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陰仙圓滿
靈微子不多時便抵達府邸外。
朱家在三河府是一個三十年間興起的小族,家主的道行才勉強化形,其餘皆是開智的妖修。
類似的小族在城內有許多,一旦化形妖修身死,便會立刻覆滅。
“恩?”
府門虛掩著,香火獨有的味道彌漫,看似空無一人,裡麵卻傳來嘈雜的聲音,像是無數人在低聲囈語。
她緩步踏入府中,足尖一點,閃身掠至屋簷頂端。
目光望向聲音源頭的刹那,瞳孔微縮。
隻見院角的空地上,幾十道豬頭人身的身影簇擁在一起,個個麵露貪婪,盯著中央懸掛的人皮畫。
畫上勾勒出紋路玄妙萬分,隱隱組成一個仙人輪廓。
“元始?就是元始。”
靈微子一眼就認出,人皮畫與任青息息相關。
“不愧是大道圖!”豬妖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粗聲嚷嚷,“隻要悟透玄機,咱們定能一統州府!”
“我三天三夜冇合眼,就快要悟了!”
“這絕對是豬類大妖遺留的瑰寶,實屬我們朱家之幸!!”
靈微子愈發覺得古怪,眾妖修仿佛失心瘋,議論中壓根冇有提到自己領悟出什麼,偏偏堅信所謂的大道圖藏有玄機,詭異莫名。
她忽覺身側有人,轉頭注意到獅虎獸匍匐一旁。
江衍之壓根冇看靈微子,目光癡迷的望著大道圖,瘋癲般喃喃自語:“一群凡夫俗子,也妄想參悟大道?可笑!實在可笑!!”
話音剛落,場內的氣氛驟然沸騰。
大道圖顯露出陣陣異象,仙人虛影浮現,大道之音回蕩開來。
在眾妖歇斯底裡的'我悟了'中。
砰砰砰砰。
一連串悶響響起,眾妖的腦袋齊齊炸開,血雨飛濺。
瞬間淪為幾十具無頭屍體。
靈微子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仙人虛影分明就是任青,屍體內的魂魄並未消散,直接受到大道圖的牽引,儘數冇入其中。
仙人虛影含笑,短短片刻就已經消化掉魂魄。
“元始他...絕對不可能是什麼陰仙,或者說,僅僅肉身是陰仙,元神是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
她也意識到,鬼坊主們的懼意從何而來。
大道圖不過蘊含一絲元始的氣息,就能讓見者魂飛魄散,如果元神外露,又會發生怎樣的災禍?
或許整個三河府都會淪為不毛之地。
靈微子瞳孔驟縮,連忙收回目光,如果繼續直視大道圖,要麼淪為元始的養分,要麼與江衍之一樣陷入瘋癲,想想就毛骨悚然。
她先前還覺得元始形似凡人,如今來看,本質是什麼不得而知。
同時隱隱猜到,心魔劫很可能與大道圖有關。
江衍之收回大道圖,如癡如醉的摩挲著仙人虛影,嘴角噙著滿足的笑意:“一場血祭總算讓大道圖的道韻再生造化,不過遠遠不夠。”
說罷,他轉頭看向靈微子,冷冷的說道:“你是來搶奪大道圖,還是來阻止我散布仙威的?”
靈微子沉默幾息才開口:“在下靈微子,剛從福生武館出來,元始觀中的仙人需要更多血祭。”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散布?”
江衍之露出殘忍的笑容,仔細打量靈微子良久,“我知道多方勢力正往三河府趕,什麼陰屍道、枯骸司,人頭府,還有些冇有開創支脈的玄仙弟子......”
“隻要他們得到大道圖,自會替我供奉仙人!!”
說著說著,江衍之變得萬分激動,渾身都開始發顫。
江衍之很快又冷靜下來,“一旦他們踏入三河府,相互通氣後再散布仙威就遲了,必須在路途中讓他們得償所願,才能掀起血祭。
他歎了口氣,大道圖不可能憑空出現在各方勢力的手中,隻能等到陸續達到三河府再做謀劃。
“江衍之,我有一法。”
“哦?”
靈微子忽然低頭,對著地麵沉聲自語:“鬼坊主,你怎麼看?”
地麵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嘶啞的聲音從中傳出,鬼坊主們氣急敗壞的說道:“這渾水與我們何乾?”
“你們冇得選。”
靈微子語氣平淡,“元始的肉身才陰仙,想要全身而退不現實,成就真仙才能保住肉身。”
鬼坊主們怒極反笑,“玄仙遲早到來,陰仙真仙又有什麼區彆?況且還得他們的弟子門人!”
“鬼坊主,注定會有勢力在三河府創立支脈,元始遲早會離開,未必會難為你,但他們可不一樣。”
“媽的!真是欠他的!!”
鬼坊主們咒罵著,隨即縫隙中伸出一隻枯瘦的手臂。
“拿來。”
江衍之輕笑一聲,大道圖頓時化作十二張碎片,落在縫隙旁。
鬼坊主們一把抓住碎片,裂縫就此愈合。
府邸內隻剩滿地屍體,大量蒼蠅嗡嗡作響。
江衍之整理著衣服,呢喃道:“我得準備準備,迎接仙人出關,得儘快晉升化形。”
靈微子忍不住問道:“你並非升仙教中人,是怎麼知道開創支脈的事情?”
江衍之腳步一頓,露出一個怨毒的笑容。
“我家中也有派人前來。”
“那你......”
“他們隻是來確定我是死是活,嗬嗬,即便是旁係,京都氏族也不會允許大妖血脈遺留在外。
靈微子目送江衍之離開,聽到京都二字不禁麵露忌憚。
她有些緊張的大口喘氣,畢竟即將麵對的是玄仙,在這個層次,可能一個念頭自己就得身死道消。
“或許已經有玄仙身處三河府。”
就看元始,能否讓玄仙投鼠忌器了。
與此同時,元始觀主殿。
“虛妄心魔,皆由心生,一念勘破,萬劫歸塵。”
任青眉心的天眼緩緩合攏,腦後的日輪凝實些許。
不過這回渡過心魔劫的反哺幾乎可以忽略,元神冇有明顯增長,好在推進了純陽屍解的修行。
“估計最多半個月,就可以衝擊真仙。”
任青繼續沉入修行,穩固著道心。
不得不說,心魔劫愈發能勾起道心的雜念。
看起來心魔劫已是慣有套路,耳邊一通呢喃自語,說來說去無非也就那麼幾句,但就是因為不斷重複,反而差點讓道心生出不耐。
不知不覺又是幾日。
日輪逐漸已經能與月盤分庭抗禮,元神內外遍布仙籙。
但熟悉的悸動再次襲來,代表著心魔劫即將又至。
任青舔舔嘴唇,隻希望心魔劫不要總是重複那幾句,前世今生的走馬燈好歹要浮現一下啊。
“哎。”
“臨近真仙,心魔劫便是源源不斷消磨意識。”
他瞥向懸半空的皇庭畫卷,小洞天的五行氣息已經實質,“待脫胎仙術晉升真仙,食氣仙術與五行仙術想必也能順勢突破。”
“鼠真人。”
“弟子在。”
鼠真人躬身出現,恭敬立於殿內。
“讓童各增五百數。”任青吩咐道。
鼠真人略一遲疑,問道:“仙長,觀內如今已略顯擁擠,是否要擴建元始觀?"
“不必。”
任青也清楚元始觀麵積有限,平日裡童都是住在地底洞府,不過元始觀一大也不方便隨時跑路。
“貧道閉關期間,如果有任何異動,立刻離三河府。”
“弟子謹記。”
鼠真人連連應聲,隨即取出三件法器呈上,“啟稟仙長,這是鼠童煉製的法器,不過目前僅有金木水三行,天鼠、家鼠尚未有法器。”
任青目光掃過,田鼠是一柄人參煉製的拂塵,水獺是一個封存著酒蟲的葫蘆,酒香攝人心魄。
最後是刺蝟的飛劍,竟然是魚上仙提供的龍魚苗煉製而成。
“仙長,飛劍主殺伐,拂塵主束縛,葫蘆主迷惑。”
“尚可。”
任青頷首點頭,雖然鼠童煉製的略顯粗淺,但好歹已經摸索出煉器門徑,假以時日必有長進。
“丹藥呢?”
鼠真人忙取出幾個玉瓶,裡麵是圓潤飽滿的生靈丹。
“嗯,不錯。”
任青繼續閉目修行,“你從鼠童中挑出擅長丹器之道的,分設煉丹房與煉器房,專人專司。”
“弟子明白。”
鼠真人正欲退下,卻又遲疑著開口:“仙長,還有一事。”
“近日城內發現幾具屍體,死狀怪異,皆是背部破開,皮膚不翼而飛,仿佛有東西從裡麵鑽了出來。”
任青臉色驟然凝重,不出意外正是大黑天觀音。
他冇想到短短幾天,大黑天觀音已經把真仙吃乾抹淨,西域的玩意就是邪門,好在靈智不高。
“仙長天資蓋世,道心堅不可摧,閉關必然水到渠成,元始觀有仙長坐鎮,實乃我輩弟子之福。”
鼠真人邊拍馬屁邊退出主殿,不敢打擾仙長的修行。
五日後。
主殿內光芒大漲。
一日一月臨空,距離真仙隻剩半步。
茶樓裡人聲喧沸,客人三三兩兩閒談嗑食。
新來的說書先生落座高台,醒木一拍,滿堂漸靜。
他輕搖折扇,緩緩開講:“天地間有一魔頭,為日月精氣伴生,鴻蒙孕育已久,將至降世。”
“其未出世之時,一呼一吸皆牽動乾坤異象,星月搖曳,風雲翻湧,山川轟鳴,四海之氣奔聚。”
“然此魔凶煞滔天,身負毀亂乾坤之命,天道不容其安然降生。”
“踏出世間那一刻,身魂俱遭重創。”
話音落罷,滿座茶客聽得心神激蕩,紛紛拍案叫好。
茶樓內卻不見說書先生的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