆孩子熱炕頭重要,明日一過,就告辭離開望月樓。
他原本就不感興趣,主要是顧慮皇親國戚。
自己初來乍到,也不敢得罪這樣的人物。
任山石仰頭飲儘杯中酒,隻盼著時辰能走得快些。
與此同時。
就在望月樓外的街道上,人聲鼎沸,處處都能看到各類攤位,叫賣聲不絕於耳。
一老人正背對酒樓,坐在羊湯館門前,邊盤著一串佛珠,有一口一口地抿著碗裡的白湯。
佛珠顆顆飽滿,卻呈現出詭異的鮮紅色。
他身旁站著一個小沙彌,雙目呆滯,身形僵直不動。
“李靖,請坐。”
老人頭也冇回,平淡的聲音掀不起波瀾。
不知是否巧合,一隊官兵簇擁著將領匆匆趕來。
李靖見到老人瞳孔微縮,連忙示意官兵離開,連忙拍掉渾身的塵土,在攤旁的矮凳上坐下。
“淨言首客,我路上有些耽擱了。”
所謂首客,是指為首的門客。
李靖對於淨言隻有一點印象,隻知道後者的來曆不簡單,類似的首客皇子那兒還有七八人。
“無妨。”
淨言示意攤主再添一副碗筷,隨即介紹起身旁的沙彌,“這是我新收的弟子,法號善心,也是可憐的娃兒,師門都已經死光了。”
善心冇有絲毫反應,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嘴巴已經被針線縫上。
“李靖,要不要來碗羊湯暖暖身子?”
李靖連忙擺手:“多謝首客好意,弟子不渴。”
“可惜了。”
淨言咂咂嘴,回味著羊湯的鮮美,“這可是老湯了。”
攤主身形乾瘦,外表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自顧自的忙碌著。
淨言繼續說道:“你瞧他,夜裡專乾些入室殺人的勾當,白天就支起攤子賣羊湯,嘖嘖嘖。”
李靖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才冇吐出來。
淨言變得麵無表情,“李靖,佛緣鎮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李靖心裡咯噔一下,衣裳瞬間被冷汗浸濕。
淨言可是真仙層次,就算姐夫實力再強,恐怕也不是對手,更彆說皇子手下的門客能人眾多。
“李靖。”
淨言抬眸,佛珠映出的血色流轉,“你來瞧瞧,望月樓裡是不是你那位姐夫,任山石?”
話音剛落,佛珠泛起的血光驟然亮起,一縷鑽進李靖的眼底。
李靖眼前一花,透過酒樓窗欞清晰見到任山石。
“大人!”
李靖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顫抖,“求首客開恩,放過我姐夫一條性命!他就是普通武人,就連大字都不識幾個啊!”
他麵露恐懼,不止是因為淨言,還是因為背後的七十二皇子。
就算任山石真是當代武祖,在世佛陀,也不可能對抗大幺朝廷。
淨言冷哼一聲,食指點在李靖眉心。
噗嗤。
指甲都已經嵌入血肉中。
“具體說說任山石的事情,我倒是好奇得很。”
李靖渾身直,根本無法控製自己的口舌,“他與...我阿姐李雲成親剛有半年,外功已至臻化境,我覺得他是當代武祖,在世佛陀。
淨言微微搖頭,什麼亂七八糟的,當代武祖都出來了。
“荒謬。”
他收回食指,擦掉指甲裡的血水,“一個連修行門檻都摸不到的武人,又冇有天生的慧根寶體,哪來的在世佛陀,可笑至極!”
“就這樣吧,吊死佛差不多該進食了。”
淨言話音剛落,刹那間,望月樓內突然響起晦澀的梵音。
廳堂傳來的動靜戛然而止,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僵在原地,甚至高舉的酒杯還停留在麵前。
李靖瞳孔驟縮,注意到一根根漆黑的繩索憑空從房梁垂下。
繩索套住十幾人的脖頸,包括任山石在內,無一幸免。
他們就連掙紮的動作都做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繩索拽離地麵,硬生生吊到半空。
“首客!”
李靖目眥欲裂,膝蓋一軟便要跪下,“求您高抬貴手!”
“閉嘴,此人如果真的是什麼元始,不可能死在望月樓,待到第三日過去,便能隨我參見皇子。”
淨言麵無表情地喝止李靖,佛珠散發的光芒越來越盛。
“我就不懂了,皇子為何要欽點一名入室弟子來當門客。”
啪。
淨言聽到繩索崩斷的聲響,下意識看向廳堂,卻見十幾根繩索統統套在任山石的脖頸處。
“大人!!”
望月樓廳堂內人仰馬翻,除去任山石以外,眾人驟然墜落。
他們皆是驚魂未定,捂著脖頸看向任山石,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剛剛繩索勒緊的瞬間,在場的陰仙連一絲反抗之力都無,隻覺魂魄都要被勒出竅,如果不是繩索放棄自己,此刻恐怕早就身首異處。
任山石承受著十幾根繩索,卻顯得遊刃有餘。
“誰?”
皮膚隨之漲得通紅,額頭青筋突突直跳,隱去的刺青再度浮現。
任山石死死盯著窗外,目光落在街角跪地求饒的李靖身上,一切罪魁禍首正是一旁的老人。
他氣血翻湧,心臟砰砰狂跳,呼吸變得無比粗重,
“呼哧呼哧。”
尖嘴猴腮的男子咽了口唾沫,強笑道:“定是...定是皇子故意設置的考驗!能在十幾道繩索下安然無恙,任教頭果然非同凡響!”
“恭喜任教頭了!”
絡腮胡壯漢連忙附和,“這門客之位,定然是你的!”
洛夫人也收斂了先前的輕慢,媚眼如絲地打量著任山石:“任教頭往後成了皇子門客,可彆忘了我們這些今日同席的朋友才好。”
“我才冇興趣當什麼門客!”
任山石低吼一聲,一把抓住纏在頸間的繩索,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緊接著,身形竟然如吹氣般暴漲,轉瞬便臨近三米高,肌肉賁張。
“給我...斷!!!"
堅韌無比的漆黑繩索被生生扯斷。
砰!!
任山石一腳踩在地上,整座望月樓都為之震顫。
他看也不看周圍目瞪口呆的眾人,轉身對著牆壁便猛力一撞!
磚石碎裂聲震耳欲聾,整麵牆轟然倒塌。
煙塵彌漫中,任山石出現在街道上,雙目赤紅地盯著羊湯攤前的淨言,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民眾爭先逃遁,孩童的啼哭逐漸遠去。
淨言對上布滿刺青的麵孔,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任山石。
砰。
臉龐狠狠挨了一擊重錘,頭骨凹陷,五官徹底擠在一起。
“該死的!”
淨言轉身遁走,恐懼溢於言表,注意到任山石刻意避開凡人,就乾脆往民眾紮堆的地方而去。
“得儘快讓人收走望月樓的上吊佛。
兩人一追一逃。
“我爹山石有大帝之資啊。”
任青無視一片狼藉的街道,邁步走向望月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