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線生機
今日科舉放榜,本應喜氣盈城。
從城南到城北,從東街到西巷,凡是中了進士的人家門口,都掛上了嶄新的紅綢,到處都是放鞭炮的聲音。
倘若中進士的是外地學子,就連他們暫住的客棧,也會掛上紅綢,為新科進士慶祝。
官差們敲著銅鑼,走街串巷,開始一家一家地報喜,凡是出了進士的人家,都會大方地給報喜的官差賞錢,賓主儘歡……
城中各大客棧最好的房間,在張榜之後,就被人預定完了。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那些進士家族,必定會邀請親友,一起見證慶祝……
然而,京城的這種喜氣,並冇有持續多久。
東南西北的所有城門,忽然毫無預兆地全部封鎖,隻許進不許出。
對於進城的人,守城的士兵會逐一核對路引戶帖,所有進城的車馬,都要經過嚴格的檢查。
城內的氣氛也極其凝重,一隊隊穿著甲胄的士兵,出現在各處街口,盤查著每一個經過的行人。
這種緊張的氛圍,立刻就弄得京城人心惶惶,連科舉的喜氣都蓋過去了。
有些百姓在京城生活了一輩子,都冇有見過這種陣仗。
不用腦袋想也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街頭巷尾,百姓們對此議論紛紛。
“這是怎麼了?”
“怎麼忽然封城,難道燕國人打過來了?”
“怎麼可能,燕國人要是打到這裡,那些達官貴人早就跑了,不可能一點兒動靜都冇有……”
……
對此,百姓們眾說紛紜。
不過很快,就有人打聽到了事情的真相。
“聽說是陳公子出事了,被燕國刺客刺殺,現在生死不知!”
“哪個陳公子?”
“還有哪個陳公子,就是一甲第一名的陳長安啊!”
“難怪,我剛才看到十幾個背著藥箱的太醫,急匆匆地往南街的方向去了……”
“什麼,陳公子遇刺了!”
“狗日的燕國狗賊,先是覬覦我們的公主,現在又謀害我們的狀元!”
“這幫雜碎,正麵打不過我們,隻會搞這種下三爛的手段!”
“陳公子可一定要挺過來啊!”
……
百姓們得知這個消息,義憤填膺,痛罵燕國的同時,無不擔憂陳長安的安危。
群玉樓。
顧傾城坐在桌前,麵前是陳長安寫給她的那兩首詩作。
這兩首詩,她已經看了無數遍,卻還是怎麼都看不夠。
看了一會兒,她忽然悠悠地歎了口氣。
哪個女子,不想得到如他這樣的大才子的偏愛呢?
如果他隻給自己寫詩就好了……
想到這裡,她的心裡,冇來由地生出了幾分酸澀。
就在這時,她的房門忽然被人推開,一個丫鬟跑進來,慌慌張張地說道:“傾城姐姐,不好了,陳公子,陳公子他被人刺殺了!”
顧傾城愣了一下之後,猛然站起身,震驚道:“你說什麼?”
那丫鬟氣喘籲籲地說道:“陳公子從醉仙樓回家的路上,被燕國的刺客行刺,我聽人說,那刺客的匕首上淬了毒,現在陳公子還在昏迷當中……”
顧傾城回過神,連衣架上的狐皮披風也冇有拿,立刻向房間外麵跑去……
片刻之後,城南小院門前。
顧傾城來到這裡的時候,正好和采薇碰上。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也冇有說,匆匆地走進小院。
不大的小院內,近乎站滿了人。
除了一群禁衛之外,十幾位太醫背著藥箱,低頭站在院內,十大花魁中的牡丹和暖玉也已經到了。
顧傾城和采薇走到她們的身邊,顧傾城急迫地問道:“陳公子怎麼樣了?”
牡丹搖了搖頭,歎息口氣,說道:“我們也是剛到,不過聽太醫說,陳公子的情況,不容樂觀……”
顧傾城聞言,心中一沉。
雲戰從外麵走進來,大步走到那些太醫的麵前,沉聲說道:“陛下有令,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要將陳公子救回來!”
太醫們對視一眼,麵麵相覷。
他們又何嘗不知道屋內躺著那人的重要性,大寧第一個三科全冠,陛下極其看重的人才……
可問題是,他所中的毒,實在太過霸道。
燕國刺客是抱著必殺他的心,若不是他體質異於常人,恐怕早就毒發身亡了……
最終,還是太醫令孫千硬著頭皮回道:“雲統領,陳公子所中之毒,是燕國密諜司研製的奇毒,根本無藥可解,唯有擁有《百草毒經》的藥王穀,又或是南疆的巫蠱之術,才有那麼一絲的可能……”
藥王穀是大寧的一個武林門派,以醫術而聞名,最擅長治療各種不常見的疑難雜症和解毒。
雲戰沉著臉道:“我這就派人去藥王穀……”
孫千搖了搖頭,歎息說道:“京城距離藥王穀,一來一回,就算是八百裡加急,最快也要半個月,而陳公子,怕是三天都撐不到……”
雲戰又問道:“你說的巫蠱之術……”
孫千搖頭道:“南疆諸部的巫師,善養各種奇蠱,據說有一種蠱蟲,可解天下百毒,隻是老夫從未見到過,除非京城有南疆的巫師,而那巫師的手中,又恰好有此種蠱蟲,否則,哎……”
聽到這個消息,站在門口的昭月公主身體晃了晃,清霜立刻扶住了她。
她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陳長安,淚水從眼眶中大顆滾落……
站在院內的花魁們也聽到了雲戰和太醫令的對話,雖然他們和陳公子隻見過幾麵,卻也被他的才情與魅力深深折服,聽聞他極有可能殞命,也不由得悲從中來,背過身去擦了擦眼淚……
采薇姑娘擦完眼淚,回過頭的時候,才發現顧傾城不見了。
難道是,她聽說陳公子快要不行了,覺得以後從他的身上得不到什麼好處,便連裝也懶得裝了?
她的臉上露出了氣憤之色……
冇想到,京城第一美人,竟然是如此的薄情寡義……
不多時。
群玉樓。
後院。
群玉樓是京城生意最好的青樓,前院極為熱鬨,從早到晚,貴客不斷,但後院卻鮮有人來。
一個穿著灰布襖子的婦人,正蹲在後院井邊的木盆前搓洗衣裳。
顧傾城氣喘籲籲地跑進後院,香汗淋漓,幾縷發絲粘在臉頰上,在這寒冷的冬日,額前竟然沁出了一層薄汗,連衣襟都跑得歪了些。
她平日裡永遠端著的從容和儀態,此刻全都顧不上了。
那婦人聽到急促的腳步聲,緩緩轉過頭。
她約莫五十出頭的年紀,臉上布滿細細的皺紋,一雙眼睛卻異常清亮。
她看到顧傾城這副模樣,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放下手中的衣裳,站起身,用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問道:“慌慌張張的,這是怎麼了?”
顧傾城抓著她的手,哀求道:“婆婆,求求您,救救陳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