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古怪的萬妖洞
“綾兒？”墨風試探問道。
“陳郎？你怎麼了？百香草采來了麼？”雪綾抬起頭，美眸凝視陳墨風。
媚眼如絲，怕世間任何男子皆會沉醉於此。
“百香草？”陳墨風雙手空空，一時間竟有些愣神。
“冇有便算了。”雪綾並未不悅，反倒拉著陳墨風手親親熱熱：“隻要我的陳郎能安全回來就好。陳郎，我們進屋罷。”
“哦......好......”
房門輕輕扣上，屋外又恢複了平靜。
餘下的日子平淡無奇，陳墨風雖不知緣故卻也逐漸接受了事實。
綾兒能醒來，或者說根本未傷那又如何呢，隻要其一切無恙，自己心中當是安定。
閒暇時陳墨風在屋外又尋了一遭，腦中恍然，此非是當初遇見墨兒的那處空間麼？虛迷境。
不對！
墨兒所處之地不是已然靈氣枯竭？所有花草儘數死去，為何依舊生機盎然？！
欲去尋銀木叟問個究竟，不過所見似乎無邊無際，皆一片翠綠。
路途已非當初所行，墨風也不敢走遠，腦中苦苦思索仍不得要領。
眼前所觀並非虛假，其不止一次得提醒自己是在幻境中，但所觸所感所見卻又那般真實，這一切......
帶著心中極度迷茫，言語間試探著相詢雪綾，卻問不出些什麼，時間久了自也懶得再去探究，自然而然接受了這一切。
日子平靜，波瀾不驚，又顯得無比愜意。
遠離了塵囂，遠離了殺戮，與那俗世紛爭愈發遠去，令人心中淡然。
這不便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活麼？
日出打理藥園，日落與雪綾偕看夕陽，夜晚頂上星辰璀璨，生活平靜祥和。
不知不覺間無數年過去，黑發儘為銀絲，二人依舊相濡以沫，互敬互重。
又不知過了多久雪綾壽元已至當先離世。
墨風並未悲傷，因其知曉自己最終亦會相隨，到時二人又能互為陪伴。
此刻的陳墨風已非當初那俊俏少年，蒼老麵容不時提醒著已至風燭殘年。
這一日靜靜地來到雪綾墓前，輕撫墓碑：“綾兒，等得久了罷，今日我便來陪你了。”
緊接著整個人輕輕靠在碑上，宛如睡著了般，再無聲息。
“咦？我怎在此？”陳墨風望著自己雙手麵露詫異。
雙手光滑白淨，不似當初那般老態。
自己明明壽元已至，為何......
覆上自己麵龐，發現臉上皺紋胡須皆已消失不見！
此刻自己正立一座屋外，屋上掛滿紅綢，大大的喜字貼甚是顯眼。
低頭一看自己身穿紅袍。
“墨風哥哥你在看什麼呐，還不進來。”
嗓音怎這般熟悉？！
正遲疑間一道紅色身影從屋內閃出，少女精致的臉龐現於麵前。
“師妹？！”陳墨風驚出聲來呆呆地盯著眼前少女。
“墨風哥哥，你說去透口氣怎這麼久！害我和霜姐姐都等得心焦了哩。”少女依舊那般古靈精怪。
“師妹，這些年你去了哪裡？”陳墨風甚為激動，雙手握住少女
香肩。
少女麵色變地分外古怪，道：“墨風哥哥，你今日是怎麼啦，儘說些奇怪言語。”
“柔兒休要胡鬨，哪裡有心焦了。”一道悅耳的女聲從屋內傳來，儘透一股羞怯。
少女吐了吐舌頭，嘻嘻笑道：“我們進去罷。”說著輕挽陳墨風臂膀入了屋內。
一進屋即是一陣好聞的香氣，屋中立有數個婢女，一個女子正端坐在台前梳妝。
陳墨風一瞧怎會不識，正是沈如霜！
“如霜師姐......你......”
“哎呀......怎麼還師姐師姐的，要叫娘子。”清柔於旁道，美目中透著戲謔。
沈如霜道：“柔兒，你不也是，還墨風哥哥墨風哥哥的，要叫夫君。”
楚清柔一愣，麵上紅霞飛頻：“人家不也是叫慣了麼......”
一旁的婢女皆掩口輕笑，屋內其樂融融。
夫君？
陳墨風摸不著頭腦，看著如霜與清柔俱出嫁的裝扮，莫非今日真個......
“來，夫君看看，這般可滿意？”
隻見如霜立起身，手托一麵銅鏡來到陳墨風麵前。
還未及細思便於銅鏡中瞧見了自己麵容。
自己不是一個老者了麼？！為何依舊這般年輕？！
陳墨風猶然記得自己與雪綾已過了無數年，早白發滿鬢，為何此刻又儘複容顏？！
鏡中的自己少年英俊，目若朗星，腦後發髻由紅綢所紮，分明是婚娶的打扮！
莫非今日成婚的真是自己？！
抬眼望了望二女，心中更顯驚愕。
“這裡......這裡是何處？！”墨風驚問道。
看著陳墨風神色二女相視一眼露出怪異的神情。
“墨風哥哥你怎麼了？先前還好好的，為何突然這麼古怪？”楚清柔不解問道。
陳墨風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此時一雙酥軟細嫩的柔荑緊握自己雙手，墨風轉目，竟是如霜。
“夫君，我三人走過之路極其不易，而掌門又好不容易答應了我們婚事，你如今為何卻會猶豫？”沈如霜吐氣如蘭，與往日的冰冷極不相稱。
“我......並無猶豫。或許是......太緊張了罷......”不知為何墨風脫口而出道。
“無事便好......我三人同曆生死，好不容易修得今日正果，大家都要珍惜呐。”
說著沈如霜拿起清柔小手，三人互握一處。
陳墨風怔怔，心中猶是一片迷茫。
婚事舉行，陳墨風望見了已然自爆身死的掌門，又望見其餘長老與弟子，心中雖奇怪卻並未相詢。
一年年過去了，掌門終是老去，陳墨風接手了雙劍門，甚至將雙劍門帶領到凡界十大宗門之列，自己更憑著努力修煉成為了人族第一修士。
不過饒是如此終超脫不過身死之關。
某一夜後，門人發現掌門與二位夫人齊齊死在屋內。
三人麵色安詳，甚至帶有笑意。
毫無例外發現自己又至新的一處，陳墨風此時已經坦然，並無原先般驚訝，雖不曉為何會有這等事發生在自己身上，但其明了這
等情形仍將持續而下！
也不知經曆多少，每次陳墨風死後皆會複活到了另一處，所曆無不為往常從未發生過之事，其間甚至還遇見了藍心兒、霜華等人，當真匪夷所思，怪異非常。
這一次墨風身邊雪綾、沈如霜、楚清柔三女皆在，四人麵前正蹲有一隻強大的妖獸！
那妖獸法力無邊，竟將雪綾三女儘數吞噬入肚！
“不！！！”
陳墨風仰天狂嘯，充斥無比的絕望，下一刻隻見妖獸揮爪向自己劈來！
死了也好。
墨風心道，反正一眨眼後自己又會至得一處，重新開始。
不過卻不知何時方為儘頭。
似這般曆過多少年自己著實記憶不清。
閉上雙目待死，耳邊忽聞一聲吼。
吼聲......為何那麼熟悉？又為何那麼遙遠？仿佛從天外傳來？
猛然張開雙目，見妖獸的利爪正在自己頂上，竟無論如何業落將不下！
怎麼回事？！
驚詫地環顧四周，目光驟然一聚！
並非是妖獸有異，而是天地間猝陷一片靜止！原本應當搖曳的花草樹木此刻竟紋絲不動！身旁潺潺流水如凝固似的，停滯不淌！
正古怪間耳畔吼聲迭起，且愈發清晰與響亮，近在咫尺。
自己身旁並未有何異端。
思量間陳墨風突覺腦中疼痛，那是一種形容不得的疼痛，仿如要裂開般，又好似無數小蟲往內鑽入。
吼聲充斥腦中，當墨風所覺自己要昏厥的一刹那卻分明眼見四周被人破開，整個畫麵竟紛紛碎裂，最後絞為無數雪花，旋轉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幽冷陰暗的氣息再次襲來，鼻中所嗅儘是地上泥土那怪異的味道。
墨風知曉，一切儘皆結束，自己又再次回到了洞窟中。
腦中並無半分疼痛，隻身上卻已大汗淋漓。
輕吼聲響起，頓覺一條熱乎乎的小舌正舔著自己臉頰，觸手間是一隻碩大頭顱，散發著熱意。
“墨兒。”
輕輕喚了聲，回應的是一道低吼。
墨兒又回來了。
墨兒低下身子示意陳墨風爬上自己背脊，墨風伏於其背，隻覺墨兒似乎識得洞中道路，竟無半分猶豫。
以心念問之可墨兒也回答不出，隻告訴有一道嗓音正指引自己前行。
對墨兒提及的嗓音陳墨風全然冇有聽到。
良久，陳墨風雖眼見不明，但隻覺麵前竟愈發亮起，恍然間陡覺好似穿過了一道光幕，一股清新的香氣瞬間撲麵，濃鬱充沛的靈氣令人精神一振！
未及震驚忽覺墨兒撒開四肢奔跑而起，一道亙古磅礴，仿佛遮天蔽日的氣息覆蓋傾下！
不知跑了多久，墨兒止下身形對著麵前輕聲低吼，現出了從未有過的害怕。
正是這股氣息！
猶如帝王般的氣息近在咫尺，令人不禁生出跪下膜拜的衝動。
“你們來了。”
渾實厚重的男子嗓音響起，於墨風所聞卻顯得極為悅耳。
那聲音如妙樂縈繞耳邊，竟能令自己心中產生無比的平複與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