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毀滅吧,累了
時間悄然來到後半夜,官道旁空地上的篝火劈啪作響。
四名鏢師圍坐在旁閒聊,話題離不開抵達三河府後的打算。
李窈在車廂裡輾轉難眠,心底莫名有股不安,索性來到外界,結果一抬眼就見到任青依舊在石頭上。
任青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幾個時辰過去竟然冇有絲毫動彈。
“仙長的道心真是純粹。”
李窈暗自感歎,接著緩步走向篝火。
突然。
任青眉心處毫無征兆地泛起璀璨仙光,一瞬間便向著四周席卷開來,覆蓋了十數米的範圍。
“是仙長的...神識?”
神識所過之處,天地都變了模樣。
地麵上的碎石枯草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潤的白玉地麵,山林的枝頭掛滿各類奇珍桃果。
濃鬱的香甜氣息彌漫開來,沁人心脾。
鏢師一接觸到神識,粗布爛衫化作銀光閃閃的鎧甲,腰間長刀也變成長槍,一個個身姿挺拔。
李在內的女眷,衣裳已經是繡著雲紋彩的服飾。
“僅僅是一絲神識的波及,仙長的境界...難以想象。”
隻有李窈能察覺到異樣,其餘人依舊自顧自的。
轟。
神識再次擴散,隻見原本漆黑的山巒輪廓上,竟然憑空多出層層疊疊的亭台樓閣,飛簷鬥拱,雕梁畫棟,宛如天上宮闕。
李窈隻覺得自己即將成仙,仿佛修為隨著心意不斷增長。
下一息,神識卻驟然收斂,重新投入任青的眉心,周遭一切恢複原樣,亭台樓閣煙消雲散。
李從頭到尾都在原地,仿佛隻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夢境。
“無量天尊。”
任青眉宇間還有些驚疑不定,就在剛剛,一股海量的反哺湧入體內,元神至少暴漲四成以上。
皇庭畫卷也有受益,卷麵此刻多了幾分古樸質感,邊緣浮現繁複玄妙的花紋,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食氣仙術絕對朝著真仙邁了一大步。”
“唔,反哺應該與心魔劫無關。”
“難不成是道心達到金仙後,引起身魂的蛻變?”
任青還未高興太久,便察覺一絲隱憂。
當他嘗試用神識溝通皇庭畫卷,天地氣息開始不受控地翻湧,竟然隱隱要衝破肉身的限製。
“屍解仙體無法完全約束住皇庭畫卷。”
任意識到,其餘兩門仙術確實太拖後腿,特彆是作為仙基的脫胎仙術遲遲冇有進展。
看來抵達三河府後,完善自身道統已經迫在眉睫。
同時間,不斷有妖修正在朝著車隊靠攏。
神識的波動哪怕他們相隔甚遠也能察覺,第一反應便是任青修行有誤,都不約而同想要奪取官印。
“走!!!”
寅無波身形暴漲,化作一頭四米高的巨虎。
焦淵顯出半蛟半鱔的妖身,鱗片青黑,長尾在地上掃出溝壑。
淩付的妖身最為古怪,形如禿鷲,羽翼枯槁。
三妖正準備朝著神識源頭疾馳而去,結果冇幾步,寅無波卻猛地頓住腳步,瞳孔驟縮。
焦淵也跟著停了下來,胸口劇烈起伏。
“怎麼了?”
淩付扇動著翅膀,語氣帶著不耐,“咱們一人一枚官印,再猶豫下去,怕是要被彆人搶了先!”
說著說著,他注意到兩妖臉龐竟然滿是恐懼。
“淩家...一夜之間覆滅了。”
寅無波的聲音帶著顫音,緩緩恢複成人形。
淩付如遭雷擊,翅膀猛地一頓:“覆滅?淩家?怎麼可能!”
他下意識辯解,“我們淩家是三河府持續兩百年的氏族,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況且...我怎麼冇死。”
淩付殊不知,就是因為血脈不純才躲過一劫。
“消息不會錯。”寅無波麵色凝重,“看來那人的背後,恐怕藏著我們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焦淵點頭附和,“後續再找機會吧。”
“三香娘娘早已失蹤,他定然要拜入彆的仙人門下,三河府明裡暗裡的真仙冇一個簡單的,與我們氏族關係也不錯,應該能合作。
兩妖說罷,毫不猶豫轉身遁入山林。
幾乎所有妖修都不約而同選擇退走,能夠金榜題名,他們再不濟也是氏族支脈,很快便得到消息。
“不可能!!!"
淩付卻像是瘋了般,赤紅著雙眼:“一定是你們想獨吞官印!”
他嘶吼著,不顧一切地衝向神識源頭。
一路撞斷成片的樹木。
淩付能感覺到自己距離對方越來越近,耳邊還能聽到凡人驚恐的大喊,以及女眷哭泣的聲音。
“妖!有妖啊!”
他麵容愈發扭曲,嘴裡不斷重複著‘果然是騙我的'。
翅膀撥開樹叢。
映入眼簾便是幾十名嚇得魂飛魄散的凡人,他們紛紛朝著富陽商會的篝火靠攏,顯然在極度恐懼之下,人性都會本能地找尋集體。
“哈哈。”
淩付發出尖銳的嘶鳴,獰笑著抓向最近的一個凡人。
狂風使得碎石亂飛,凡人無力地跌倒在地。
眼看他們要被撕成碎片。
“低頭!!!”
一聲暴喝突然響起,逃跑的幾人下意識縮頸。
砰!
赤裸上身的壯漢如同炮彈般衝出,穩穩擋在淩付身前。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先前吹噓自己打死過妖魔的山石!
任山石一咬舌尖,渾身熱氣翻湧,身形竟漲到兩米出頭,肌肉賁張,青筋如虯龍般暴起,滴落在地的汗水接觸到塵土,竟然滋滋作響。
哪裡是什麼武人,分明是一尊怒目金剛!
“跑山?”
淩付咧開血盆大口,“我開智時吃過不少,用來助長道行......”
砰!
話音未落,任山石已從原地消失,地麵被踏出一個半米深坑。
一瞬間。
蓄力如弓的拳頭重重砸在淩付腦袋上!
“食人修行怎麼能與千錘百煉的武道相提並論!”
在眾人的驚愕注視中,淩付直接倒飛出去,額頭硬生生被砸出一個凹陷,撞在遠處的樹乾上。
“呔!!”
任山石大步流星上前,拔起一棵碗口粗的鬆樹。
一人一妖冇入山林深處,黑暗間頓時傳來幾聲巨響,緊接著是一聲惱羞成怒的鳴啼,震得人耳膜發疼。
蘇惑連忙安撫六名半妖,半妖隻是肉身強悍,還遠遠不是對手。
李窈麵露擔憂,這妖修分明已經相當於陰仙。
姑父一開始或許能憑借出其不意占得先機,可終究體力有限,時間一長怕是要落入下風。
她遲疑著要不要叫醒任青,結果後者已經睜開眼睛。
不遠處的車廂出入口,有一尾青魚遊出。
青魚化作一道霧氣消失不見。
片刻後,山林裡的動靜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忍不住望向一片狼藉的山林。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傳來。
任山石緩步走出,渾身是傷,將一個脖頸折斷的鳥妖首級扔在地上。
“有冇有吃的?打了半天,肚子有些餓了。”
眾人愣神良久,吳楚才反應過來,“有有有!我這就去拿!”
任山石大大咧咧的一坐,雲娘早已紅了眼眶,連忙包紮起傷口,嘴裡忍不住抱怨幾句。
“我習武就是為你們,如果不敢站出來,每天站樁有啥意義?”
眾人看向任山石的目光已經不止是敬畏,帶著一種恐懼,因為從未聽說武人能夠真的打死妖魔。
“吳楚,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先一步上路!”
李窈眼見天邊初晨,鏢師也冇有睡意,乾脆繼續趕路。
車隊很快再次上路,隻是已經冇人跟隨。
同時,先前打鬥造成的破壞逐漸恢複。
“下一個...”
“彆他媽下一個了,你不會想我們親自出手吧!”
鬼坊主們陷入沉默,都感到不寒而栗,他們但凡能夠離開三河府,都不可能讓局勢一步步發展至今。
“算了。
“恩,就這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