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省試開始
進入貢院，最先映入陳長安眼簾的，是一條寬闊的青石通道。
通道兩側，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幾十間小屋子，小屋門口掛著布簾。
每個小屋門口，都有考生在排隊。
陳長安提前做過功課，知道科舉的流程，為了防止作弊，考生確認身份，進入貢院之後，要進行嚴格的搜身。
這些小房間，就是搜身的地方。
一名穿著黃衣的貢院人員左手指了指陳長安，右手指著一個小房間，說道：“你，這裡排隊！”
陳長安緩步走過去，排在一名考生的身後。
一名考生從小房間出來，拿著考引，按照上麵的編號，尋找自己的號舍。
很快就輪到了陳長安，他正要進去時，從不遠處的小房間裡，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竟然敢夾帶！”
“把他帶走，科舉夾帶，按律革去所有功名，永遠剝奪科舉資格！”
……
陳長安看到，一個光頭年輕人，被兩名差役架著，從那小房間走了出來。
一名差役的手上，還拿著一頂假發，可以看到假發內層，密密麻麻寫著一些小字。
那個考生臉色蒼白，渾身癱軟，死狗一樣被拖著走了。
其餘考生見此，臉色也不由有些發白。
陳長安則是微微搖頭，對此表示不理解。
大寧的科舉，就考文章，詩詞，策論，不考什麼經義之類的，都是臨場發揮的科目，完全冇有作弊的必要。
這個時候，他麵前小房間的簾子被掀開，有人道：“下一個。”
陳長安走進小屋，屋內很窄，一張矮桌，一把長凳，兩個差役坐在凳子上，其中一個開門見山道：“考引和戶貼放在桌子上，解懷，拖鞋，摘帽，張開雙臂……”
陳長安冇有戴帽子，按照他說的，將考引和戶帖放好，脫掉鞋子，外袍也脫下來，張開雙臂。
兩個人站起身，將他從頭到腳都摸了一遍，就連鞋底都翻開檢查過，甚至還扯了扯陳長安的頭發，檢查是不是假發……
裡裡外外都檢查過一遍之後，那差役示意陳長安穿上衣服，說道：“可以了，考引上有號房的編號，去找你的號房吧。”
陳長安穿好衣服，拿上考引和戶帖，走出小房間。
房間內兩名檢查的差役，並冇有急著叫後麵的考生進來，而是小聲地議論起來。
“他就是陳長安？”
“那個青樓詩仙？”
“聽說他進考院之前，京城十大花魁送考，男人做到這種程度，真是死而無憾了……”
……
陳長安自然不知道那兩人的議論，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號房。
科舉的號房比他想象的還要窄，寬不過三尺，長不過五尺，一張矮桌靠在牆邊，桌上放著幾隻毛筆，一方硯台，一塊墨條，桌角還有一盞油燈和半截蠟燭。
角落裡有一張木床，床上鋪著一張薄薄的草席，上麵疊著一床被褥，帶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在這狹小的空間內睡覺，不僅僅是腳伸不直的問題，整個身體都得半躬著。
陳長安算是深切的感受到，大寧重武輕文有多麼嚴重了。
科舉號房的條件，簡陋到了極點。
考生要在這間號房內，待上三天三夜，簡直就是折磨。
陳長安把考引和戶貼放在床上，自己也盤膝坐在床上。
午時科舉正式開始，距離開考，還有大半個時辰。
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練會功。
陳長安在木板床上盤膝坐下，雙腿交疊，掌心向上，搭在膝蓋上。
這號房伸直腿很費勁，盤坐倒是剛剛好，
他閉上眼睛，意沉丹田，運轉破軍訣的那道內息。
這道內息還太過弱小，不足以打通人體的十二正經，更彆說任督二脈，但勝在每天都有提升。
隨著內息的緩緩運行，陳長安感受到一股暖流在體內來回流動，不僅身體充滿了力量，就連腦子都清醒了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忽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鑼響。
一名差役手拿銅鑼，一邊敲，一邊快速地從號房外麵通過，大聲道：“午時已到，開考！”
另有差役沿著號房通道，挨個走過，每到一間便停下來，將一個用紅蠟密封的信封放在考生的桌上。
陳長安拿起信封，確認蠟封冇有問題，才將封口拆開，從中抽出三頁紙。
他拿起第一頁，這一頁上寫著的，是文章的考題。
考題很長，幾乎寫滿了整張紙。
“是歲秋，燕國遣使入京，攜一對聯挑釁大寧，滿朝文臣相顧失色，翰林諸老苦思良久，竟不得一聯，天子震怒，群臣慚懼，國體幾墮。
燕使當殿揚言，以雁門關外一城為注，與大寧文試對聯，若大寧敗，須以昭月公主遠嫁燕庭，以充三皇子之妃，燕國三皇子殘暴好色，此舉實為侮辱大寧。彼時殿中百官麵如土色，蓋因重武輕文日久，朝中精於對聯者寥寥，無可應戰之人。
當是時也，才子陳長安，於宮門之外連對三聯，字字工整，意蘊深遠，燕使羞憤難當，撞柱而亡，使團倉皇北歸，公主得保，關外涼州亦歸大寧。
大寧非無才，而才士隱於草莽；非無學，而學風失於偏廢。今以長安之事為鑒，正可論勸學之要旨。
願天下少年皆知，國家之盛，不獨恃鐵甲，亦需文墨；個人之成，不唯依門第，終須賴學問。勤學則才進，才進則國強，勉之哉。”
陳長安拿著考題，怔了好一會兒。
他怎麼都冇想到，這一屆科舉文章一科的素材，居然和自己有關……
題目的意思非常明顯。
朝廷以與燕國的對聯比試，大寧險些落敗，國家受辱切入，得出大寧應該重視文脈的發展，從少年人開始，培養學風……
考生們要以勉勵少年為目的，寫一篇文章，規勸他們好好讀書，未來成為對國家有用的人才……
看來，上次和燕國的文試，確實打醒了大寧朝堂上的某些人。
為了扶正大寧學風，他們居然將其用在了科舉文章的素材上。
陳長安看著考題，嘴角不由地勾起一絲弧度，輕聲道：“勸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