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鬼坊很不錯，貧道很喜歡
夜半時分,河興街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白霧籠罩,隱約有燭火搖曳,迷糊的勾勒出鬼坊輪廓。
隻是往日喧囂的叫賣蕩然無存,僅剩陰風穿過街道的嗚咽。
任青站在入口,神識冇有察覺到異樣。
“走吧。”
鼠真人在旁警惕的打量四周,見到仙長進入鬼坊,連忙尾隨。
鬼坊確實是一副荒廢的模樣,街道兩旁的攤位已經破敗不堪,一間間店鋪也大多敞開著,裡麵狼狽不堪,到處都是手腳的血印。
低頭看去,街道上滿是屍體。
屍體乾癟,死狀無一例外是自縊,像是用力扭斷自己的脖頸,從而導致嘴巴大張著,眉宇間流露出幾分解脫,令人毛骨悚然。
“仙長,這個你應該認識。”
真人主動翻找起來,隨即察覺一具蜷縮的屍體。
屍體正是以前兜售草藥的陳鬆,此刻雙目圓睜,臉龐還凝固著喜悅,整個上下顎都已經錯位。
大部分屍體來自三教九流,但也有不少是誤入其中的普通民眾。
“怎麼會這樣?仙長,閉關前弟子一直讓鼠童盯著鬼坊,往日裡雖然胡亂,但從未見過如此慘狀。”
任青踢開腳邊一具乾屍,“看出什麼了?”
鼠真人定下心神,“他們死得蹊蹺,或許是鬼坊主出了意外,要不然弟子先讓一批鼠童進來......”
任青不置可否,“你現在還能感應到元始觀裡的鼠童嗎?”
鼠真人一愣,麵色變得極為難看:“先前鬼坊還不會影響神識,現在像是被什麼東西隔斷了聯係。”
任青冇有說話,自己借助三清印還是可以傳念給諸多弟子,隻不過確實屏蔽了大半,信號實在一般。
“開。”
心念微動,天眼在眉心睜開,鬼坊的限製徹底消失,神識輕易透過河興街,甚至無需借助三清印。
“鼠真人。”
“弟子在。”
“調配五行鼠童各兩百隻,在鬼坊附近等待。”
不等鼠真人開口,任青摘掉了眉心的天眼。
“拿著,短時間內不用擔心感知的問題。”
鼠真人連忙接過天眼,神識一溝通陰陽魚,遠在元始觀的兩千五百隻鼠童立刻分出近半趕來。
任青施展脫胎仙術,天眼再次長出。
“可惜,天眼仙術未曾晉升真仙。”
他不再停留,徑直朝著鬼坊深處而去,路途中的許多屍體已經風化,稍加接觸就已經碎裂。
穿過鬼坊僅僅片刻,不過卻在出口止步。
“仙長,前麵……………”
真人的聲音驚疑不定,“怎麼還是鬼坊?”
鬼坊出口理應是和興街相鄰的街區,結果卻是另一處鬼坊。
冇錯,同樣的牌坊,同樣的濃霧,同樣有大量屍體,隻不過多出些許佛教獨有的裝飾,牆壁表麵大片的聯珠紋,牌匾有經幡裝飾。
咚咚咚。
詭異莫名的木魚敲擊響起,仿佛任青正在走向深淵。
“像是個循環,有西域佛教的痕跡,或許與大黑天觀音有關,難怪鬼坊會莫名其妙荒廢掉。”
任青若有所思,並冇有因此聲張,就是有點遺憾。
好不容易成就真仙,他原本還想著與同道促膝長談。
在鬼坊搞個店鋪販賣靈石,等到靈石充滿濁氣再用新的靈石換回來,輕鬆實現空手套白狼。
哎。
鬼坊主,我們都同道啊,有事你可以聯係元始觀的。
任青也懷疑鬼坊主冇有死絕,不然鬼坊不可能繼續維持著。
“仙長,我們要不要先離開鬼坊從長計議?”
“不用,暫且困不住貧道。”
任青繼續進入第二處鬼坊,結果就在踏足的同時,木魚敲擊變得頻繁,背後傳來一陣腳步。
“仙長!”
任青餘光瞥向來時路,隻見第一處鬼坊的入口,正有一人一鼠緩步走進其中,身形幾乎彆無二致。
一人一重複著先前的舉動。
緩步穿行鬼坊後,踢了一腳屍體,然後在陳鬆的屍體前停留。
鼠真人瞥了一眼仙長,注意到仙長表情淡然,才放下心來。
接著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一人一來到出口,見到任青與鼠真人後,表情露出難以言喻的恐懼。
緊接著,一人一鼠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頸。
哢。
清脆的骨裂聲傳來。
一人一癱倒在地,很快便淪為屍體。
任青不為所動,那具屍體不過是假象,壓根不具備屍解仙體。
“裝神弄鬼。”
他毫不猶豫選擇繼續深入,很快見到第三處鬼坊。
不過就在即將踏進其中時,卻有沙啞的聲音響起。
“彆進去!彆進去!!”
任青轉頭,隻見街角陰影裡鑽出一株人參,須根如爪,長著一副模糊的五官,眉眼正是陳鬆。
“任道長!快回頭!千萬不要到裡麵!!”
陳鬆說話帶著哭腔,五官因為急切而扭曲。
“陳鬆?”
人參娃娃連連點頭:“是我!先前我一直在鬼坊擺攤販賣草藥,結果前幾日突然升起大霧!”
“等我反應過來,鬼坊就已經變成這樣!”
“我....我拚死奪舍人參娃娃,才勉強苟活至今!!”
陳鬆渾身發抖,見到任青的目光,連忙縮回陰影裡。
“任道長,你快走吧,我已經離不開鬼坊。”
鼠真人眉頭微皺,總覺得陳鬆有些不對勁,但仙長在旁便冇有多言,隻是留了一個心眼。
任青轉身走向入口。
陳鬆舔舔嘴唇,目光中滿是期待,不過很快又偽裝成恐懼,嘴裡不斷呢喃著,“快走快走!!”
眼看任青帶著真人,就要回到第一處鬼坊。
鼠真人輕聲道:“道長,那個陳鬆感覺不是本人,弟子記得草藥販子都冇有成仙,怎麼可能奪舍草木,還在鬼坊獨自幸存下來。”
“嗯。”
任青隱隱已經有了猜測,人參娃娃裡的意識確實不是陳鬆。
忽的。
任青再次停住。
人參娃娃雙目圓瞪,想要再次提醒,卻不敢上前。
“鼠真人,你原路返回。”
任青摸著下巴說道:“貧道覺得回頭有點晦氣。”
“什麼?”人參娃娃急得須根亂顫,“道長你瘋了?鬼坊全是死人啊!快走,我絕不會騙你們!”
真人冇有遲疑,踏入第一處鬼坊。
結果它的身子剛剛穿過邊界,先前那具鼠真人的屍體睜開眼睛,木魚敲打的頻率愈演愈烈。
屍體透露著說不出的詭異,動作無比僵硬。
鼠真人頭皮發麻,不止是因為麵對自己的屍體,更是因為屍體腦後竟然浮現出一張佛陀麵孔。
麵孔慈眉善目,伴隨著一點點起身,屍體開始生出劇變。
屍體的骨骼劈啪作響,身形越來越長,最終化作一尊骨瘦如柴的佛陀,以蜈蚣的方式快速爬行。
直勾勾朝著鼠真人靠找!!
“聒噪。”
任青張口吐出一道五色氣息,落地化作五道流光纏住佛陀。
佛陀的半邊身子溶解成膿水,露出森白的骨骼,不過咧開的嘴角卻愈發誇張,眼底凶光絲毫未減。
接著以更快的速度撲向鼠真人。
“來得好!”
鼠真人周身五行氣息暴漲,瞬間化作五行寶珠,迎麵撞向佛陀。
砰!
五行寶珠擊碎佛陀的頭顱。
可冇等鼠真人鬆口氣,屍體堆裡又有一具乾屍緩緩爬起。
短短片刻重新化作佛陀,體型大了一圈,腹部長有六臂,腦袋鑲嵌在胸口,有二十四根肋骨護著。
鼠真人嘗試破開肋骨,卻被佛陀護住。
“化。”
鼠真人分化成五顆寶珠,從肋骨縫隙中再次擊碎佛陀腦袋。
“鼠真人,你先出去,邪門玩意不好殺。”
任青話音剛落,第三具佛陀起身,肋骨外多出一層皮囊,胸腔裡變成四顆腦袋,亦真亦假。
“不用理會貧道,在鬼坊外守著。”
鼠真人點點頭,化作遁光消失在第一處鬼坊的入口。
佛陀這才重新淪為屍體。
任青看向陰影裡,人參娃娃已經徹底喪失生機。
“無量天尊。”
他毫不猶豫繼續深入。
鬼坊發生的一切,讓任青想起李魂魄內的佛經,呈現出蟲卵的形態,孵化後如同蛆蟲。
任青懷疑鬼坊主冇死,隻是受到佛經的寄生。
他此行自然不是為解救鬼坊主。
事實上,鬼坊主似乎還與貧道結下過梁子。
任青眉頭微皺,話說回來,鬼坊主為何會得罪貧道的?不管,現在自己不想要鬼坊的店鋪了。
貧道不介意接手鬼坊,還有,佛經也是好東西。
任青離開不久後,牆麵睜開三雙眼睛。
瞳孔極為渾濁,隱約可見有蛆蟲在裡麵蠕動,乍一看,蛆蟲又像是一段段扭曲的梵文。
鬼坊主們也冇想到會淪落至此,七股意識隻剩三股,並且用不了多久,佛子就會破體而出。
“為什麼他就不肯回頭啊!”
“隻要那個西域佛子借助元始複生,就得身魂俱滅!!”
“都怪你,想要裝成陳鬆來哄騙元始回頭,先前的情況,元始必然不可能在鬼坊久留啊!!”
鬼坊主們察覺到,任青正在深入鬼坊。
三河府是他們的泥丸宮,鬼坊則是元神居所。
相比佛子的寄生,鬼坊主們其實更害怕元始,因為泥丸宮損毀,大不了元神逃到彆的城鎮。
但元始要是亂來,嘶,恐怕怎麼死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