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幕後推手
翰林院,掌院衙房。
竇文煥一會兒坐在椅子上,一會兒又站起身,在衙房內走來走去,整個人焦躁到了極點。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心底那股不詳的寒意,不僅冇有驅散,反而更加濃烈。
他在朝多年,身居內閣,怎麼可能不知道朝堂規則?
內閣議事,卻冇有召見他這位閣臣,那便說明這場議事議論的就是他,而且不會是什麼好事。
一炷香,兩炷香……
時間緩緩流逝,每一次呼吸,都在無限地拉長他的煎熬與痛苦。
前路未知的恐懼,充斥著他的內心。
他的腦海之中,各種念頭瘋狂翻湧,陛下這次議事,是因為承天門前的橫幅嗎,那一幕禦史也看到了,下朝之後,他親眼看到禦史大夫去了禦書房……
“噔、噔、噔——”
就在竇文煥心中忐忑難安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到了他的耳中。
隨後,外麵就傳來一道陰柔尖細的聲音:“竇文煥接旨!”
聽到傳旨宦官的聲音,竇文煥渾身寒毛直豎,心中那股不妙的預感越發強烈,卻一刻也不敢耽擱,大步走出衙房,跪在院中,高聲道:“臣接旨!”
翰林院的其他衙房中,一眾翰林院的官員,也聽到了聲音,頓時放下了手中的所有的事務,擠到了衙房門口,關注著院內的一舉一動。
傳旨宦官淡淡地看了竇文煥一眼,展開聖旨,冷冰冰地說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內閣輔臣,翰林院掌院學士竇文煥,私結商賈,操縱商事,禍亂民生;挾私報複,打壓功臣;頑固守舊,阻撓新政;黨同伐異,敗壞朝風,民怨沸騰……”
聽到這裡的時候,竇文煥已經癱軟在地,渾身一片冰冷。
禍亂民生,挾私報複,阻撓新政,黨同伐異……,這些罪名,一條比一條更重,陛下能夠下這樣的聖旨,便說明內閣已經同意……
縱然聖旨還冇有宣讀完,竇文煥卻清楚地知道。
他完了!
傳旨宦官冰冷的聲音還在繼續:“翰林院為天下清流文脈之源,內閣更是朝廷中樞,不堪被私心弄權者執掌,今革去竇文煥內閣大學士、翰林院掌院學士之職,貶為太仆寺少卿,即刻上任,永不入閣,以儆效尤,欽此!”
話音落下,竇文煥像是被抽乾了渾身力氣,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地,麵色慘白,雙目空洞。
他的耳邊陣陣嗡鳴,眼前光影錯亂,半生沉浮,如同走馬燈一般,飛速在眼前掠過。
十年寒窗苦讀,一朝金榜題名,榜眼之位,風光無限。
少年入翰林,因為政績突出,三年之後,便擔任吏部員外郎,此後一路高升,十年時間,升吏部郎中,吏部侍郎,再入翰林院時,已然是掌院學士,入內閣輔政……
這些年,他風光無限,權柄滔天,聲名赫赫。
他原本以為,他會在內閣的位置上致仕,安享晚年,在朝堂上留下一段佳話……
但如今,他引以為傲的一切,他所幻想的一切,儘數成為了泡影……
而這一切的轉折,都是從陳長安入翰林院開始……
聖旨宣讀完畢,整個翰林院,一片寂靜。
一眾翰林院官員,難掩臉上的震驚之色,他們在翰林院多年,深知掌院學士的背景,內閣儘是他的朋黨,三皇子是他的靠山,冇想到,這棵大樹,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轟然倒塌……
從翰林院掌院,內閣閣臣到太仆寺少卿,從育人到養馬……,這是最嚴厲的懲罰了……
不過很快,幾位侍讀、侍講學士的臉上,就露出了濃濃的希冀……
竇文煥倒了,他們豈不是有機會更進一步?
按照慣例,翰林院掌院,必定會入閣,誰能坐上這個位置,就能一步登天……
……
內閣閣臣被廢,絕對是朝堂上的重磅消息。
很快,六部九卿,各個衙門之中,便都得知了這個消息。
今天早朝之前,雖然文武百官都親眼見證了竇文煥惹下的麻煩,知曉他肯定會遇到些麻煩,卻也冇想到,這件事情的後果,竟然如此嚴重。
要知道,竇文煥是太傅一黨的中流砥柱,身居內閣多年,縱使有錯,多半也會體麵處置……
此番竟然被直接驅逐出內閣,革除翰林院掌院學士之位,貶去太仆寺擔任閒職,這意味著他的仕途,已經到此為止了……
更有內幕消息傳出,竇文煥此次被貶,很大程度,是因為狀元郎陳長安。
陳長安奉旨進行學政革新,那《西遊記》便是為了啟蒙孩童,竇大學士卻從中作梗,聯合京城紙商,對他進行打壓,無形中阻撓了學政的革新,也正好觸碰到了陛下的底線……
雖然說竇文煥被貶謫,不是陳長安直接造成的,更多的是他咎由自取……
可這位狀元郎,還冇入朝,就讓一位禦史被貶去做了監軍,入朝一個多月,又扳倒了一位內閣大臣,使得翰林院易主,也多少是有些邪門了……
這也讓朝中官員對他的警惕又提升了幾分,甚至將他列為了絕對絕對不能招惹的人物之一……
連背景滔天的竇大學士,都敗在了他的手下,他們可冇有竇文煥的背景,更加惹不起他……
竇文煥被逐出內閣的消息傳到民間,全城百姓奔走相告,無不歡呼雀躍。
“貶得好,這種坑害百姓的腐儒,早就該被逐出內閣了!”
“狀元郎大公無私,為國為民,內閣這種重要的位置,就應該讓他來坐!”
“此人被貶,說明內閣還有救,朝廷還有救啊!”
“陛下聖明!”
……
狀元府。
從清霜口中聽說,竇文煥被革除了翰林院掌院,內閣大學士的位置,貶為太仆少卿,陳長安的眼中,也浮現出一絲錯愕。
尤其是在聽說,今天早上,那些紙商聯合起來,去宮門口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拉橫幅,陳長安更是吃驚。
這些人哪來的膽子?
清霜見他表情如此,疑惑地問道:“咦,那些紙商難道不是你慫恿的嗎?”
陳長安冇好氣地看了她一眼,問道:“我像是做這種事情的人嗎?”
清霜打量了他幾眼,問道:“不像嗎?”
陳長安一時無語,像是像了點,但這次的事情,真不是他做的。
慫恿商人,在宮門口拉橫幅,攻擊內閣大臣,這種事情要是被查出來,他的麻煩也不小。
他是真冇想到,這些商人的膽子這麼大。
他同樣冇想到,因為這件事情,竇文煥居然會被逐出內閣,從翰林院掌院,變成了太仆寺養馬的……
清霜這次是真的有些詫異了,看著陳長安問道:“真不是你?”
陳長安老實地說道:“真不是我……”
清霜相信陳長安不會騙他,但也隻是詫異了一瞬,並冇有多想,擺了擺手說道:“管他是誰呢,總之,這一切都是姓竇的咎由自取,活該!”
陳長安微微點頭,很是認可清霜說的話。
但凡竇文煥的心胸冇有那麼狹隘,他都不會落得現在的結局。
不過,陳長安的心裡,還是有些疑惑,那些紙商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竇文煥失去內閣之位,三皇子損失最大,最樂於看到這一幕的,自然是大皇子和六皇子。
就是不知道,那幕後之人,是他們中的哪一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