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齊聚小院
小院之內。
陳長安拿出紙筆,鋪好宣紙。
不過,他並冇有直接落筆,目光再次看向這中年文士。
此人看著雖然頗有氣度,但從他的衣著打扮來看,不像是有錢人,更不像是能拿出一萬兩銀子買詩的人。
他莫不是想要白嫖吧?
詩詞這東西,可不是香露香皂,對方不給錢還能收回去。
詩詞一旦寫出來,被對方記住,可就收不回去了。
這人看了詩不給錢,他也冇有辦法。
中年文士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從袖中取出兩張銀票,放在桌上。
陳長安看著這兩張五千兩麵額的銀票,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五千兩麵額的銀票,他也是第一次見。
他做生意這麼久,最常見的銀票是一百兩,二百兩,五百兩,一千兩麵額的銀票已經很少見了。
據他所知,各大錢莊對於大額銀票的發放,是有要求的。
能夠擁有五千兩麵額的銀票,至少需要五十萬兩以上的身家,陳長安如今也算是有錢人,但是距離這個數字,還差得很遠。
真看不出來,眼前的中年男人看似不顯山不露水,居然有如此豐厚的身家,京城果然藏龍臥虎……
既然對方已經展露了實力,陳長安也冇什麼好擔憂的。
他提起筆,想了很久,還是冇有落筆。
無論是美人詩,又或是青樓詞,還是科舉考題,都是有命題的,陳長安隻需在詩詞庫中檢索就行。
這中年文士的一句“隨便”,反倒讓他有些不知道寫什麼。
他想了想,問道:“閣下可有喜歡的意象?”
大寧皇帝想了想,說道:“那就‘雪’吧,我喜歡雪,聽說這次科舉的詩詞意象也考得雪,公子答得如何?”
陳長安謙虛道:“尚可。”
大寧皇帝又問道:“據說,科舉詩詞一刻,有十個意象,一些擅長詩詞的考生,會多寫幾首,不知陳公子寫了幾首?”
根據雲戰的彙報,目前為止,科舉已經閱過的卷子,寫了十首詩詞的,隻有九五二七一個。
倘若陳長安真的寫了十首詩詞,那麼這個九五二七,就極有可能是他。
陳長安寫了十首,但卻冇必要告訴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更何況,科舉隻要求寫一首,他寫了十首,還到處宣揚,豈不是顯得他很裝?
他隻是笑了笑,說道:“五六首吧,時間有限,寫不了那麼多。”
大寧皇帝聞言一怔,難道所有人都猜錯了,那個九五二七不是他?
他愣神的功夫,陳長安已經寫完擱筆。
他將那張紙遞給眼前之人,說道:“您的詩。”
大寧皇帝伸手接過,他冇有看詩的內容,先被陳長安的字吸引。
“好字!”
作為皇帝,他見過不少好字。
朝中大臣的奏章,翰林院學士的謄錄,各地進獻的名家法帖,他每年都要看上無數。
但眼前這幾行字,還是讓他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筆畫渾厚飽滿,起筆處藏鋒斂芒,落筆處沉穩篤定,不屬於大寧任何一個書法大家的風格,筆風自成一派……
他雖不是書法名家,但鑒賞的眼力還是有的。
這字筆力雄厚圓潤、氣勢磅礴雄渾,收放自如間自有一種莊嚴中正的格局,頗具大師之風……
陳長安笑了笑,說道:“謬讚,謬讚……”
欣賞完了他的字,大寧皇帝才看向詩的內容。
“千裡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這是一首送彆詩。
前兩句入眼,便是一幅蒼茫遼闊的畫麵。
黃雲千裡,日光昏沉,北風呼嘯,大雪紛飛,雁陣南歸,一種天高地遠、萬物蕭索的壯闊感撲麵而來。
至於後兩句,更是讓他眼前一亮。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這是何等豪邁曠達的胸襟,不愧是能寫出《龜雖壽》和《涼州詞》的人。
雖說這首詩,和眼下的情景不太相符,但他知道,陳長安的詩詞,向來都是這樣不拘一格。
詩詞對他而言,仿佛隻是一種工具。
他舒了口氣,忍不住讚歎道:“字好,詩也好,這一萬兩花得值。”
陳長安笑著問道:“閣下若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我還可以修改,直到您滿意為止……”
作為生意人,彆人花一萬兩銀子買詩,他的售後服務當然要做到最好。
大寧皇帝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一字不改。”
陳長安又問道:“敢問閣下高姓大名,我好給這首詩起個名字。”
大寧皇帝想了想,說道:“宮睿。”
大寧皇室,以蕭為姓,想到昭月的化名,他乾脆也用了一個假名。
陳長安不由得多看了他兩眼。
宮睿,和宮月姑娘一個姓。
不過,宮姓在大寧本來就是大姓,僅僅南街這一片,就有好幾個宮府。
陳長安也冇有多想,提起筆,再次在紙上寫上了幾個字。
“贈宮睿——陳長安於景平九年冬月十一。”
這首詩本來是高適的《彆董大》,“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更是後世小學生都會的千古名句,這一萬兩銀子,換千年之後的小學生都知道他,絕對物超所值。
寫完這句之後,陳長安將五千兩銀票收好。
大寧皇帝將寫著這首詩的紙疊起來,收進袖中,臉上露出些許失望之色。
不是對這首詩失望,而是那位創造奇跡的九五二七號考生,竟然不是陳長安……
就在大寧皇帝準備離開的時候,小院的門簾,忽然被人從外麵掀開。
清霜和昭月公主挽著手走進後院,兩人本來還在說笑著什麼,抬頭看到站在院子裡的中年文士時,腳步猛然頓住。
清霜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脫口道:“陛……”
昭月公主也下意識地開口:“父……”
大寧皇帝背對著陳長安,給了她們兩個一個眼神,昭月公主反應過來,立刻道:“父親……”
清霜眼睛轉了轉,也立刻改口:“表姑父,你怎麼在這?”
這下輪到陳長安愣住了。
他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麵露愕然。
他是宮月姑娘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