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異教
第二日一早,紫宵劍派的道姑們亦行離開,霜華臨走時四下探望,當看見陳墨風在遠處點頭致意也是抿嘴一笑,心滿意足地隨著絳雲道姑禦劍離開。
隻見天邊揚起了一片紫色霞光,煞為好看,令在場眾人皆瞧得愣神。
門派一個接一個離去,晌午後青雲劍宗與禦劍門亦是同離,便連蒼玄掌門領著七劍業來送行。
青雲劍宗當先而走,華陽子謂廣元子道:“廣元師兄莫要忘了。”
廣元子微微點頭,華陽子哈哈大笑,帶著門人向四周稽首,各自禦起飛劍,天上頓為青色所布,片刻間走地乾乾淨淨。
接著輪到禦劍門了,蒼玄掌門不敢怠慢,臨走之際又向廣元子與陳墨風二人表示了歉意。
墨風踏上飛劍對著龍淵微微點頭,龍淵會意卻咧嘴一笑。
“走!”廣元子一聲喝。
與前般不同,天際猝然似烏雲密布般,皆黑色道袍的禦劍門人,一下如同潮水,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時遠處獨餘下黑色小點。
蒼玄掌門麵色又露威嚴,謂身後眾人道:“我等回去罷。”
劍盟大會終正式結束,善後之事確要讓北鬥劍派忙上一陣子了。
凡界中一片隱秘山穀內,宏偉而陰森的大殿佇立其中,陣陣陰風與濃霧充斥顯得神秘且詭異。大殿內似是個祭壇模樣之地,一個麵帶黑紗,身著宮裝的女子正坐在一張高椅中。
底下跪有二人,一人身著半身甲胄,麵貌威武;而另一人身材瘦小,全身籠在一件血袍內,觀不清麵目。
二人垂首,神情極為恭敬。
女子似乎蘊含怒意,言語中透著責備。
“青龍使!朱雀使!當初臨走時我如何吩咐你二人?!若見著那人必須放過!可你二人倒好,連血冥大陣亦使將出來!倘非廣元子尋常人怎能躲過!”
高大男子低著頭麵露愧色道:“聖姑,那乾人實力極為強悍,不使出大陣以屬下二人實力怕便回不來了。況且我等本不欲使出大陣,但禦劍門有兩個靈皇坐鎮,欲滅去非大陣不成,這般一來聖姑所要之人必會困在其中,這......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還請聖姑明察。”
“住口!當初是誰誇言手到擒來?!如今卻成這等局麵?!不僅失了那麼多血傀儡,更死了一個皇階!”
“這......屬下該死!”高大男子頓時羞愧異常,竟不知說些什麼好。
正此刻一道猶如老鴉之聲從旁傳來,是那血袍人。
“聖姑息怒,屬下也不知會棘手如斯,廣元子實力強悍已超出我二人想象,所使法術應是禦劍門的乾坤劍訣,無人能擋。況且使用血冥大陣乃教主親授,我等亦奉教主之令,聖姑......”
“哼!”女子冷哼一聲遂不言語,麵紗下的神情極不好看。
身為高階靈皇的二人對女子分外畏懼,想來女子地位應高出二人不少。
良久女子冷冷開口道:“罷了,辦事不力你二人自行下去領罪。其餘我自會尋義父分說。”
“是,聖姑。”二人鬆了口氣,躬身而退。
獨餘女子一人,似發愣沉思,幽暗
的光芒令整個大殿影影綽綽。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男聲突兀響起:“喲,是誰又惹你生氣了?”
女子頓時一驚,趕緊立起身來往後看去。
但見黑暗中轉出一人,身著華麗錦袍,袍上竟繡著無數人首骨,顯得極為詭異。
更令人驚奇的是那人頂上卻戴了個麵具!
麵具呈鬼型,甚為可怖,隻雙目中透著精亮。
這是一個男子。
男子身形頗為高大,自有一份獨特的氣質,於音所聞似有些蒼老,卻又教人無法辨出年紀。
女子一見即迎上口中道:“義父,你怎麼來了?”
男子笑道:“義父不來還有誰鎮得住你呐?”
“義父,看你說的。”女子嬌嗔道。
“好了不逗你了。”男子收斂先前之態,麵具後的神色肅穆而起:“此事我已知曉,卻怪不得青龍使與朱雀使。有廣元與丹辰二人所在怕隻有四使齊出或能抵住。白虎使與玄武使我另有要事派遣。不過連血雲大陣也困其不得令我當真意外。”
“義父~女兒親口告訴二使不得傷那人性命,可他們卻將我的話置若罔聞,你是知道那人於我而言分外重要,我寧願自己身死業不令他受些許損傷!”女子略有不悅,搖著男子臂膀道。
“嗯,那人麼......”男子仿佛在沉吟,緊接著道:“你可知此次劍盟大會發生了何事?”
“女兒哪知。”女子冇好氣道。
男子鄭重道:“他在這次比鬥中最終隻輸玄心分毫。不過以我看來真正的勝者應該是他。”
“什麼?!”女子登時驚道:“他......他竟能與玄心爭魁?”
女子不可思議道:“玄心是靈王,隻輸得一籌......而義父你竟說他是勝者,那他豈非亦是靈王?!”
帶著鬼麵的男子搖了搖頭:“未至靈王,隻中階靈帥。”
女子震驚不已,中階靈帥竟能與王階不相上下!
“當初......當初女兒還以為......”女子說了一半卻止口不言。
“當初什麼?當初滅去火雲宗你以為他不過僥幸,是麼?”麵具後的精亮雙目直視女子。
“啊?!義父!你都知道了?”女子頓時大驚失色。
男子抬手撫了撫其腦袋,慈愛道:“世間還有何事能瞞過義父?當初你偷偷調查那人時義父便已知曉。可你不知的是火雲宗並非如表麵上那般,除了赤天明一個帥階外還有兩個王階。”
“還有兩個王階?!”女子脫口嬌呼道,隨後帶有不信之色:“兩個王階......那他......他是如何......”
“我雖未親眼看到,不過往日你曾言過他必會親手而為,不是麼?”
女子點了點頭,語聲漸柔道:“他所立下的誓言定會做到,要說請了幫手我卻不信。”
“那便是了。一個中階靈帥竟能滅去兩個王階卻仍得活下,此事大不尋常,於那往後我遂留了心派人密切關注。今次發現他竟已將禦劍門極為玄奧的斬妖劍與百幻千光劍修煉得成!你告訴我,
他實際年歲到底如何?”男子語勢露出不容置疑,目中透著淩厲。
女子愣了一愣,道:“當年於今已過七十載......”
旋即以手掩口,雖黑紗蒙著麵卻饒何人皆能覺至麵紗後的驚愣。
“這些年......他竟修煉至此!我......我真冇想到!”男子點頭:“若所言屬實那他便是這千百年來難得一見的修煉天才!即是號稱年輕一輩中第一人的玄心業是不及!”
女子完全震驚了:“義父!你是說......你是說......”
男子點了點頭:“如今我滅天教需要的正是這等有才能之人,此人與你交情不淺你當去勸他來投奔我教。”
“可是......義父,這......”女子頗顯猶豫。
男子歎了口氣:“你還記得當初你我相識之事嗎?”
女子點了點頭:“當然記得!當年我獨自一人,實力又是低微,險些死在妖獸口中。正是義父將我救下又教我法術,更用異法將我實力提升至這等原先想也不敢想的境界!義父大恩女兒永生不忘!”
“往日之事你還記得,甚好。義父知曉那人在你心中地位不低,義父妄言之,怕你與那人有情罷。”
“義父~”女子驟顯嬌羞,麵紗下雙頰嫣紅,雙手不自然地捏著衣擺。
“哈哈,被我說中了罷!義父冇老,眼睛毒得緊呢。”男子笑道:“如此出色之人莫非你不欲與其雙宿雙飛,相伴一生麼?一旦他加入本教,以其之能往後待義父老了這教主之位還不是他來坐。況且本教的功法靈訣並不遜色那禦劍門!”
女子不言語,似在低頭沉思。
男子繼續道:“而其如今乃中階靈帥,義父完全有能力將其實力提升至靈皇乃至更高!便如當初將隻有靈者修為的你提升至今日般!”
女子似乎完全相信,抬頭道:“義父,女兒願意一試。”
男子笑道:“好,就知道你必不會令義父失望!為了本教......”
男子突兀想起一件事來,笑聲猝斂。
“義父,怎麼了?”女子不解。
戴著鬼麵的男子語帶憂愁道:“還有一件事極為麻煩,他似乎與一個靈帝交情匪淺。”
“靈帝?!尊階、帝階不是早已隱匿了麼?!”女子目露震驚,語中帶著愕然。
男子搖了搖頭:“我也不知為何,這般一來......最好不要惹到那帝階,否則著實麻煩......如今本教羽翼未豐......”
隨之男子卻鄭重謂女子道:“如今你什麼也不要做,過些時日待我觀察番再作定奪。切記!不得私自行動!本教大計已完成多半,人才雖好卻不能因此出了岔子。否則義父多年來的心血皆白費了。你記住了?”
“記住了。”女子道,不過心中仍有所疑惑。
“好了。”戴著麵具的男子擺了擺手:“義父還有要事便不留此了。”
“恭送義父。”女子盈盈拜下,男子點了點頭整個人竟融入黑暗中,不見蹤跡。
女子立起身來若有所思,旋即急速步下了祭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