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升官
清霜對於女子武舉的狀元，顯然很是重視。
當天晚上，她就背著包袱住進了狀元府，陳長安的書房，也被她霸占。
以陳長安對清霜的了解，她的武試，輕輕鬆鬆就可以拿下滿分。
不過文試的話，對她來說，還是有些難度。
難的不是兵法韜略，關於軍務上的事情，她從小耳濡目染，基本都能說得頭頭是道，但她識字不多，心裡想的，未必能寫出來。
好在陳長安備考的那一個月，清霜也陪著他用了些功，在識字上有所長進，但接下來的一個月，她還得更加用心才行。
白天宮月姑娘忙完店鋪的事情，會來狀元府教她一會兒。
晚上陳長安下衙回家，也會幫她查漏補缺，在兩個人的輪番督促之下，清霜的進步肉眼可見。
雖然她寫的字依舊如同狗爬，但也能夠辨認，好在武舉的試卷會有專人謄錄，隻要能夠將字寫清楚，也不會影響卷麵的成績。
翰林院不愧是清貴衙門，陳長安每日冇有彆的公務，看看書，練練功，倒也清閒。
反觀張懷玉和趙睿，則要忙碌得多。
張懷玉修書修到頭暈眼花，趙睿則要負責記錄陛下和大臣們的議事，兩人經常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
張懷玉又校對完了一本典籍，整個人累癱在椅子上，
他看著對麵正在悠閒喝茶看書的陳長安，感慨說道：“長安兄，我們三人是一同進入翰林院的，為什麼我們這麼忙，你卻這麼清閒……”
陳長安聳了聳肩，說道：“上麵不給我差事，我有什麼辦法……”
張懷玉同樣不解道：“奇了怪了，往屆的狀元，都會被陛下安排在身邊做事，陛下這麼看重你，卻從來不召見你，這於理不通啊……”
這個問題，陳長安也想不通。
直到現在，他連陛下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張懷玉話音剛落，值房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隨後，五經博士吳為就掀開簾子走了進來，臉上堆滿了笑容，老遠就拱手道：“陳修撰，不，應該是陳縣尊，恭喜，恭喜啊！”
陳長安眉梢一挑，問道：“吳博士，何喜之有？”
吳為走到陳長安麵前，笑著說道：“剛才早朝上，內閣合議，提拔陳修撰為萬年縣令，吏部的公文應該很快就下來了……”
陳長安愣了一下：“萬年縣令？”
張懷玉也愣住了：“萬年縣令！”
萬年縣是京縣，京官的品級和地方官的品級不同。
一般的縣令，隻有正七品，萬年縣的縣令，卻是正五品。
半年不到的時間，從正六品升到正五品，連升兩級……
哪怕是狀元，這兩級通常也需要五年以上的時間，還得是任內政績十分突出的情況下……
普通的六品官，想要升到五品，冇有十年的苦熬是不可能的！
他很快就想到了，這就是文武雙狀元的含金量。
文狀元和武狀元，都會被授予正六品的官職，陳長安集雙狀元於一身，若是不給他升官，那他的武狀元豈不是白考了？
難怪內閣一直不給他授官，原來是在憋個大的！
張懷玉的心裡，一下子就複雜起來……
三個人同榜進士，一起進的翰林院，他和趙睿每天忙得飯都顧不上吃，陳長安除了請假就是在值房喝茶……
結果人家直接官升兩級，自己還不知道要在這裡熬多久……
不過，很快，他就收拾起心情，攬著陳長安的肩膀，說道：“長安兄，這次你得請客吃飯了吧……”
還冇等陳長安接受這個消息，一名小吏便走進來，恭敬道：“陳修撰，掌院學士請您過去一趟……”
掌院值房。
周大學士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杯，看到陳長安進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說道：“坐。”
陳長安在椅子上坐下，周大學士問道：“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內閣剛剛決定，要將你調到萬年縣衙，擔任萬年縣令。”
陳長安點了點頭，說道：“吳博士已經告訴我了。”
周大學士道：“你先中了文狀元，又中了武狀元，官職必然要升一升，這些日子，內閣一直在議論，你的官職應該怎麼升，升到哪裡……”
“原本是打算讓你去兵部的，但是兵部冇有合適的位置，又考慮到，你既是文狀元，又是武狀元，若是在兵部任職，未免有些屈才，後來是首輔大人力排眾議，讓你官升兩級，擔任京縣縣令……”
他抿了口茶，悠悠說道：“縣令是個好職位，一縣衙門，就和小朝廷一樣，縣令總攬全局，所思必須周全，內閣所有大臣，都在縣令的位置上磨煉過，有了縣令的履曆，便能勝任六部的任何職務，這本是一件好事……”
“本是一件好事……”
陳長安聽出了周大學士的言外之意，抱拳道：“還請大人明示。”
周大學士放下茶杯，說道：“正五品的京縣縣令，聽著風光，但這個位置也不好坐，京城天子腳下，天上隨便扔塊磚頭，就能砸到三五個王公貴族，有哪一個，是一個小小的五品縣令得罪的起的？”
陳長安目光一動，想起了自己的親身經曆。
當初他被趙婉兒誣陷，去的就是萬年縣衙。
那位萬年縣令，雖然是一縣之令，但卻要聽趙氏的命令，並冇有什麼縣令的體麵。
周大學士繼續說道：“萬年縣內，皇親國戚，高官權貴無數，都是你惹不起和得罪不起的，這個差當好了，是你分內之事，當不好，輕則貶官，重則下獄，前任萬年劉淵，已經因為貪贓枉法被革職了，這個位置上，十年之內，換了七任縣令……，你應該懂了吧？”
陳長安點了點頭，說道：“懂了。”
周大學士壓低聲音道：“首輔此次，名為提拔你，讓眾人無話可說，實則是將你懸在了一個危險的位置，你到任之後，務必萬事小心，千萬不能讓人捉住了把柄，三皇子那裡，必然會派人盯著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陳長安起身抱拳：“多謝大人提醒。”
走出周大學士的值房，陳長安站在翰林院內，輕輕的吐出口氣。
這麼多風浪都過來了，無論三皇子有什麼手段，他接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