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夜談
夜晚的不歸林陰冷異常，黑色重重的樹影搖晃不已。
在林中某處火光熊熊，三堆篝火分彆在不遠端燃起，照耀出數道人影。一個虯髯魁梧大漢與錦衣美婦及黃衣少女圍坐一處，三人竊竊低聲私語不止。
少女目光不時向遠處一個黑衣少年瞥去。
黑衣少年獨自於三人對首斜側，正麵無表情地凝視火光不知心中思些什麼。
另一堆篝火旁坐有二人，一個佝僂老者盤膝閉目修煉，另一個光頭冷峻青年卻拿著一件皂色拳套仔細擦拭著，拳套五個關節上探出的參差尖角泛著冷冷幽光。
四周一片寂靜，隻有遠處隱隱傳來妖獸的吼叫聲，或近或遠。
突兀那身著鵝黃輕衫的少女起身緩緩步向黑衣少年，於其旁坐下探手將近前一根樹枝添進篝火中。篝火發出“劈啪”響聲，燃燒得更為旺盛，搖曳火光映著眾人麵上在這寒冷的夜晚生出一絲暖意。
黑衣少年望著閃爍火光，口中說道：“不知藍姑娘有何事？”
少女挽了挽青絲，略有些羞澀得開口道：“今日......今日多虧風大哥救我一命，心兒這廂多謝了......”
那張俏臉於火光中更顯嬌羞之態，不過幸好夜色朦朧，微微泛紅的小臉徑被掩去不少。
風姓少年的雙目終從火焰中離開，轉頭瞧了少女一眼淡淡笑道：“藍姑娘無需多禮，風某隻是不願見人身死罷了。”
淺淺笑意露出少年整潔白淨的牙齒，那雙眼目如天上璀璨的星辰般，看得少女心中小鹿亂撞，不敢直視，怔怔低下頭心中不知想些何事。
風姓少年見其嬌羞的模樣不禁莞爾，卻陡思起另一個與其差不多年紀的少女，神色驟顯黯然，心中歎了一聲開口道：“藍姑娘先前似乎十分懼怕風某？”
聞得風姓少年突兀，少女仿佛有些緊張：“嗯......非也非也......嗯......”
望著少女手足無措風姓少年笑意更盛，安慰道：“其實風某不過比藍姑娘你虛長數歲罷了，皆是同齡又有何懼載？”
少女聞言“啊”
了一聲，怯怯道：“原來風大哥你那麼年輕，實力猶這般強，心兒當真未料到，怕要趕上我爹爹哩。”
風姓少年拾起些樹枝添入火中：“姑娘過獎了，隻是略有些機緣罷了，凡界之大各人機緣非同，藍姑娘不也是年紀輕輕便已修煉至了靈士中階麼，如此修煉速度在同齡中著實算不得弱了，往後前途自不可限量。”
二人本是年少，隨著話匣子的打開少女也不似先前怯然，緩緩與身旁少年熱絡而起。
“心兒哪比得上風大哥呐，風大哥實力連藍叔私底下亦稱讚不已。不過風大哥你救我時的那個神情......卻著實可怕得緊......”
“是否這樣？”伴著話聲藍心兒轉首觀去，突見原先和煦微笑著的俊朗少年此刻麵上神情頓與早間殺戮烈虎時一般無二！
冷漠的神色，雙目中透著狠厲。
心兒不禁“啊”的一聲尖叫而起。
那正打坐修煉的古姓老者睜開眼直往此處看來，隻有淩姓光頭青年瞥了一番仍低頭擦拭自己的拳套。
雲姓美婦聞聽藍心兒驚叫當下即要起身，哪知忽為身旁的藍天猛伸手攔住。
美婦微一皺眉：“藍哥......”
藍天猛微微搖了搖頭，輕聲道：“無妨。”
美婦會意，明白藍天猛一直暗中關注黑衣少年與藍心兒，既然說了無妨應當無礙。遂放下心來，二人低低不知說著何事。
少女藍心兒此時被駭得渾身顫抖，方抬頭想說些什麼但又瞧見風姓少年麵上竟再次掛上了一抹和煦的笑容，與先前判若兩人！如此這般徑怔怔說不出話來。
“嚇著你了罷。”風姓少年帶著歉意。
藍心兒微微搖頭，不過顯然依舊心有餘悸，嬌嗔道：“風大哥是故意捉弄心兒吧？”邊道邊用小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風姓少年的視線隨其所動頓落少女身上。
眼前的藍心兒雖瘦弱，可正值花開之紀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蓓蕾，淡淡散發出一股少女的幽香氣味。
風姓少年亦情竇
初開，若說少女不吸引人當是虛言，隻少年本性堅定，瞧了片刻即將雙目移去，雙掌反撐於地抬頭仰視星空，口中自顧自說道：“其實每個人都有其二麵，不過有些隱入心中罷了，並不會表露。當一個人有所背負時，隱藏在心中的另一麵便會逐漸顯現。當心上的枷鎖愈來愈重，原先那麵即會被漸漸替代，最終你會戴上另一張麵具，再脫之不得。”
藍心兒看著身旁的俊朗少年，隱約察覺那單薄的身上散發出一股淡淡憂鬱，遙望夜空的深邃目光在某一刻竟悄悄叩開了自己心扉，留下深深烙印，永世難忘。
藍心兒輕輕道：“風大哥，恕心兒愚鈍，你方才所言心兒聽不明白，但心兒卻能感受到風大哥你心上的那份沉重，想來風大哥往日定經曆過一些難以回首之事罷。”
風姓少年驚訝得轉過頭移目身旁少女，滿麵詫異：“藍姑娘你能感覺到？”
少女淡淡一笑：“風大哥喚我心兒即可，藍姑娘藍姑娘的見外了。藍大叔雲姨也喚我心兒哩。”
少年略一遲疑，遂道：“好，那便叫你心兒吧。”
見風姓少年答應藍心兒格外欣喜，小臉上所帶的笑容顯然發自心底：“風大哥，心兒真希望你能高興起來，至於隱在心中的那張臉......”藍心兒回想至先前，略打了個寒顫：“心兒希望它永遠也不要出現。”
瞧著藍心兒少年思至往事，良久後神情瞬又黯下：“有些事是非做不可，如何也躲避不得。”
藍心兒皺了皺小眉頭，見少年麵帶憂傷心中不禁沉重而起，道：“其實心兒也不開心，風大哥，先前藍大叔已告訴你我們是滄南藍家的人吧。”
少年奇道：“是，不過那又如何？”
少女詫異道：“怎麼，風大哥從未聞過滄南藍家之名？”
“不知，凡界城池多如繁星，我曆練並不久。”
藍心兒恍然大悟，道：“那便是了，既然如此心兒細細說與風大哥聽罷。”
隨即收斂笑容正色道：“滄南城在凡界也是個不小的城池，比如今相離最近的鏡元城著實要大上不少，而我藍家則是其中最大的修仙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