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約定
青邪苦笑:“有時不得不信。我自幼是族群中的異類,你道我雙目因何這般奇特?乃一生出即為此般。且父母俱為賊人所害,族中便道我是不祥之人。年幼時連飽飯也吃不著,與我年紀相仿者從不近我三尺。待我長大些後遂離開族群獨自遊曆在外,受儘困苦。於後方曉這雙目乃我天生攜帶的異目,有特殊法能,隻族內眾人儘皆不知罷了,獨以我為怪物。如今想來當真可笑,你道這不是命麼?若我無本命靈骨又無異目,怕不又是另一番景象?唉......命運這東西著實令人捉摸不透......今日我怎說了這般多怪異之言,見笑了......不過我看你應非尋常,所曆定也坎坷。”
“哦?何以見得?”墨風奇道。
“雖說你麵上平淡無常,但不時隱有一絲憂愁顯現;雖平易近人卻對任何皆懷有戒備,可對?”
“青兄觀察入微,唉......我靈根有異,自小便瞧不出靈根屬性,煉氣士一當便是多年,其間受儘人間涼暖。因偶有機緣方使靈根突現。原本我以為能在門內安定修煉,但一夜間整個門派為惡人儘數滅去,掌門與大多同門慘死,而與我一同逃出之人音訊全無。隨後我浪跡天涯,其間又發生了許多事端,甚至為人汙蔑成殺人凶手,無奈下又狼狽逃竄,後來......後來相識了一個女子......”
“嘿嘿,真冇想到羞怯之情會從你麵上現出。”
陳墨風麵似火燒,繼續道:“我二人經曆生死,隻結果仍失散一方,此次我欲從黃龍島出發越過無邊海去尋她。哪知卻會遇見朝聖,真是好事多磨,命也......不得不信。”
“越過無邊海?!”青邪睜圓雙目:“曾聞東邊極遠處確有一座人族島嶼,似乎名喚黃龍島,你真於那處而來?!”
“不錯,當真費儘周折。”
“這......你道你原先是在內陸,又怎至得那處?往日獨有靈帝方能穿過無邊海,倘不會飛行海中妖獸早將你撕個粉碎,可為何我覺你船舟上的氣息卻屬我族?”
陳墨風苦笑道:“此事說來話長,至於為何能瞞過麼......”
隨手一翻掏出一物:“青兄你且看。”
青邪取過低頭一看,是一麵小旗,上有符文,正散發著濃烈的氣息。
“如此......如此......”青邪恍然大悟:“唉......原來如此呐......若欲將人族氣息掩得一絲不剩定要有極為純正的妖獸內丹。”
“不錯,其中煉製正有著一枚妖帥階彆的內丹。”陳墨風肯定道。
“那麼一來倒真瞞天過海了,若非大能應察不覺你非我族類。唉......無怪當日我會上船,亦隻魔鯊皇這等皇階方能探出。”
將小旗還與陳墨風,又道:“看來你經曆比我還要複雜得多,我等每個人都為命運所催,現今此地已容不下我,一旦有機會我定要去內陸上瞧瞧。無邊海雖大,但又怎及得上內陸精彩。”目中儘透羨慕之色。
陳墨風道:“好,若能逃過此劫我必與青兄一同回去內陸!”
“當真?!”青邪大喜。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好,擊掌為誓!”
隻聞數道清脆響聲二人手掌互擊了三下,緊接著相視一眼便哈哈大笑。
陳墨風所覺已許久未如此暢快了,心中不由思起龍淵。
那是自己結識的第一個好友,二人相識於天星拍賣大會,隨後又為了七星劍殘刃所曆頗多,最後自己遭人誣陷業是其冒著危險相放自己。陳墨風心中猶記當時龍淵催促自己速離之景,往事曆曆在目,但斯人卻已不在。
墨風心中感歎,如今龍淵當如何了?莫不是受得重罰?一切儘皆不曉。
見陳墨風笑意緩緩化成愁容,青邪關切道:“何事令你這般憂愁?”
“回想起一個朋友。”陳墨風沉吟片刻遂將龍淵之事說與其知。
青邪感歎道:“得友如此,夫複何求。他日倘有機會我定會隨陳兄一起上那北鬥劍派。若其安好便罷,否則必將人搶出再與那派一個教訓!”邊言邊是憤憤。
陳墨風聞言戲謔道:“青兄這般自信,可見已知怎生對付那靈皇掌門了?”
青邪一聽遂麵露尷尬:“嗬嗬,待我至妖王實力或能與蒼玄老道拚上一拚,再加上陳兄應能無虞罷。”
“難說。”陳墨風麵露愁色:“北鬥劍派屬劍盟,乃為大派,偌大勢力定無好相與的,他日怕依舊是逃命的份。”
“那又如何?!”青邪正色道:“實力不夠那我等便修煉至靈尊靈帝前去要人,瞧誰敢不予!”
“此言有理,不過尊階、帝階絕非這般輕易能至,隻得暫時委屈了龍兄,不過到時必要給他公道,還我清白!”陳墨風亦豪氣頓生,仿佛天地萬物皆為自己掌控,翻雲覆雨俱出自己手中。
二人正談笑間陡然齊齊麵現肅容,相視一眼徑往海邊激射而去!
方至岸邊即見遠處遊來了一條巨大黑鯨!
劈波斬浪速度極快。
墨風暗道若自己至得靈帥修為應能與其相當。
巨大黑鯨離岸邊約莫數十丈距時身形急速縮小,旋即化作一道烏光瞬至二人身前。
二人躬身施禮:“穹前輩。”
“嗯。”身高近丈的穹前輩麵容肅然,微一點頭開口道:“本座事已辦妥,有些人要引你等相識。”
語畢轉首謂遠端道:“你們上來罷。”
二人見其後並無一人,頓覺奇怪,但下一刻突兀現起聲響無數:“是,穹前輩!”
緊接著海中閃爍光芒各異,猝然冒出不少水族,俱破浪向岸邊遊來!
至得海灘直立而起,一個個儘化成人形!
陳墨風虛數下約莫百餘人,男女老少模樣皆有,穿著不同服飾,齊齊恭敬地立在穹前輩身後。
望著麵露詫異的青邪二人穹前輩展顏一笑:“無需驚慌,這些非來擒你二人的。”
言畢一揮手指著身後人群道:“身後所站皆是受儘魔鯊皇壓迫的有誌
之士,如今已聽命本座,暗中聯合抵抗魔鯊皇的血腥統治。本座見你二人實力不凡,將階修為卻能與帥階相抗,遂起了愛才之心救下你等。”
言畢麵含深意得瞧著二人。
陳墨風望著眼前人群,妖師、妖將、妖帥俱有,連妖王亦有一個,正立眾人之前。
那是一個頭挽抓雙髻,道人裝扮的青年,隻頜下生著不少短肉須,正纏動不止,業不知本體為何。
尋思了片刻陳墨風開口道:“依前輩之意可要我二人加入?”
穹前輩並未直接回答,反問道:“你氣息內斂竟觀不出實力,你是人族哪門哪派的弟子?禦劍門還是青雲劍宗?”
陳墨風拱手道:“晚輩是雙劍門弟子,非其他門派。”
“雙劍門?”穹前輩眉頭一皺,似是尋思,片刻後搖了搖頭:“冇聽說過,既非禦劍門人與青雲宗弟子又怎會使禦劍術?”
“晚輩因機緣巧合恰學得一些禦劍皮毛,故隻粗略修習,讓前輩見笑了。”
陳墨風不卑不亢,對於穹前輩詢問俱一言帶過,說得不儘不實。
“既然如此本座也不管你從何而來,如何習得禦劍神術。你且告訴本座你的決定。”
穹前輩麵容威嚴,言辭中有讓人不容反抗之意。
其自思救了二人,二人定會感激涕零立馬答應。
哪曉陳墨風卻緩緩搖了搖頭:“多謝前輩美意,不過晚輩急欲回內陸,還望前輩成全。”
言畢一躬到底。
“好、好、好。”
愣了片刻穹前輩從口中說出三個好字,原先笑容頓時不見,麵龐上似掛了霜般!
陳墨風突覺一股無比冷意襲遍全身,仿佛周圍溫度驟降。而底下眾人皆麵帶驚愕。此人敢當麵拂了穹前輩意,著實膽大得緊!
穹前輩往日乃久居高位之人,自那變故後更性情大變,手段狠辣,說一不二,似今日這般心中已極度不悅。
但出人意料得是穹前輩並不糾纏,轉而問向青邪:“那你若何?你是我海族之人。”
青邪麵色變了數變,最終一咬牙道:“讓穹前輩失望了,青邪亦不加入。”
“什麼?!”
穹前輩聞聽此言終忍耐不住,麵現怒容。
人群中不由竊竊私語而起。今日二人當麵拒絕穹前輩怕是捅了簍子。
穹前輩身上法力激蕩,顯然心中充斥著無比憤怒,隻正努力克製不欲發作。
陳墨風與青邪首當其衝感受著妖王強者那磅礴的威壓衝擊,心中跌宕起伏。
良久後威壓這才緩緩隱下,穹前輩麵沉似水,渾厚的嗓音突現:“若非本座惜你二人之才,先前已被我立斃掌下了。”
陳墨風心中一股後怕頓生,方知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趕忙施禮道:“前輩息怒,此事重大非一時可決,不如讓我二人好好商議一番再與前輩滿意答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