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妖魔的業務能力不行
任青盤坐在白骨鼎內,鼎身閉合後,周遭隻剩一片幽暗。
“妖孽就是妖孽,把區區紅顏白骨看得如此之重。”
“不像貧道,從不追求什麼道骨仙風,恩,元神的異象純粹無可奈何。”
他閉目養神,滾燙的藥液正順著毛孔緩緩滲入體內。
隨即耳邊響起陣陣淒厲的慘叫,畢竟煉製化形丹的草藥皆是由凡人身魂孕育,還都是一些惡念極重的死囚,衍生出的怨氣幾乎宛如實質。
僅僅片刻,他的皮膚表麵便生出大片大片的淤青,臟器也有刺痛。
“倒是有些意思。”
任青冇有因為生機流逝而畏懼,反而道心舒暢。
彆人藥解考慮怎麼活,自己苦惱如何死。
他很快又有不滿,邪魔外道怎麼連活人煉丹的本職工作都做不好,化形丹的毒性有些不符合預期啊。
“是法器的問題嗎?”
任青打量著丹鼎內部,應該是件不錯的法器,布滿密密麻麻的符籙,似乎有大半都與封禁相關。
也就是說,自己從內部打開幾乎不可能。
“希望十日內能出關吧。”
任青能感應到地底深處蟄伏的鼠群,鼠真人同樣在其中候著。
隻要自己神識溝通,或是超過一定時間還未出關,鼠群就會立刻施展土行術,連人帶鼎一起轉移。
“無量天尊。”
任青壓製住脫胎仙術,任由藥力侵蝕血肉骨骼,唉,邪魔外道實在靠不住,還得貧道輔助你們煉丹。
漸漸的,淤青變得如同屍斑,呼吸也遲緩起來。
“恩?”
任青嘿嘿一笑,注意到青樓又來不少妖修。
不錯,快點弄死貧道吧,等貧道活過來也給你們一個痛快。
青樓大門在吱呀聲中打開。
隻見一頭年邁的虎妖領著成群狼妖匆匆趕來。
虎妖毛發灰白,顯然年歲不輕,道行倒是有開智圓滿,不過因為年老體衰,已經失去參與鄉試的資格。
“寅管事,聽聞那胡霓舟的樣貌哪怕在三河府,也是佼佼者……”
狼妖邊搓手,邊殷勤的抵住大門,讓寅高嵩先一步進去。
寅高嵩冇有回話,目光掃過青樓大廳,隻見地麵處處是殘缺不堪的妖屍,腥臭彌漫,可謂一片狼藉。
胡霓舟正背對著眾妖,雖然看不清楚麵容,但身形凹凸有致。
“胡霓舟。”
直至聽到狼妖的呼喚,胡霓舟才緩緩轉過頭來。
以往的嫵媚已經蕩然無存,焦黑翻卷的臉龐嚇得所有狼妖連退數步,接著是他們忍不住的咒罵。
胡霓舟表情僵硬,嘴裡不斷重複著‘我的臉’。
“胡霓舟,寅公子已經跟我說了情況。”
寅高嵩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的繼續說道:“接下來由我來負責煉製化形丹,確保後續能萬無一失。”
“不必!”
胡霓舟遮住臉龐,尖聲道:“化形丹的煉製很順利,妾身要親自看著那廝化為飛灰,用不著你多事!”
她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忽的。
似乎是任青對於胡霓舟業務能力的質疑,鼎內響起清朗的吟誦。
“呼吸廬間入丹田,玉池清水灌靈根。”
聲音平靜悠遠,帶給眾妖一種錯覺,任青是在裡麵閉目修行。
胡霓舟更是呆立當場,回過神來後五官愈發扭曲,歇斯底裡的嘶吼,“我要他死!我要他立刻神魂俱滅,看著他一點點挫骨揚灰!!”
寅高嵩眉頭緊鎖,對身旁狼妖吩咐道:“來人,把胡小姐送進閨房,她需要好好歇息幾日。”
兩頭狼妖架住已經陷入瘋癲的胡霓舟,強行拖出大廳。
寅高嵩走到白骨鼎前,盯著鼎身沉默片刻,突然劃破掌心,將血水均勻抹在鼎壁若隱若現的符籙上。
嗡。
白骨鼎傳來沉悶的轟鳴,鼎身溫度驟然升高。
甚至能聽到任青的骨肉在滋滋作響,但結合先前的反應,寅高嵩隻覺得詭異莫名,不敢有絲毫鬆懈。
寅高嵩沉聲說道:“你若是不再抗拒,很快就能身死道消。”
不知是否錯覺,鼎內之人滿意的恩了一聲。
寅高嵩全神貫注於煉丹,對外的警戒則交給狼妖。
時間來到三日後,丹鼎不再發出動靜,他也長舒一口氣,明白作為主藥的任青已經徹底失去生機。
期間城內禍事不斷,但大多集中在夜晚。
寅高嵩也查過任青的底細,似乎一直藏身於一間棺材鋪,先前讓兩頭麅妖前去找尋,不過至今冇有消息。
“寅…寅管事。”
他回過神來,注意到距離較近的狼妖都有些蠢蠢欲動。
“怎麼了?為公子做事,如此沉不住氣。”
“不是的,寅管事,難道你就冇有聞到一股藥香嗎?”狼妖連連咽口水,就差把鼻子湊到丹鼎前。
“確實是藥香,真好聞啊。”
寅高嵩五感早已衰敗,麵對狼妖的異動皺眉不語。
轟。
白骨鼎發出微微轟鳴,藥香已經不止是能聞到了,就連肉眼都可以見到淡淡的霧氣,味道清冽醇厚。
寅高嵩本想遮住藥香,都已經取出黑布法器。
結果藥香直勾勾的鑽進鼻腔後,卻感覺有點欲罷不能,甚至五感都有所恢複,渾濁的雙眼多出一絲清明。
寅高嵩眉頭緊鎖,神識悄然探進丹鼎。
映入眼簾的屍體,以嬰孩抱膝的姿勢一動不動。
寅高嵩收回神識,冇有再想遮住丹鼎,“隻是藥香,咕嚕,反正不影響化形丹的品相,應該冇事。”
“多謝寅管事!”
“管事,你彆急,隻要煉丹不出問題就行。”
眾妖大喜過望,貪婪的吞咽陣陣藥香。
隻是冇人注意到。
屍體突兀的睜開眼睛,掃了一眼寅高嵩的方向又重新合攏。
與前六次屍解截然不同,任青的肉身已經徹底失去生機,可意識卻依舊殘留著,甚至比以往都要清晰。
他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觀察著正在腐爛的肉身。
不知過去多久,就連皇庭畫卷都已經遍布屍斑,使得胃中包裹人參藥的霧氣消散一空。
“要活了嗎?”
人參丹卻如同掉進湖水的一滴墨漬,毫無征兆的消失不見了。
“難道四株六七百年的人參都無法喚醒生機?”
任青有些吃驚,卻冇有任何麵對身死道消的擔憂。
果不其然。
關聯脫胎仙術的皮膚內外,仿佛有什麼即將蘇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