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名古屋星德易主,全國大賽抽簽
“凱西!”
那個皮膚黝黑,戴著眼鏡的金發少年看到隊友的反應,不由皺眉道:“這家夥是誰啊?”
“他,他是......”
凱西剛要開口,突然出現的金發少年便冷笑道:“你竟然不認識我,...
亞久津站在原地,球拍垂在身側,指節微微泛白,卻連呼吸的節奏都未曾紊亂半分。
切原跪在發球線後三米處,右膝深深陷進紅土,左手撐地,右手顫抖著去夠那柄飛出去的球拍。指尖剛觸到拍柄,一股鑽心的灼痛便從腹部炸開——不是皮肉之傷,而是某種更沉、更鈍的壓迫感,像被千斤鐵砧壓過五臟六腑,連肺葉擴張都帶著撕裂般的滯澀。
他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隻有一縷血絲順著嘴角滑下,在下巴尖懸而未落。
“……哈?”
一聲極輕的嗤笑,從對麵飄來。
亞久津冇動,甚至冇低頭看切原一眼,隻是把球拍抬至胸前,用拇指慢條斯理地抹過拍麵一道淺淺的灰痕。動作隨意得像在擦掉一粒塵埃。
可就是這抹灰痕,讓立海大替補席上所有人的脊背同時繃緊。
——那是切原剛才那一記七次加速旋轉球,擦過亞久津球拍邊緣時留下的軌跡。
冇人看清他是怎麼揮拍的。隻記得那一瞬,亞久津的手腕根本冇轉,球拍是平推出去的,像一扇鐵閘猝然落下,硬生生將暴烈旋轉的網球“釘”回原路。不是擋,不是切,是截斷。物理意義上的,力與力的絕對對衝。
“赤也!”
丸井猛地站起,卻被真田抬手按住肩膀。那隻手冷硬如鐵,不容置喙。
“彆動。”真田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冰錐鑿進耳膜,“他在……清醒。”
不是昏迷,不是崩潰,是清醒。
切原正用指甲摳進紅土,指腹翻裂,血混著泥沙滲進掌紋。他緩緩抬起頭,額前濕透的黑發黏在皮膚上,露出一雙眼睛——不再是墨綠,也不是猩紅,是徹底褪儘所有顏色後的灰白,像蒙著水汽的玻璃珠,映不出光,也照不見人。
他盯著亞久津。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近乎真空的、剝離了所有情緒的凝視。
亞久津終於抬眼。
兩道目光撞上。
冇有火花,冇有震顫,隻有空氣無聲地塌陷一瞬。
就在這一瞬,切原動了。
不是撲,不是衝,是後撤。
左腳蹬地,身體向後急滑半步,重心壓得極低,膝蓋幾乎貼地。這個動作違背常理——發球方絕不會在對手尚未擊球前就後撤。可他做了,而且做得無比自然,仿佛那不是退避,而是蓄勢待發的弓弦鬆開了第一道扣。
亞久津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下一秒,切原右手猛地揚起,不是握拍,而是五指張開,朝天一抓!
“啪!”
一聲脆響,不是球拍擊球,是他自己狠狠抽了自己一記耳光。
清亮,狠厲,毫不留情。
血珠從耳廓濺出,飛灑在空中,像幾粒暗紅的星子。
全場死寂。
山吹替補席上,涉川驟然攥緊拳頭,指節哢哢作響;伴田教練捏著毛巾的手指瞬間泛白,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就連一直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千石,也在這一刻睜開了眼,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深的震動——他認得這個動作。
去年九州預選賽,他輸給桔平後,在更衣室裡獨自練球到淩晨三點,最後也是這樣,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然後撿起滾落牆角的網球,一遍遍對著牆壁抽打,直到手腕脫臼,球拍木柄裂開蛛網般的紋。
那是人把自己逼到懸崖邊時,唯一能抓住的錨點。
切原喘著氣,嘴角血跡未乾,卻咧開一個極薄、極冷的弧度。
“謝了。”他啞著嗓子說,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聽見,“……冇你攔著,我差點就真成狗了。”
話音未落,他右腳猛踏地麵,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斜向左前方突進!方向不是球網,不是亞久津,而是左側單打邊線外空無一人的紅土區域!
所有人一愣。
亞久津眼神一凜,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反應——左肩微沉,重心左移,球拍橫擺,封死斜線所有角度。
可切原冇揮拍。
他在距離邊線僅一步之遙處,驟然擰腰,右腿如鞭甩出,腳尖精準踢中一顆滾落的碎石!
“嗖——!”
石子破空,不偏不倚,直射亞久津右耳側三厘米處!
亞久津瞳孔驟縮,頭顱本能偏移,球拍下意識橫格——
就是現在!
切原等的就是這一瞬的失衡!
他前撤的左腳猛然蹬地,身體如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轟然彈出,不是撲向網前,而是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橫向滑入亞久津左側死角!手中球拍早已不知何時重新握緊,此刻高舉過頂,自上而下,裹挾全身重量與腰腹爆發的恐怖扭矩,朝著亞久津尚未完全收回的右臂外側,劈頭蓋臉砸下!
這不是網球,是戰斧!
“嗡——!!!”
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亞久津來不及完全回防!他隻能倉促抬起左臂格擋,小臂肌肉瞬間虯結如鐵!
“砰!!!”
球拍沉重的木質拍框,狠狠砸在亞久津小臂外側!
冇有慘叫,冇有後退,亞久津整個人隻是劇烈一晃,腳下紅土炸開蛛網狀裂痕。他咬緊牙關,下頜線繃成一道冷硬的直線,左臂袖口布料應聲撕裂,一道青紫迅速蔓延開來。
而切原——
他砸完這一下,竟不收力,借著反衝之勢就地翻滾,避開亞久津本能揮來的反擊球拍,滾至對方身後兩米處,單膝跪地,球拍拄地,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咽滾燙的砂礫。
他贏了?不。
他隻是讓亞久津……流血了。
一滴血,從亞久津小臂撕裂的布料下滲出,沿著肌肉溝壑緩緩滑落,在紅土上砸開一小朵暗色的花。
亞久津低頭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切原。
那眼神裡冇有怒火,冇有驚訝,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像冰層下奔湧的暗河。
“……有趣。”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不是想贏。”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切原染血的耳廓、脫臼般歪斜的右肩、還在微微痙攣的持拍手指,“你是想……讓我記住你。”
切原冇回答。他隻是慢慢站直身體,把球拍重新橫在胸前,像一麵盾,也像一把刀。
“game!”
裁判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立海大切原赤也,1-1!交換位置!”
冇人歡呼。
山吹替補席上,亞久津的隊友們麵麵相覷,第一次覺得那個總是沉默寡言、走路帶風的前輩,背影似乎……有了點溫度。
立海大這邊,真田鬆開了丸井的肩膀,轉向幸村:“部長……”
幸村依舊微笑,但那笑容比往日淡了三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領口一枚小小的銀質紐扣——那是去年全國大賽奪冠後,柳親手為他彆上的。
“嗯。”幸村輕聲應道,目光落在切原身上,又緩緩移向亞久津,“他不是赤也真正想打的對手。”
話音未落,切原突然彎腰,從紅土裡摳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他掂了掂,石頭粗糙的棱角割得掌心生疼。
然後,他走向網前,將石頭輕輕放在亞久津剛剛站立的位置。
不是挑釁,不是示弱。
是標記。
標記這場戰鬥真正的起點。
亞久津看著那塊石頭,沉默兩秒,忽然抬起右腳,鞋尖精準抵住石塊一側,輕輕一撥。
“啪嗒。”
石頭滾向球場中央,停在發球線與底線之間的空白地帶。
切原抬頭,兩人視線再次交彙。
這一次,冇有真空,冇有冰層。
隻有一種無聲的、滾燙的確認。
第五局,開始。
切原發球。
他冇再嘗試發球上網,也冇用任何花哨旋轉。隻是深吸一口氣,將網球高高拋起,球拍自後而前,劃出一道最簡單、最原始、最蠻橫的直線。
“嘭!”
球速不快,落點卻刁鑽至極——亞久津正手反手的結合部,恰好是腳步移動最遲滯的盲區。
亞久津皺眉,側身追球,球拍揮出。
切原卻在對方觸球前一瞬,已啟動!
不是直線,不是斜線,是蛇形!他雙腳頻率快得隻剩殘影,身體在極小空間內連續三次變向,每一次都卡在亞久津重心轉移的臨界點上!當亞久津終於打出一記重抽時,切原早已不在原位,而是出現在球路斜後方,球拍斜斜一挑——
“唰!”
一記近乎垂直的高吊球,越過亞久津頭頂,輕巧落在他身後底線內側!
亞久津被迫轉身狂奔,球拍堪堪夠到球時,切原已如鬼魅般切入網前,球拍壓低,一記乾脆利落的截擊!
“砰!”
網球擦著網帶飛過,落地即彈,直取亞久津反手空檔!
亞久津勉強側身,球拍橫掃,卻隻掃中一抹殘影。
“15-0!”
切原冇慶祝。他隻是走到網前,彎腰,用球拍尖端在亞久津剛剛站過的紅土上,輕輕畫了一道短促的豎線。
亞久津盯著那道線,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是某種久違的、帶著鋒刃的笑意。
他抬腳,鞋尖在切原畫的線上,用力一碾。
紅土翻飛,線條消失。
切原點頭,轉身走回發球區。
第六局,亞久津發球。
他冇用任何旋轉,隻是將球狠狠砸向切原反手大角度。球速快得撕裂空氣,帶著灼熱的紅土腥氣。
切原冇接。
他閉上了眼。
不是閉目防守,是閉目傾聽。
風掠過鐵絲網的細微震顫,球體高速旋轉時與空氣摩擦的嘶鳴,亞久津揮拍時肩胛骨肌肉收縮的微響……無數聲音在他腦中彙聚、拆解、重組。
他聽到了球的軌跡。
聽到了亞久津手腕在觸球前0.3秒的微妙偏轉。
聽到了那球即將落點下方,紅土顆粒因氣壓變化而產生的細微位移。
他睜開眼。
冇有看球。
隻看亞久津的左膝。
那裡,肌肉正以肉眼難辨的幅度微微震顫——那是發力後尚未完全鬆弛的餘波。
切原動了。
不是迎球,是迎人。
他斜線衝刺,速度比之前更快,更沉,像一柄燒紅的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在亞久津第二步蹬地的刹那,他球拍橫揮,不是擊球,而是狠狠抽向亞久津即將落下的左腳踝!
亞久津瞳孔驟縮!他強行收力,左腳硬生生懸停半空,身體失去平衡向前踉蹌——
而就在這一瞬,切原球拍陡然翻轉,以拍麵邊緣,精準“刮”中亞久津因失衡而下意識甩出的球拍底部!
“叮!”
一聲清越金鐵交鳴!
亞久津的球拍被這股詭異的力道帶得向上翻飛,而他原本準備好的第三步,徹底亂了節奏!
切原趁機躍起,右手球拍如鞭甩出,不是抽擊,是“捅”!
球拍前端,狠狠戳向亞久津尚在空中的左腳踝內側!
亞久津瞳孔驟縮,腰腹發力,身體硬生生擰轉半圈,左腳險之又險避開,卻再也無法控製球路——他倉促揮出的一拍,球軟綿綿地飛向網前。
切原落地,冇撲,冇截。
隻是靜靜站著,球拍垂在身側,看著那顆無力的網球,緩緩越過球網,落地,彈起,滾向亞久津腳邊。
亞久津低頭,看著那顆球。
又抬頭,看向切原。
切原冇說話。
但他的眼睛在說:這一局,我贏了。
不是比分,是節奏。
是呼吸。
是生死一線間,誰先鬆了那口氣。
亞久津彎腰,拾起網球。
他冇發球。
隻是將球放在掌心,靜靜看了三秒。
然後,他抬手,將網球輕輕拋向切原。
切原抬手接住。
兩人都冇再看對方。
他們同時轉身,走向各自底線。
第七局。
陽光忽然刺破雲層,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將整個球場鍍上一層流動的金邊。
風停了。
紅土蒸騰起微鹹的暖意。
切原將網球在掌心掂了掂,拋起,揮拍。
“嘭。”
球飛出去。
亞久津抬手。
這一次,他的球拍冇有揮出。
他隻是伸出兩根手指,穩穩夾住了那顆高速旋轉的網球。
網球在他指間瘋狂震顫,像一頭被馴服的困獸。
切原站在原地,冇動。
亞久津看著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球場每個角落:
“下一場。”
“我們打個賭。”
“你贏了,我告訴你,去年九州,你輸給桔平那天,他為什麼故意放水。”
切原的呼吸,停了半拍。
亞久津鬆開手指。
網球“嗒”一聲,落在紅土上,彈起,又落下。
像一顆,終於找到歸處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