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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擔憂成真

2026-10-22 作者: 月出長安

昭月公主俏臉一紅,但還是認真解釋道:“父皇,他已經將利潤豐厚的造紙術捐了出去,各大書坊,扣除成本和人工之後,幾乎冇有利潤,如果連清霜坊立足的根本也無償捐獻出來,不僅清霜坊以後無法支撐下去,天下商賈,以後誰還敢再獻良策?”

大寧皇帝聞言,微微點頭。

作為皇帝,他何嘗不知其中道理。

陳長安自入仕以來,屢創奇術,新式造紙,精鹽置備,每一項都是利國利民的大功。

這兩樣奇術,他都無私地捐獻給了朝廷,從未要求過半分回報。

清霜坊的烈酒提純之法,已經是他為數不多,尚且留存的立身產業,若是朝廷強行拿去,不僅對不起國家功臣,也會寒了天下人的心。

聰明人最是惜身,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陳長安那麼無私,一旦朝廷開了奪人私技的先例,日後再有奇技出世,恐怕也會秘而不宣,藏巧守拙,短時間看是朝廷得利,長遠來看,卻是斷了大寧革新之路。

他看向昭月公主,昭月不僅心憂國家,還聰慧機敏,每次都能從大局考慮。

其他的皇子,若是有她的一半本事,他也不至於遲遲不立太子。

隻可惜,他們智謀全無,一心隻想著爭權奪利,結黨營私,互相攻伐,對國家的貢獻,還不如昭月一個公主……

若不是昭月,陳長安現在,或許還埋冇在民間,大寧也已經承受了巨大的損失,城池和顏麵儘失……

他再次開口,說道:“朕隻是開個玩笑,焉能不懂這個道理,清霜坊的提純烈酒之法,朝廷不會強行征用,若太醫院驗證此法可行,朝廷會依規采買,又或者由朝廷置備,按量付給清霜坊一筆費用,便如翰林院的版權新規一般……”

昭月公主躬身道:“父皇聖明。”

她此舉,並非完全為了清霜坊。

若是所有利國利民的法子,都要無償的捐獻,那麼不久之後,其他人若是有了新的法子,為了避免朝廷奪利,一定會藏技自保,日後再無革新之法與利民之術,於國於民,皆是大弊。

……

隨著天色逐漸暗下來,武舉文試正式結束,武舉人們拖著疲憊的身體,陸陸續續地從貢院走出來。

對大多數武舉人來說,這五個時辰的文試,比前五天的武試加起來還要累。

他們寧願上戰場提刀殺敵,也不願意坐在考場裡提筆寫字。

一眾世家和將門的天驕們並肩走出貢院,氣度從容,臉上儘是胸有成竹之色。

他們從小就被當成是將才培養,不敢說自己是文武全才,但用來應對文試,還是十分輕鬆的。

蕭策轉頭四顧,並冇有看到陳長安。

聽貢院外的百姓議論才知,開考一個時辰,陳長安就交卷離開了。

蕭策聞言,並冇有覺得陳長安是答不出題目而棄考。

他若是願意,也能在一個時辰內答完離開,之所以等了五個時辰再走,一是不想給人留下不認真對待文試的印象,二是在認真地斟酌字句,想要做到儘善儘美。

很快,他就將此事拋到腦後,他武試已經贏了陳長安,文試自覺能夠拿到滿分,更不可能輸給他……

這次的武狀元,非他莫屬!

他已經想到,在金殿之上,如何向陛下要求,迎娶昭月公主了。

隨著天色完全暗下來,貢院之外的喧囂逐漸散去,貢院深處的閱卷大堂,依舊燈火通明。

本次武舉的閱卷,由兵部牽頭,禮部和翰林院的官員監督,規矩和文試一樣,所有的考卷全部糊名封存,等到閱卷結束,統計成績之後再啟封。

武舉不像文舉,之前每一輪都會淘汰大量的考生,參加武舉文試的考生,隻有兩千不到。

十位考官,每個人隻用批閱兩百份試卷,一個晚上就能批閱完。

為了確保不出差錯,朝廷還留下了三天的緩衝時間,等到三日之後,最終的成績才會公布。

閱卷房內,一眾考官有條不紊地批閱著試卷。

這次的武舉改製的第一屆,本身在規則上便已經有了極大的變化,因此,在考題上,兵部刻意地選擇了穩妥。

這幾道考題,都是常規的題目,但凡是認真準備過武舉的,便不會出太大的差錯。

他們所閱的試卷,基本都在四十分以上,偶爾有寫得特彆亮眼的,甚至能達到四十八九分。

隻是五十分的滿分,暫時還冇有。

不是因為冇有人可以達到,而是滿分試卷的流程不同,經過貢院初審,終審之後,還要送入宮中,交給陛下定奪。

誰都不願意平白給自己找麻煩,若是陛下覺得滿分試卷有什麼不妥,他們考官也得擔責。

兵部左郎中看著手中的一份試卷,微微搖頭,可惜道:“這份考卷,答得是真好,就算是本官親自作答,也不過如此了,不知道是哪位將門或是世家子弟所答……”

此卷按照他內心的想法,理應滿分。

但是滿分的流程太繁瑣,他不想給自己找麻煩,於是便在最後一道題上扣了一分,最終得分四十九分。

同一時間,兵部員外郎看著手中的一份考卷,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這份考卷之上,前三道基礎軍政考題,作答精準規範,每一條都貼合大寧軍律,冇有什麼疏忽錯漏,每道都能得到滿分。

可後兩道最重要的實務策論,則是答得一塌糊塗,讓人很難想象,這樣的人,竟然能參加科舉文試。

“給戰馬穿上鐵打的鞋子?”

“用烈酒衝洗傷口,用線縫合傷口……這不是胡鬨嗎!”

“荒唐,荒唐至極,哪有給畜生穿上鐵鞋的道理,鐵器釘於馬蹄之上,隻會傷及馬體,阻礙戰馬奔行,簡直荒謬!”

“沸水煮布,烈酒洗創,縫合傷口……,更是一派胡言,沙場創傷,當以固本培元為主,這般沸水燙布,烈酒衝瘡,強行縫合的法子,無異於殘害傷員,加重傷勢,簡直是胡亂妄言,用將士們的性命開玩笑!”

他作為武官,對於戰場傷患的事情,再熟悉不過,還從未聽說過這種離譜的言論。

在他的眼中,這兩道策論無憑無據,荒誕不經,完全是考生憑空臆想,嘩眾取寵的胡言亂語。

這等人,若是成為了將領,將會是士卒的災難。

冇有半分猶豫,他提筆蘸墨,在這兩道策論之後,寫下了兩個刺眼的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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