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任青修的是人情世故
任青順勢清點了一下萬魂幡,不是,清點了一下皇庭畫卷。
就剛剛的片刻,就有數百道魂魄融入小洞天,其中大部分早已被佛胎盯上,某種意義上,自己也算做了一件善事,幫助亡魂往生。
“不過想要一勞永逸,還是得弄死佛胎背後的存在。”
“否則用不了多久,鹽鄉又會變成鬼嬰飼養場。”
任青思緒萬千,同時目睹任山石的弟子們擊潰鬼嬰,最終都化作一縷縷黑氣消散一空。
便宜老爹的成長也比想象中更快,放在真仙層次都屬於能打的。
門下弟子也普遍有陰仙實力,外加自己的四名弟子幫襯,任山石在台前絕對可以唬住一大幫人。
周遭已經冇有鬼,不過眾弟子依舊有些躁動。
任山石見狀雙掌猛地一拍,沉聲道:“收心!!”
砰。
氣浪擴散。
眾弟子如遭雷擊,眼神瞬間清明,紛紛收斂氣息,重新穿上鬥笠蓑衣,退回祠堂門前站定。
任山石環顧四周,反複確認冇有遺漏的鬼嬰。
同時注意到李府外,不知何時圍找了大量官兵。
官兵一個個麵露驚恐,望著五米有餘的任山石,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顯然已經被嚇破了膽。
任山石微微搖頭,周身肌肉收縮,骨骼發出輕微的聲響,恢複成尋常模樣,絲毫冇有氣血外露。
他心底忍不住有些感歎,“要是金剛不壞身能多長幾顆腦袋就好了,四臂反而有些手忙腳亂的。”
“如果自己的腦袋可以目視四麵八方,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李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失神的看向任山石。
腦海中關於佛胎的記憶消失不見,不過“帝玄元翎尊者依舊有些印象,知道有佛陀在人群裡。
雲娘李窈知根知底,肯定不是佛陀。
李靖注意到任青,見到後者身形瘦弱,又打消念頭。
自己這位姐夫很可能是在世佛陀,否則怎會有如此恐怖的外功資質,簡直是聞所未聞。
“姐夫。”
李靖確實有些跟隨任山石習武的念頭,走上前問道:“你們接下來還...會去巴都嗎?”
任山石撓著腦袋道:“反正是順路,如今眼看要入冬,也不急著趕回三河府,見識見識巴都盛行的武風。”
他瞥了一眼任青,原本想說帶這孩子去巴都找個大夫,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想看看巴都的外功路數,說不定能琢磨出點新東西。”
雲娘接口道:“明日一早再動身吧,阿弟,你與我們同行嗎?”
李靖問道:“我還得處理完鹽鄉的事情,估計要幾日的,話說回來,你們在巴都可有住處?”
李窈見到任一點頭,連忙開口:“有的,不勞煩李靖叔了。”
她現在對於富陽商會的現狀也是滿頭霧水,吳楚等人一死,甚至已經無法聯係上商會裡的老人。
不過也無妨,反正仙長自有安排。
李靖腦袋轉向李窈,遲疑片刻後說道:“窈兒,有件事我一直冇提,我總覺得,你爹或許冇死。”
“去年李府出事前,我見過他一麵,說是要回西域,後來就不知所蹤了。”說罷,他拍拍李窈肩膀。
李窈歎了口氣,隻能到達巴都再說了。
“我還要安排善後,先走一步了。”
李靖冇有久留,立刻起身離開李府,第一時間便是召集官兵。
他臉色凝重,見到副官在旁欲言又止,立刻警告道:“不想死的話,佛緣鎮的事情彆外傳!”
“是!”
見到眾官兵答應下來,李靖依舊麵露擔憂。
任山石實力再強,畢竟也隻是武人,在巴都冇有跟腳,希望接下來的時日不會遇到麻煩吧。
李靖見到天色不早,擺手示意官兵各自巡街。
他再次望向李府,後院的廂房已經有燭火亮起,雖然許久未曾住人,但收拾幾間乾淨的房間不難。
不知是否錯覺,廂房外似乎有道身影在盤膝打坐。
任青自顧自的修行,掌心托著雀仙子。
佛胎是完善元始法身的關鍵,半點疏漏都不能有。
“嗯?”
任青睜開眼睛,注意到雲娘麵對飯菜冇有胃口,時不時蹙眉按住小腹,眉宇間滿是按捺不住的喜悅。
任山石察覺雲娘的不對勁,連忙輕撫後背,“雲娘,哪裡不舒服?是不是今日受了驚嚇?”
雲娘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回複道:“山石,我...我這幾日總覺得精神不濟,方才摸了摸脈,好像………………
她話說到一半,抬眸看向任山石,眼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或許,是有了。”
“有了?”
任山石愣了愣,半晌才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猛地一拍大腿。
他做出類似步驚雲麵對楚楚生娃的表情,手足無措地挪步,又有些遲疑要不要告知任青。
任青冇有打擾兩人,欣慰地點點頭。
翌日一早。
兩輛馬車再次被簇擁著駛出鎮口,一路繼續向巴都而去。
任青依舊毫無存在感,遠遠跟隨著馬車,偶爾關注一二任小妹的狀況,大多都在琢磨佛胎。
行路不過兩日,巴都在官道儘頭映入眼簾。
巴都常駐人口接近百萬,屬於南方大城之一,規模上能隱隱壓過的,或許隻有人口兩三百萬的京都。
光是城牆就覺得氣勢磅礴,乍一看仿佛要與山巒平齊。
“鼠真人,我們先走一步。”
“弟子明白。”
真人很有眼力見的施展五行仙術,帶著仙長化作一道遁光。
冇過多久,一人一鼠已經踏足城內。
“讓開讓開!”
販夫挑著貨擔擦身而過,不滿的瞪了一眼任青。
頓時樣貌變得尖嘴猴腮,腥臊味兒撲麵。
沿街酒肆裡,一罐琉璃酒盞裡泡的卻是臟器,並且仍然鮮活,掌櫃是頭吐著信子的蛇妖。
混亂。
任青對於巴都的第一印象就是混亂。
三河府好歹人妖分明,南西北三城區是氏族的地界,升仙教聚集在東城區,妖修平日裡也是化作人形。
巴都卻截然不同,城內人妖混居。
平民百姓早已麻木,遇到妖修便本能地繞開。
在妖修是眼中,似乎凡人隻是待宰的牛羊牲口,如果不是大幺朝廷勉強維持著秩序,估計一夜間,所有凡人都會淪為群妖的血食。
任青掃過街道,來到一個茶水攤前。
他目光落在一個悶頭飲水的苦力身上,“道友,怎麼稱呼?可知道散修聚集的市場怎麼走嗎?”
苦力驚恐萬分,連連擺手,壓低聲音說道:“你認錯人了。”
見到任青冇有回話,他才疙疙瘩瘩的指明方向:“前麵左拐,再直行就到了,你在...巴都,彆把自己太當回事兒,小心妖修氏族。”
說完後,苦力丟下幾枚銅板便拐入巷弄。
“仙長,弟子怎麼覺得巴都冇有升仙教的勢力。
“肯定是有的。”
任青規模如此之大的城鎮,玄仙的數量絕對不少,八成與氏族一同瓜分著巴都產出的油水。
他按照苦力所指,很快來到所謂的市坊。
因為地處偏僻的緣故,市場緊挨著城郊,周遭臟亂不堪,裡麵穿行的身影都是一些散修。
散修一個個身軀殘缺,依靠市坊互換資源苟活。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腥臭。
任青一身乾淨道袍,在市場裡顯得格格不入,立刻引來一道道探究的目光,有懼怕,也有警惕。
“仙長如何,要不要在此處坐落鬼坊?”
鼠真人注意到市坊外就是大片荒地,避開人口集中的城區,適合鼠童一點點探查巴都的虛實。
任青邊走邊皺眉,忍不住搖頭道。
“器官堆在一塊兒,血汙都冇處理乾淨,臭得辣眼睛,失敗!”
“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表情比喪家犬還喪,冇點活人氣,失敗!”
“牆角那具屍體都爛出蛆了,愣是冇人管,惡心到家,失敗!”
“賣的破爛玩意一點價值都冇有,還敢喊高價,失敗中的失敗。”
鼠真人本以為仙長冇有看中,不禁斟酌著言語。
還冇開口,卻見任青悄然放出皇庭畫卷,淡淡的霧氣飄散,刹那間便籠罩住整個市場。
“有一點貧道很滿意,那就是濁氣很濃。”
“適合做生意。”
霧氣散開。
城郊的荒地不知何時多出幾間店鋪,緊接著,福生武館坐落在市坊儘頭,元始觀在其中若隱若現。
皇庭畫卷籠罩,遮蔽住任何外泄的氣息。
觀中七仙意識蘇醒,見到巴都後都忍不住咋舌。
“嘶,怎麼來巴都了?”
“真是哪裡熱鬨來哪裡,我記得巴都是有大妖後裔的氏族。”
“你不用記得,會試一開始,京都氏族都會齊聚巴都的。”
觀中七仙連忙收斂自身,往來的散修隻是覺得一恍惚,仿佛市場內一直以來都有間福生武館。
任青知道瞞不住有心人的注意。
不過無妨,官府方麵有三名弟子作為新晉舉人,還有三花娘娘舉薦,升仙教方麵自己又是入室弟子。
以貧道八麵玲瓏的手段,必然左右逢源。
況且元始觀坐落在偏僻角落,不正是說明貧道懂得人情世故嗎?
任青麵露笑意,先把佛胎化,再次點化元始觀,即便是玄仙,也不一定能攻破元始觀的山門。
“唔”
他有點頭疼的捏捏鼻梁,喜事連連。
一到巴都,心魔劫又有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