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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提前交卷

2026-10-22 作者: 月出長安

關於商稅改革,陳長安在策論之中,提出了幾條具體的措施。

其一,裁撤沿途關卡,隻保留主要商道上的若乾大型稅關,商人從發貨地到目的地隻需繳一次稅,憑稅票通行全國。這能從根本上解決層層盤剝的問題,使商人的負擔大幅降低,貨物流通速度大幅提升。

其二,在各大商路樞紐設立“市泊司”,負責登記貨物種類、數量、價格,建立統一的商稅賬冊,方便摸清全國商業的底數,進一步製定合理的商稅政策。

其三,設立“商籍”製度。凡在朝廷登記注冊的商人,享受統一的稅率和通關便利,其貨物受官府保護,沿途不受地方截留盤剝。

未登記注冊者,則按舊製課以重稅,把散亂的民間商業納入官府的視野,既給了商人穩定的預期,也讓朝廷有了征稅的基礎。

最後,便是差彆稅率,累進稅率,減輕底層小微商戶的負擔,促進商業的繁榮發展……

他放下筆,將三張策論的草稿紙並列放在桌上,又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鹽政、科舉改革、商稅,三篇策論,三個領域,每一篇都指向大寧最棘手的現實問題,並且給出了切實的解決辦法。

他已經儘全力,接下來,就看考官了。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三聲鑼響。

一名差役敲著鑼從號房前快步走過,大聲道:“酉時已到,放飯!”

科舉午時開考,到酉時,已經過去三個時辰了。

陳長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哪怕他是習武之人,就這麼坐了三個時辰,也不免有些腰酸背痛。

等到考卷上的墨跡晾乾,陳長安將他們連同考題一起,裝入了桌上的信封之中,然後用蠟油封好。

這時,幾個差役拎著木桶從號房外走過,在每個號房門口停一下,放下一份飯菜。

以前大寧的科舉,其實是考生自己帶飯菜的。

但許多考生會在飯菜中夾帶,為了防止作弊,之後科舉的飯菜,就由朝廷統一提供了。

走到陳長安的號房時,兩名差役分彆將一個粗瓷碗和兩個饅頭放在桌上,淡淡道:“晚飯,趁熱吃。”

陳長安看了一眼那所謂的晚飯,兩個饅頭,半碗鹹菜,那差役說是趁熱吃,其實饅頭已經涼了,摸著硬邦邦的。

作為經常下廚做飯的人,陳長安對吃飯還是有要求的。

他搖了搖頭,低聲道:“就吃這個?”

一個差役抬頭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說道:“有吃的就不錯了,這麼多人,難道還能給你們準備山珍海味啊,我們吃的也是這個……”

陳長安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搖了搖頭,拿起桌上那個蠟封好的信封,邁步走出了號房。

那差役見他出來,先是一愣,隨口問道:“你出來乾什麼?考生不能離開號房,要出恭床下有恭桶,趕快進去……”

陳長安將手中的信封遞到他麵前,淡淡道:“交卷。”

他已經寫完了,總不能在這逼仄的號房裡再熬三天,啃饅頭吃鹹菜,就連睡覺都不能伸直腿……

那也太煎熬了。

“什麼?”

那差役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才科舉第一天,酉時剛到,這小子連第一頓飯都冇吃,就要交卷?

科舉共三天,文章,詩詞,策論三科,答得最快的考生,也得用上整整兩天才能寫完。

過了三個時辰就交卷的,古往今來,還從來都冇有過。

大多數考生,此時還冇有落筆,這小子就要交卷,他交的該不會是白卷吧?

他難道是嫌貢院的飯難吃,連考試都不考了?

陳長安看著那差役,問道:“現在不可以交卷嗎?”

那差役愣愣地點了點頭,說道:“可以……”

他看著陳長安,最後一次提醒道:“你確定要交,省試可是三年一次,交了就不能改了……”

陳長安點了點頭,說道:“確定。”

那差役從他手裡接過信封,並未再說什麼,轉身走向考務處。

陳長安則是回到號房,將考引和戶貼收好,然後大步向貢院門口的方向走去。

科舉結束,晚上得做一桌好菜,和清霜宮月姑娘慶祝慶祝。

陳長安走過一間間號舍外麵,那些號舍內的考生,也都看到了他。

短暫的安靜後,從各個號舍之中,傳來陣陣驚呼。

“是陳長安?”

“他怎麼走了?”

“他不考了嗎?”

“肯定是不考了,我看此人,應該是隻會吟詩作詞,根本不懂文章和策論,要不然,怎麼會這麼早走……”

“我也是,他必定是棄考了,看來這位京城第一才子,根本就是名不副實……”

……

這一屆科舉的題目,雖然並不怎麼難,但要在三個時辰之內,寫好一篇文章,一首詩詞,三篇策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還在打那篇文章的腹稿呢。

除非他真的是文曲星下凡,才華橫溢到解答這些題目,根本不用思考……

一處號房之內,陳長軒抬起頭,看到陳長安從他的麵前走過,愣了一下之後,臉上就露出了狂喜之色。

陳長安這是棄考了?

在這個世上,最不希望陳長安考中的人裡麵,便有陳長軒。

兩人都是同一個父親,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丟儘臉麵,陳長安卻能大出風頭,他的心中極其不是滋味……

這下好了,陳長安自己棄考,肯定也就考不上進士,更彆說進翰林院,他也不用擔心自己再被陳長安比下去,心中長長地鬆了口氣……

……

城南。

陳長安的小院中。

清霜和昭月公主坐在院內的石桌旁,陳長安去考試了,兩人無事可做,店鋪關門之後,便又來到了這裡。

清霜單手撐著下巴,看向昭月公主,問道:“公主,你什麼時候才告訴他你的真實身份啊?”

昭月公主搖了搖頭,並未回答。

和他相處的時間越久,她就越是不想告訴他自己的身份。

她很滿意他們現在的相處狀態,她擔心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之後,兩人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清霜悠悠地歎了口氣,看到一道身影從外麵走進來,下意識道:“你回來了……”

下一刻,她就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從凳子上彈了起來,震驚地看著陳長安,大聲道:“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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