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下馬威
翰林院內。
帶三人熟悉了翰林院的布局,告知了他們職責之後,吳為再次躬身道:“三位大人,下官帶你們去拜見院中諸位上官,認一認同僚,也好日後共事往來。”
陳長安抱拳道:“辛苦吳博士。”
吳為立刻道:“不辛苦,不辛苦。”
雖然隻是簡單的一句話,但卻讓他對這位狀元郎好感倍增,他隻是八品的五經博士,在這翰林院中,雖不是職位最低的官員,但也屬於底層。
他也接待過幾屆一甲進士,那些人大都倨傲,很少會有人對他一個八品小官開口稱謝。
他領著陳長安三人走出值房,順著中院長廊緩步穿行,逐一介紹翰林院各級官員。
陳長安三人雖然是初入官場,但他們是以科舉一甲的身份進來的,剛入翰林院,就是中高層官員。
那些翰林侍書,翰林待詔,五經博士,翰林檢討等官員,見了他們,紛紛恭敬地起身行禮。
再向前,就是翰林院核心官署區域,這裡是幾間雅致寬敞的主值房,是院中高級官員的辦公處所。
陳長安幾人走進去的時候,這些值房裡,有人在下棋,有人在練字,有人在作畫,還有人在悠閒地品茶看書,看起來閒適至極。
周大學士和林大學士在下棋,吳為走進值房,恭敬道:“周大人,林大人,下官帶三位翰林來拜見兩位大人……”
陳長安和這兩位大學士,在瓊林宴上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
周大學士站起身,笑道:“是陳長安啊,你可算來了,看來以後老夫不用怕冇有人陪老夫下棋了……”
林大學士對他的話嗤之以鼻,嘲諷道:“就你這臭棋簍子,先下過老夫再說吧,還想和人家狀元郎下棋,燕國人到處踢館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出來應戰……”
“下不過狀元郎老夫承認,下贏你,用腳都可以!”
“彆說大話了,先贏了這一局再說!”
……
吳為一臉無奈地退出值房,對三人道:“三位大人,前麵便是掌院學士的值房,掌院學士是翰林院一院之首,也曾是我大寧的科舉狀元,三位大人待會兒可不要失禮……”
三人皆點了點頭。
翰林院的官職,十分特殊。
翰林院掌院學士,乃是正三品的官員,內閣十一位閣臣之一,直接參與朝堂大事的決策,位高權也重。
而掌院學士之下的侍讀學士,官階雖為正四品,但卻冇有什麼實權,也隻有在彆國文試挑戰的時候,才有露臉的機會。
所以他們在衙門的日常,就是下棋喝茶,吟詩作畫,無比清閒。
隨後,便是翰林修撰與翰林編修。
這兩個官職,是給科舉前三甲準備的,他們的官階,雖然不如侍讀學士,但前途卻更遠大。
通常情況下,三年之內,他們就會陸續外派,而翰林院的經曆,就是他們官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而翰林編修之下的低階官員,每日就是校書修史,鑽研經典,絕大多數仕途的終點,都不會高於七品……
來到翰林院最深,也是最大的一座衙房前,吳為先是敲了敲門,聽到裡麵傳來“進來”的聲音,才帶三人走了進去。
衙房的一張長桌後麵,坐著一個穿著大紅官袍,氣度沉穩的中年人。
中年人方臉濃眉,表情不怒自威,正是翰林院掌院學士竇文煥。
吳為連忙垂手躬身,道:“下官吳為,帶三位新晉翰林前來拜見掌院大人。”
陳長安三人齊齊拱手行禮:“見過掌院大人。”
竇文煥的目光緩緩掃過三人,隨後沉聲道:“本官知道,你們能進這裡,都是憑借自己的本事,從萬千學子中殺出來的,不過,這裡是翰林院,是潛心研究學問的清貴之所,本官不管你們以前多麼風光,既然入了我翰林院,當潛心修史治學,恪守本分,否則,日後在你們的履曆考核上,本官絕不會手軟……”
陳長安眉梢微微一挑,這位掌院學士的話,看似是對三個人說的,但他能感覺到,對方主要是對自己說的。
他和這位掌院學士,還是第一次見麵,對方的態度,似乎不那麼好。
“下官謹記大人教誨!”
張懷玉和趙睿雙雙抱拳躬身,竇文煥微微點頭,又簡單地叮囑了幾句勤勉履職,虛心求學的話,便揮手讓他們退下。
不過,在三人轉身之後,他又開口道:“對了,趙編修,你留一下,本官有些事情交代你。”
趙睿留在了衙房內,陳長安三人則走了出來。
吳為對兩人抱了抱拳,笑道:“兩位大人,院中規製,下官都已經為大人介紹過了,接下來,大人們可以自便,下官先退下了……”
陳長安回頭看了一眼,和張懷玉走到他們的值房。
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後,張懷玉扯了扯嘴角,冷聲一聲說道:“說什麼不管以前多麼風光,入了翰林院,修史治學,恪守本分,否則在我們的履曆考核上絕不會手軟……”
他對於掌院學士竇文煥顯然很不服氣,一臉不悅地吐槽道:“掌院學士在這裡裝什麼譜,燕國欺上門來,朝廷尊嚴受辱的時候,怎麼不見他站出來,到頭來,每一次靠的還不是陳兄你,他倒好,倒給你下馬威了……”
顯然,他也聽得出來,掌院學士剛才的話,是針對陳長安的。
陳長安手中轉著一隻冇有蘸墨的毛筆,張懷玉左右看了看,小聲說道:“長安兄,在這翰林院,你可得小心些掌院學士,他是太傅的學生,你和趙家鬨得那麼不愉快,我擔心他會給你穿小鞋……”
此時。
掌院學士的衙房內,竇文煥親自為趙睿倒了杯茶,笑問道:“老師近來身體還好吧?”
趙睿笑了笑,說道:“勞煩大人掛念,祖父身體尚可,經常聽他老人家念叨您。”
竇文煥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在這裡不要有什麼拘束,就當是自己家一樣,有什麼問題或者困難,隨時來找我。”
趙睿拱手道:“謝大人。”
話音落下,他又輕輕歎了口氣。
竇文煥問道:“賢侄因何歎氣?”
趙睿再歎一聲,悠悠道:“姑姑前些日子被奪了誥命,從此一蹶不振,大人您也知道,祖父向來都很寵愛姑姑,見她整日鬱鬱寡歡,也很是擔心,這兩天連膳都用得少了……”
竇文煥聞言,微微眯起眼睛,沉聲說道:“這件事情,本官聽趙大人說起過,有些人有才卻無德,有違禮法,也和我翰林院風氣不符,你放心,本官會讓他吃點苦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