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橫掃千軍!
五日之後。
天光剛剛亮起,洛陽城北五裡之外的曠野之上,轟隆隆的震動之聲不絕,一隻龐大無比的軍隊如潮水般湧來,鋪滿了整片原野,一眼望不到儘頭。
赫然是蒲洪所率大軍抵達了洛陽城下。
隻見六萬大軍外加數萬民夫列陣於野,旌旗蔽日,矛戈如林,中軍帥旗之下,主帥蒲洪端坐馬上手持韁繩,眯眼望著五裡外沐浴在晨光中的洛陽城,發號施令:“傳令,全軍就地休整,一個時辰後開始攻城!”
其子蒲健領命,身後令旗兵立刻揮動旗幟,沉悶的號角聲在曠野上回蕩,大軍依令而行,前軍就地盤坐進食飲水,後軍工營則開始組裝雲梯、推出投射車,為接下來的攻城做準備。
“大都督。”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蒲洪偏頭望去,便見太子石宣身著一套黑金將軍鎧,在十餘騎高力禁衛的拱衛下行來,詢問道:“此番平叛事關重大,本宮既奉父王之命前來,總不好隻在陣後看著,不如先讓我麾下禁衛打打頭陣?”
蒲洪心裡清楚石宣這話不過是客氣話當不得真,這兩千高力禁衛乃是石虎撥給兒子做護衛、順便監督大軍的,若真的拿去攻城必定要被記上一筆,當即淡淡道:“太子殿下說笑了。攻城拔寨、掃除叛逆乃臣之職責所在,太子殿下與禁衛勇士隻需坐鎮中軍觀戰便可。
“好。
石宣聞言點點頭,隨即目光森然的轉頭望向洛陽城,冷笑道:“那本宮便在此靜候大都督佳音了。”
“本宮倒要看看,大軍壓境之下,那裝神弄鬼的漢人是否還有膽子出現!'與此同時,洛陽城頭。
北風獵獵,吹得城頭旗幟劈啪作響。
大軍兵臨城下,黑雲壓城城欲摧。
隨著烽煙燃起,號角響徹,數千漢兵守軍齊聚城牆之上,遠遠望見五裡外那片黑壓壓、鋪天蓋地的軍陣,一個個無不麵色發白,喉嚨發乾。
十萬大軍是什麼概念?
放眼望去,茫茫大地之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頭、鐵甲、旌旗、槍矛,如同一片鋼鐵森林一般;龐然陣列透出的森然肅殺之氣,即便相隔五裡也如同一座山嶽般壓在每一個守軍心頭,讓人隻覺得呼吸困難!
此時,劉通和趙山河也已聞訊趕到北城樓之上,兩人手扶城垛遠遠眺望,臉色都顯得十分難看:“果然來了………………”
他們都是知兵之人,一看大軍陣勢就明白這絕對是遠勝洛陽城漢兵的精銳,僅憑城牆之上的守軍絕無可能抵擋,甚至一天都守不住!
不安如潮水般湧上來,讓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劉通強壓心頭的悸動仔細辨認了一番:“看旗號,是蒲洪父子的氐族部曲。不算民夫此軍可戰之兵至少五萬往上,加上民夫恐怕已有十萬!!”
趙山河指著另一方向,沉聲道:“那邊還有宗室王旗,看旗幟來者似乎不是石虎本人,而是太子石宣!”
說完之後,兩人頓時陷入沉默,臉上隻剩下了凝重與憂慮。
雖然他們對陳鈞的神威深信不疑,但是這十萬大軍的陣仗實在太過駭人,若陳鈞一人擋不住這鋪天蓋地的大軍,等待洛陽城中所有人的便是滅頂之災。
難熬的等待中。
冇過多久。
踏,踏,踏。
突然有沉重的腳步聲從城樓梯道處傳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城牆之上眾兵將急忙回頭,就見一道身著將軍重甲、手持一丈斬馬刀的偉岸身影出現在城牆之上,所有人幾乎同時長出了一口氣,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般紛紛歡呼雀躍:“是星君!”
“星君大人來了!”
“我等拜見星君!'劉通、趙山河當即快步迎上,單膝跪地,周圍的兵卒也紛紛跪倒一片,方才還籠罩在城頭的惶恐與不安,在陳鈞現身的這一刻竟如冰雪消融般消散了大半!
“免禮。
全身著甲、持巨刀的陳鈞龍行虎步走到城垛前,居高臨下俯瞰五裡外的蒲洪大軍。
晨光下,遠方旌旗如雲,矛戈如林,鋪天蓋地延綿無儘的大軍確實聲勢驚人,但他看了幾眼之後神情卻冇有什麼變化,隻是淡淡開口詢問道:“你們可知來者何人?石虎親自來了冇有?”
劉通連忙湊上前答道:“回星君,看旗號這支大軍應當是蒲洪父子的氐族部曲,兵力約在五萬以上。另外那邊有太子石宣的宗室王旗,還有不少高力禁衛隨行,石虎本人應當冇有親至。
“石虎冇來啊……………
陳鈞微微眯眼,語氣中竟有一絲淡淡的可惜。
整個五胡亂華時代,石虎都算是最為臭名昭著的暴君,若是能在這裡將其斬殺,後趙必定很快分崩離析。
不過以他現在修為手段,要殺此人隨時都可以,哪怕直接闖入鄴城國都將之誅殺都不難,如此倒也無所謂。
“星君大人,敵軍勢大,接下來我等該當如何?”
此刻隱隱約約看到遠方的大軍之中正在打造攻城器械,趙山河忍不住低聲問道:“是否要調集全軍上城,準備死守?”
陳鈞聞言淡淡道:“不必。本君先去會會他們,你們就在這城頭看著便是。”
話音未落。
眾目睽睽之下,陳鈞單手拎起那柄近兩百斤的斬馬巨刀,腳下一躍,整個人從十餘米高的城樓之上縱身躍下!
城頭所有兵卒同時失聲驚呼,紛紛撲到城垛邊向下張望,然後就看見那道身影如同一顆黑色隕石般轟然墜地,雙腳落地的瞬間城下大片土地崩裂,整片地皮都好似了一顫!
落地之後,陳鈞站直身軀,隨即單手拖著那柄一丈長的斬馬巨刀,刀尖在地麵劃出一道深深的溝痕,便這麼一步一個腳印地、閒庭信步的向著五裡之外那片鋪天蓋地的軍陣走去。
難道………………!?
城樓之上,劉通和趙山河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震撼與狂熱;旁邊圍聚城牆的數千漢兵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死死盯著那道孤身走向萬軍的身影,心潮澎湃間紛紛狂呼呐喊:“星君神威無敵,斬儘胡虜,再造乾坤!”
“星君神威無敵,斬儘胡虜,再造乾坤!”
這一番動靜不算小,五裡之外的蒲洪大軍,立刻也發現了這邊的異常。
中軍深處,蒲洪父子端坐馬背上正與身邊幾個將領商議攻城細節,忽然一名親兵急促縱馬奔來:“大都督!洛陽城頭有人跳下,正獨身一人向我軍走來!”
什麼?
蒲洪父子猛然一驚,率麾下將領立刻衝到中軍前列,舉目眺望。
隨後便隱隱看到隻見五裡之外,果真有一道身著玄甲、手持巨刃的高大身影正不緊不慢地向大軍行來,雖然孤身一人卻步履從容,仿佛隻是在自家後花園中散步一般。
蒲洪瞳孔微縮:“難道此人便是那所謂的白虎星君?!”
一旁,其子蒲健心頭一凜,心頭莫名不安,當即沉聲喝道:“傳令,前軍列陣,弓弩手上前!”
隨即,急促的號角之聲響起,令旗揮舞之下,原地休整的大軍急忙起身列陣;同時,同樣身處中軍的太子石宣也收到了消息,在禁衛拱衛之下帶著魯拓來到中軍前列,遠遠眺望,神情驚疑:“魯拓!此人可就是你所說的鬼屠?'馬背上,魯拓目光遠眺,雖然這個距離根本看不清楚那道身影的樣貌卻是一秒確認,渾身一個激靈道:“回稟太子殿下,就是此人!”
得到確認,蒲洪父子神情凜然,石宣則目光陰沉的遠遠盯著那道持巨刀身影,臉色變幻不定:“豈有此理………………”
他著實冇想到,這麼一個裝神弄鬼之輩竟有如此膽魄,麵對十萬大軍都敢孤身相迎。
這已不是裝神弄鬼能做到的事了,說明對方必然有所依仗!
但他石宣偏偏不信這個邪,什麼星宿下凡,什麼天神降世,必然都是些鬼蜮伎倆,他倒要看看對方憑什麼敢單槍匹馬的麵對千軍萬馬!
當即,他轉頭看向正準備發號施令的蒲洪:“大都督,父王既然遣我隨軍平叛,總不好一直袖手旁觀。此人如此狂妄視我大趙天軍如無物,不如本宮便先替大都督試探一番,派遣一千高力禁衛上前衝鋒,看看此人到底是人是鬼,有何本事,如何?”
高力禁衛乃是絕對精銳,在整個大趙僅次於麻秋所統領的黑槊龍驤軍,以一千禁衛鐵騎試探對方確實是最穩妥的做法,蒲洪眉頭緊皺,僅僅略一思量,並未拒絕:“好,既然如此便有勞太子殿下了。'石宣二話不說,猛地轉頭,對身後一名鐵甲覆麵、身形雄壯的高力禁衛統領厲聲喝道:“你!率一千禁衛即刻出擊,本宮倒要看看他如何抵擋千騎衝鋒!!”
“是!”
那高力禁衛統領二話不說,翻身上馬,返回中軍之後領兵,不多時便率一千高力禁衛同時策馬衝出了中軍陣列。
轟隆隆………………
茫茫曠野之上,千騎呈尖刀之勢加速衝鋒,馬蹄聲如悶雷般在曠野上滾滾炸開,如同一道鋼鐵洪流向著曠野之上那道孤身行走的身影轟然衝去。
城牆之上,劉通趙山河等數千守軍兵將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
全力衝鋒之下,千餘禁衛十個呼吸之間便將速度提到了極致,馬蹄踐踏大地如雷,長槊如林平舉,可謂是聲勢驚人,煞氣衝霄。
千騎衝鋒之勢,足以將一座村莊碾為平地,足以將成千上萬步卒一次衝散,而麵對如此驚人的衝鋒之勢,荒野上的那道身影卻是突然停下了腳步。
此時,陳鈞已走出城外一裡,他原地站定望著迎麵衝來的鋼鐵洪流,不由嘿然一笑。
話“來得好!”
音落下的瞬間,他體內磅礴氣血轟然爆發,一道暗紅色的血氣狼煙衝天而起,在晨光中如同一道血色怒龍扶搖直上!
這道血色狼煙是如此醒目,以至於五裡之外中軍陣中的蒲洪、石宣乃至所有將領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個個瞳孔驟縮:“什麼!?”
“那是什麼?”
然而不等任何人做出反應。
陳鈞雙腿猛然一蹬,腳下大地轟然炸裂塌陷,整個人如同一道血色流星般貼地狂掠而出,速度之快遠超奔馬,身形在曠野之上甚至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然後就以火星撞地球之勢轟然撞入了千騎洪流正中!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響徹曠野,陳鈞身影與千騎前鋒碰撞的瞬間,方圓數丈之內頓時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首當其衝的禁衛統領就像是被一輛疾馳的火車狠狠撞中一般,連人帶馬一兩千斤的身軀轟然被撞飛,全身骨骼儘碎,鮮血噴湧、馬匹嘶鳴、騎士慘叫、鐵甲碎裂之聲響徹一片!
而陳鈞狂暴的血色身影幾乎毫無減速殺入衝鋒陣列,如同一柄燒紅的鋼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之中,斬馬巨刀即刻橫掃而出!
鏘!
刀光如一條狂龍撕裂長空,刀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這一刀斬得發出淒厲的尖嘯,然後:嗤嗤嗤嗤嗤嗤嗤——!
一刀之下,以陳鈞為主軸,直線數十丈範圍所有高力禁衛,連人帶馬,從馬頸到騎士腰部,被齊齊一刀斬斷!
頃刻,隻見鮮血如噴泉般衝天而起,數十匹戰馬的無頭身子帶著禁衛隻剩半截的身軀轟然飛出,栽倒在地,滾成一團。
一刀之下,橫掃千軍。
數十近百個高力禁衛竟瞬間被陳鈞連人帶馬,斬殺當場!
“什麼!?”
“怎麼可能!?"後方大軍陣列中,主帥蒲洪父子、太子石宣,乃至大軍前列成千上萬的兵卒遠遠看到這一幕,瞳孔同時劇烈收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