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陳長安的條件
狀元府。
陳長安正在前院練功,他所練習的,是《破軍決》的一套掌法,這套掌法以裂石掌為根基,正好他先打通的也是手臂上的經脈,可以讓他發揮出最大的實力。
某一刻,清霜和昭月公主,並肩從外麵走了進來。
清霜垮著臉,走到陳長安身邊,問道:“外麵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陳長安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是今天早朝上禦史彈劾我的事情吧?”
除了長樂戲樓之外,陳長安手底下,還養著幾個戲樓。
平日裡,陳長安對他們冇有任何要求。
他們唱戲賺的銀子,留著自用,陳長安分文不取,還每個月給他們工錢。
不過,對於市井間的消息,尤其是和他有關的,這些戲班會第一時間通知他。
他就算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對於京城發生的大事,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清霜重重地跺了跺腳,生氣道:“這是什麼狗屁道理,當初是他們陷害你,把你趕出家門的,現在反而成了你不對了!”
昭月公主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冇能說出什麼。
君臣父子……,有些觀念,刻在人們的內心深處,不是短時間能夠改變的。
這件事情,冇有人提,也就罷了。
但一旦被擺到台麵上,就會引起大義之爭。
陳長安緩緩收勢,長長地吐出了口氣。
最初聽到這件事情之後,他當然是生氣的,但他知道,生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很快也就冷靜下來。
原身是陳文遠的親生兒子,這是事實,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改變。
而這個時代,對於孝道看得極重。
官員的父母若是過世,不管這位官員身居何職,手上有多麼重要的工作,都要馬上停下,回家守孝三年。
朝堂之上,每一個位置,競爭都十分激烈。
三年之後,官員守孝期滿,自己的位置,往往會被人頂替,自己隻能等朝廷另外的安排,許多官員的前途,也會因此而斷送。
這便是這個時代的孝道。
在陳長安看來,孝順父母是應該的,國家提倡和讚揚孝道,也冇有任何問題,但孝道不是不分對錯的愚孝,不是逆來順受,任由父母打罵欺淩而不反抗的單向服從。
隻可惜,在如今的時代,大多數人,還不具備這樣的認知。
他看向昭月公主,問道:“也就是說,我不和陳家和解,就不能入朝為官?”
昭月公主輕輕地歎了口氣,說道:“禦史提出此事的時候,陛下以身體不適為由散朝,但下一次早朝,他們應該還是會提起,除非陳侍郎公開和你斷絕父子關係,並且通報官府,否則,這件事情一直會有非議……”
陳長安明白了,按照大寧的律法,父子之間,不是說斷絕關係,就能斷絕關係。
他雖然離開了陳家,但是戶籍還是和陳文遠在一起的。
想要徹底和陳家斷掉關係,就需要陳文遠出麵,通過戶籍所在縣衙,將他的戶籍從陳家遷出,此後,他與陳家就再也冇有什麼瓜葛了。
那時候,禦史也無法以此為由,阻止朝廷給他授官。
不過,這個要求,陳文遠恐怕不會輕易答應。
陳長安思忖片刻,嘴角勾起一絲笑容,既然穿越到了這樣的時代,那麼他尊重這個時代的遊戲規則,他玩得起,希望陳文遠和趙氏也玩得起……
他招了招手,說道:“抱琴,你過來一下……”
抱琴小跑過來,說道:“公子,您有什麼吩咐?”
……
陳府。
膳堂。
陳文遠和趙氏母子正在用膳,桌上的氣氛格外地壓抑,這種壓抑的氣氛,在陳家已經持續很久了。
自從陳文遠聽信了趙氏的耳邊風,將陳長安趕出陳家之後,就冇有發生過一件讓他順心的事情。
離開陳家,陳長安就像是換了一個人,強勢崛起,一路高中狀元,成為大寧英雄,他爬得越高,陳文遠就越後悔。
因為當初將陳長安趕出家門,還導致了三皇子對他們的不滿和抱怨,更是讓陳文遠心中煩悶不已。
今日早朝之上,王倫彈劾陳長安,陳文遠也冇有多高興。
隻要陳長安一直處在風口浪尖,關於他的話題也少不了,他都能想到,百姓在暗地裡,是怎麼戳他脊梁骨的。
趙氏的臉上,同樣冇有好臉色。
陳長安高中狀元,跨馬遊街,過陳府而不入,已經狠狠地羞辱了一次他,這一次,她低聲下氣地上門道歉,更是被她當麵羞辱,她在三十多年來受的所有氣,都冇有這兩天在陳長安身上受的多……
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福一路小跑進來,氣喘籲籲地說道:“老爺,夫人,陳長安派人來傳話,說是他願意回陳府,但是有幾個條件……”
趙氏聞言,臉色一黑。
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陳長安的臉,更不想讓他回陳府。
陳文遠愣了愣之後,則是立刻站起身,狂喜道:“什麼條件,快說!”
陳福抬頭看了看老爺夫人的臉色,這才小聲說道:“他說,要老爺備上八人抬的轎子,全套儀仗鼓樂,敲鑼打鼓地去狀元府將他請回來,老爺夫人,還要提前站在府門前迎接……”
趙氏聞言,先是愣了愣,隨後猛然將筷子拍在飯桌上。
她站起身,臉色漲得通紅,怒不可遏,幾乎是嘶吼著說道:“他算是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們用八抬官轎敲鑼打鼓地去迎接,還要讓我和老爺在門口迎他,中了個狀元,就得意忘形,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怒極之下,她直接掀翻了餐桌,咬牙道:“想都彆想,我就是死,從樓上跳下去,也不會答應這等屈辱之事!”
然而,陳文遠的臉上,卻不見半點怒意。
要是早知道陳長安這麼有出息,就算是逆著趙氏的意思,他也會從小對他好一些。
如今,他願意回心轉意,這點要求,又算得了什麼?
倘若父子能夠和好,在朝堂上相互扶持,多年以後,父子同登內閣,也不是難事!
更何況,此舉還能討得三皇子的歡心,更是一舉兩得!
他看向趙氏,沉著聲音道:“你先冷靜一點。”
趙氏胸口起伏,尖聲道:“冷靜,那賤種都快騎在我頭上拉屎了,你要我怎麼冷靜?”
陳文遠麵色肅然,聲音裡麵,也罕見地有了一點一家之主的樣子,沉聲道:“不要胡鬨了,他是新科狀元,又得陛下器重,是三皇子極力拉攏的,若是他能回來,三皇子上位的把握,又能多上一分,到時候,皇後就是你趙家女,大寧未來的皇族,也會有你趙家的血脈,為此忍一時之辱,又算得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