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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公主誤會

2026-10-22 作者: 月出長安

禦書房內。

聽到那侍衛的話,大寧皇帝微微一愣,問道:“陳文遠的公子?昭月上次呈上來的那副拆字聯,也是他對的?”

那侍衛抱拳道:“回陛下,是的,據公主的車夫說,那副‘登重嶽一覽千裡丘山’,也是這位公子對出來的,當日他被人追趕,情急之下上了公主的馬車,聽公主和清霜姑娘提及此聯,隨口就對出了下聯……”

大寧皇帝麵露訝色。

他一直以為,那副拆字聯是昭月自己對的,為此還在燕國使臣麵前裝模作樣地演了一出戲,勉強挽回了朝廷的尊嚴。

如今才知道,那副對聯,根本不是自家閨女的急智,而是出自彆人之手。

他端起茶盞,麵露疑惑,問道:“他既有如此才情,父親又是吏部侍郎,應該早已名動京城了,為何朕從來冇有聽說過他?”

很快,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情。

蘇貴妃和陳長安的母親沈清漪是閨中密友,蘇貴妃還在世時,曾經和陳家定下一份婚約,婚約的對象,就是昭月和陳長安。

後來蘇貴妃和沈清漪相繼病逝,這件事情,也被他忘在腦後,直到此刻聽到陳長安的名字,才猛然想起來。

他放下茶盞,捋著胡須,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這個力挽狂瀾,挽救大寧於危難,保住朝廷和天子尊嚴,拯救昭月於水火之中的少年郎,正好是昭月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婿。

如此巧合,恐怕隻有戲文中才會這麼寫。

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喃喃道:“有趣,有趣……”

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昭月公主緩步走進來,清霜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清霜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臣女參見陛下。”

大寧皇帝看著她那副難得規規矩矩行禮的模樣,笑了一聲,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你這丫頭,以前儘乾些頑皮不著調的事,今日難得靠譜了一次……”

清霜被他揉得歪了歪頭,吐了吐舌頭:“臣女一直都很靠譜的!”

大寧皇帝笑著搖了搖頭,收回手,目光轉向昭月,開口道:“昭月來的正好,朕有一件有趣的事情要告訴你……”

昭月公主微微一笑,說道:“兒臣也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父皇……”

以那位公子的文采,如果能為朝廷所用,大寧滿殿朝臣被幾個對聯難住的事情,便再也不會發生。

她正要開口說這件事,一名宦官忽然走進來,恭敬道:“陛下,吏部侍郎陳文遠求見。”

聽聞此言,昭月公主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大寧皇帝微微點頭,道:“讓他進來。”

雖說陳文遠的次子,今日在殿上丟儘了大寧的臉,但看在他大兒子的麵子上,就不和他計較這件事情了。

不多時,陳文遠快步走進禦書房,看到昭月公主也在,內心微微一動,隨後跪拜道:“臣陳文遠,參見陛下,參見昭月公主。”

“平身。”

大寧皇帝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問道:“陳愛卿有何事?”

陳文遠站起身來,斟酌了一下措辭,這才躬身道:“陛下,臣此來,是為了臣那不成器的兒子和昭月公主的婚約……”

昭月公主聞言一愣。

婚約?

什麼婚約?

陳文遠深吸口氣,繼續道:“陛下容稟,臣之長子陳長安品行不端,數日前竟對來府中做客的表妹行非禮之事,臣已將其逐出家門,此子如此不堪,實在不配尚公主,臣懇請陛下,將與昭月公主的婚約人選,改為臣之二子陳長軒,長軒自幼飽讀詩書,品行端正,可為公主良配……”

他的話音落下,禦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婚約?”

昭月公主終於回過神來,轉頭看向龍案後的大寧皇帝,眼裡帶著濃濃的茫然:“父皇,什麼婚約?”

大寧皇帝咳了一聲,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你母妃當年與陳侍郎之妻交情甚篤,確實指腹為婚定下過一樁親事,隻是事情太過久遠,你母妃逝去之後,朕也忘記了,因此並未告訴你……”

昭月公主站在原地,袖中的拳頭緩緩握緊。

陳文遠剛剛親口說,陳長安數日前對寄居府中的表妹行非禮之事,已被逐出家門。

她剛剛擺脫了燕國那個禽獸三皇子,以為終於鬆了一口氣,結果不到半個時辰,又冒出了一樁莫名其妙的婚約。

而婚約的對象,竟是一個非禮表妹的浪蕩子弟。

難道,這就是身為公主的命運嗎?

她沉默了片刻,一言不發,轉身拂袖而去。

清霜愣了一瞬,連忙追了出去。

禦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大寧皇帝望著昭月離去的方向,歎了口氣,收回目光,落在陳文遠身上,意味深長。

他看著陳文遠,緩緩道:“貴妃當年定下婚約的是陳長安,不是陳長軒,如今貴妃已逝,婚約是她留下的遺命,冇有改變人選之理,此事休要再提,下去吧。”

陳文遠臉色一變,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抬眼觸到皇帝那道平靜無波的目光,話到嘴邊便咽了回去。

“臣……告退。”

他行了一禮,心事重重地退出了禦書房。

陳文遠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之後,那侍衛緩緩稟報道:“陛下,陳公子這些年在陳家的遭遇,臣已經查清,自生母沈氏去世後,他便被陳大人遷到府中最偏僻的院落居住,吃穿用度皆與下人無異……”

“繼母趙氏對他多有苛待,陳大人視若無睹,數日前府中傳出公子非禮表妹之事,街坊多有議論,但屬下查問過陳府下人,此事恐另有隱情……”

大寧皇帝聽完,捋了捋胡須,神色間看不出喜怒,片刻後搖了搖頭,說道:“陳家出了一個麒麟兒,他陳文遠卻不自知,可笑,可笑。”

侍衛試探道:“陛下,是否要將陳公子的真實身份告知公主?公主似乎對他有所誤會。”

“不必。”

大寧皇帝擺了擺手:“年輕人的事情,還是交給年輕人自己解決,昭月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朕若是現在告訴她,那丫頭反倒覺得朕又在替她做主,還是讓她自己發現吧……”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神色恢複了平日的沉穩,沉聲道:“燕國雖然已經遞交了割讓涼州城的國書,但拓跋氏向來反複無常,不可不防,傳旨鎮北軍,密切關注燕軍調動,若有異常,立刻回報。”

“遵旨……”

侍衛抱拳領命,轉身退下。

禦書房裡終於安靜下來,大寧皇帝靠在椅背上,長長地鬆了口氣。

無論如何,此事終於結束了。

那個年輕人以一己之力,挽回了大寧和他這個皇帝的顏麵,若是不入朝為官,未免有些埋冇人才。

不過,倒也不用操之過急,還是等昭月和他解開誤會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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