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山穀與朱蛤
此處被稱為窮山惡水確是不假,儘為不毛之地,連些植被業並無一處,與對岸是大相徑庭。
一麵青山綠水,春意盎然,一麵碎石爛土,寸草不生,二人不能想象隻差了這般距離卻如此不同。
依著流光長老的指點二人一路小心謹慎便至一處,停步不前。
“靈氣愈發濃鬱,看來應是此向不差。”雪綾道。
再行便是一道山穀,穀內不時有絲絲靈氣發散而出,看來流光長老提及的靈泉應是在內。
不過流光長老當初並未進入穀中,隻立高處遠遠觀望。
當時其所需之物已然到手,且此地於銀木一族有害,再加前來時那些風獸更令其負傷,故而未作過多停留,隻一瞥下發現此地有異。
待回來相告銀木叟,銀木叟思來想去遂告誡族中所有人俱不得行過鐵索。一者此行極為危險,單論風獸絕大多數族人皆是不敵。二者那處似存惡氣,銀木叟這族一向修身養性,雖有極多的靈氣卻也犯不著去涉險。
大長老之令無人不遵,故再無人來至崖邊。
陳墨風與雪綾非其族人,並未所覺有何不適,當下二人計議一番遂決定先登上山壁探查。
那山有四五十丈高,未多久已至山頂。往下瞧去但見山凹正是一處盆地,竟然鬱鬱蔥蔥!
奇花異草開遍穀中,不過離得甚高卻觀之不清。
正中有一眼清泉,二人頓覺濃鬱的靈氣衝天直上,離得多遠儘能覺至!
陳墨風看了一眼雪綾道:“我算是明白為何此地會如此了,於外貧瘠,而此處卻靈氣盎然,怕不是此泉有古怪,將靈氣皆聚往泉眼之中。”
雪綾尋思片刻亦道:“此言有理,這樣便解釋得通。隻為何並未將那崖對麵業吸收而來?”
陳墨風搖了搖頭:“或為我等瞧不見的屏障相阻亦未可知。上仙創出此地本便不明緣由,還是先至泉眼完成正事罷,省得夜長夢多。”
“正有此意,天地中異處多如牛毛,比之更為詭異卻也不少,不論如何我等先去為上。”
雪綾同意,二人遂直奔山穀。
穀口著實奇特,宛似一張大口,地上的棱石更仿佛大口中的巨齒般。
陳墨風心中陡生異念,又看不出有何危險,遂提醒雪綾小心謹慎。
入口處的地上已有些鬱鬱之綠,看來穀中的靈氣散發下令所經處淺生盎然。
進入山穀即是另一番景象,但見滿穀綠翠之色,濃鬱的靈氣迎麵拂來,二人頓覺神清氣爽,體內氣息仿佛有著和鳴般於周身遊走得更是無阻!
一股舒暢驟遍全身!
雪綾感歎道:“若在此處打坐修煉怕人人皆至靈王了,便是天賦再不濟之人亦至少能修得靈將。”
陳墨風點頭:“此等機緣定要好好利用!泉眼應在那處罷。”
二人議定尋得靈泉後便於此地打坐修煉一番。
這般寶地若不加以利用便真個是暴殄天物了。
在山頂瞧下不遠,但實際行將起來著實不近,約行了半個時辰方遠遠見那眼靈泉。
靈泉四周奇花異草更為繁多,宛如眾星拱月般將其團團圍繞。陳墨風觀去發現不少極為罕見的藥草,著實咋舌不已。這些藥草若拿去坊市俱能算得上是壓軸之物了,哪一樣非天材地寶,隻於這等靈氣濃鬱得過分處方會生出。
事有輕重緩急,若離開不得這些天材地寶便帶著亦無甚大用處,陳墨風非隻顧眼前小利之人,驚訝一番後拉著雪綾上前而去,儘量不去踩踏。
至得泉邊二人這才發現那泉不過三四尺寬大,底下一個小眼正咕咕冒著清澈泉水,無比濃鬱的靈氣撲麵令人身心頓輕!
二人大喜,正欲取出銅鏡猛覺身後風聲傳來!
激靈之下遂一左一右瞬間分離,於不遠處現出身形。
頃刻間一物“轟”的一聲落在泉邊,將底下那些奇花異草濺飛不少。
這一瞧二人大吃一驚,但見泉邊蹲著一隻碩大身影,竟是一隻蛤蟆!渾身赤朱之色,雙目翠綠如碧!
更令人奇特的是蛤蟆身下竟有三足!
是一隻有著二丈之巨的碧睛三足朱蛤!
二人彙集一處麵麵相覷,這等妖物倒從未見過。
“咕咕”,“咕咕”,朱蛤雙頰一張一股,巨鳴聲不絕於耳,兩隻巨大的碧綠眼目更“咕嚕嚕”轉著盯向二人。
“此獸你可曾見過?”陳墨風輕聲謂雪綾道,生怕激怒妖物。
雪綾回道:“從未見過,不過如此妖異怕並不好對付。陳郎你自要小心。”
“我道怎會這般順暢,看來先前所覺未錯。綾兒你為我掠陣,我先去試探一番。”
隨著雪綾一聲小心陳墨風突兀從原地消失不見,下一刻頓現三足朱蛤身後,袍袖一揮數十道風刃劈將而去!
倘尋常妖物這數十道風刃便足以將其碎屍萬段,哪知耳聞“砰砰”聲不斷,風刃儘數擊在三足朱蛤身上卻燃起一陣青煙,妖軀隻現出淺淺白痕!
陳墨風隨之一愣,看來此妖身強體悍,極為不凡!
緊接著麵色微變,眼看朱蛤碧睛頓時一凝,心道不妙,趕忙運起法訣!
其身方離三足朱蛤已張著巨口落在陳墨風先前所立之地!
巨口著實寬大,且其中竟長有森森利齒,閃爍寒光!
墨風回至雪綾身旁道了聲“好快!”
二人互視一眼各施法訣法寶。
雪綾一揚手數道冰箭向朱蛤激射而去,陳墨風同時祭出寒驪錐,一道蒼芒直刺三足碧睛朱蛤。
朱蛤一口未咬得陳墨風業是“咕咕”大叫數聲,對著二人一張巨口,一道肉色如幻影般瞬間探出,“噗噗”聲響起,冰箭觸及肉色上儘數消散!
而寒驪錐隨之射中那物!
寒驪錐平日著實不凡,尖銳無比,但隨著一聲金鐵交鳴之音竟被打出多遠,於空中旋了數圈方止。
“那是何物?!”墨風叫道:“不好,快散!”
離得近了這才見是一根肉色長柱向二人直甩而下,帶著無比腥氣!
二人閃身躲去,長柱“轟”的一聲擊在地上帶起不少土石收回巨口中,深坑驟現。
“是其口中之舌!”陳墨風凝重道。
“舌頭?”雪綾驚異:“舌頭為何這般堅硬?!”
“此獸必有妖異,全身堅硬如此足見古怪!綾兒你需小心!”
雪綾點頭,一抬手一道白色長綾向三足朱蛤卷去!
以其念想若是剛硬必懼纏柔,用白綾捆縛不定能逃脫得了。
白綾似絹非絹,似帛非帛,在空中蜿蜿蜒蜒,哪曉朱蛤身影一晃,巨大的軀體猝然不見,轉眼間已將白綾銜入口中!
雪綾陡覺一股大力傳來,那綾扯將不住斷然脫手!
三足朱蛤頃刻將白綾儘數吞冇,驚的雪綾是目瞪口呆,訝然不已,轉首便欲提醒墨風。
誰知卻見墨風正手掐法訣,口
中輕吐一聲道:“困!”
朱蛤正咀嚼白綾突覺身上一緊,不得動彈!
雪綾眼見數道金色光圈將其束縛,巨大吼聲傳出多遠,震耳欲聾。此時陳墨風早已行動,兩口黑色短劍毫無征兆地現入掌中,一左一右各執在手轉眼來至三足朱蛤近前,右手短劍毫不猶豫便往其一足斜劈而下!
陳墨風隻覺好似劈入革帛之中,過半後便再無法深入,遂大吃一驚!
這妖獸身軀堅硬如斯,兩口短劍自出世以來幾乎無堅不摧,今日卻碰了釘子!
墨風不知也虧得是這兩口短劍,否則若尋常兵刃如何業傷不了其分毫。
朱蛤疼痛難忍,怒吼之下身軀暴漲竟將光圈撐得搖搖欲裂,金光忽明忽暗!
陳墨風生怕毀壞了異寶,邊退邊將其撤回,一拉雪綾道:“快走,此獸非我等能滅,先行離開再從長計議!”
二人施展身形即向穀口逃去!
遇見這般一隻幾乎金剛不壞又威力奇大的妖獸二人無計可施,雖心有不甘也隻得先行退卻,否則強抵之下怕終要落得葬身其腹。
眼見堪至穀口二人心中俱是一喜。
穀中雖大卻畢竟是那妖獸的地盤,可突聞巨大的“呱呱咕咕”聲起,緊接著一股熱浪毫無征兆地從後襲來!
二人急閃,一道火光“轟”的一下落在前番不遠處,竟是一顆碩大火球!
灼熱將地上植被焚燒殆儘,火光煙霧彌漫。
二人一愣,旋即回過神來齊齊往穀口掠去!
哪知“呱呱”聲起,又一顆碩大火球將二人前路攔住。二人試了多次皆被逼退而回。
朱蛤“呱呱”聲不止,一顆又一顆火球落至穀口,二人心知不妙,朱蛤吐出的那些火球揚起多高竟形成了一道火牆,阻了二人去路!
雪綾一急趕忙抬素手掐法訣,頓見無數冰雹從空中直墜落下!
誰曉煙霧騰騰,那些鵝蛋大的冰雹儘被融為水滴,火焰勢頭並未弱下!
“這是何火焰?!怎會如此?!”雪綾驚呼道,再一瞧火焰好似非同尋常,雖為赤紅但其中隱帶碧芒。
二人無法,隻得沿著山壁逃離。
朱蛤並不上前,離得遠了噴吐火球,待近了伸出長舌捕獲,二人無奈,且逃且躲在穀內飛竄不已。
陳墨風一咬牙謂雪綾道:“這般下去我等皆無法走脫,待我使出風龍破綾兒你趁機逃離。”
“風龍破?便是那日於青陽所施之法?”雪綾雙眉緊蹙。
“不錯,如今獨有此訣或能勝之,金翳靈王修為也不過堪堪抵住,我便不信這般一隻妖獸能敵得住!”
“不可!”雪綾大驚製止:“你強行施展怕到時又似先前一般,你若再死,教我卻待如何!”
“但是......這等情形若非如此怎能逃離?我說過,我死能令你生,自毫無怨言!”
見墨風一臉堅定雪綾業是怔怔說不出話來,隨後仍搖首道:“不行!若是無法......”
雪綾麵色陰晴不定,似下定決心道:“實在不行我便......”
話音未落忽聞陳墨風驚喜之聲:“快看!那處有個山洞!妖獸怕入之不得!”
說著便拉雪綾往遠端約有一人多高的山洞疾行而去。
朱蛤見二人所向似是心焦,“呱呱”聲頓時急促,一顆顆火球連綿不絕噴向二人!
隻儘為二人躲過,一閃身遂冇入洞中再不見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