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少年擦乾了年少時的眼淚
【秦青雪後麵敢和你開那些玩笑,主要是因為她發現你也冇真那麼尋死覓活】
【跳進冰冷河水的那一刻你就悟了——楊小魚是你的所愛,不是你的心魔】
【喜歡一朵花未必要握在自己的手心,也許開在山坡上的她更加爛漫與幸福呢?】
【你會這麼想】
【聖人會這麼做】
【你不是聖人,所以還是很傷心】
【如果你杜小甫還是“蘇城的乞兒”,那麼這會兒你會毫不猶豫的離開,此生再也不回嶽門宗】
【逃的遠了也就不傷心了】
【但如今你是在百奇城闖出了赫赫威名的“太虛劍”,那個在族人一雙雙能殺人的目光中抗棺葬親的言物讓你明白了什麼是體麵】
【要是就這麼一走了之,對於小魚來說就太莫名其妙了】
【她又不知道一個叫“杜小甫”的家夥喜歡過自己,正因為自己有了道侶而心碎,她隻知道那個陪自己一路走過來的“師傅”突然就消失了】
【她或許會想是不是自己哪裡做錯了?師傅是不是討厭她了?】
【她或許會在某個深夜突然想起他,憂慮於他的生死,擔心起他的處境】
【不用很久,就算隻是一盞茶的時間,那也是你杜小甫在他人心中切切實實的重量】
【——冇有一走了之的說法】
【你托秦師姐幫你在兩日後約出來了楊小魚,就約在你們最初相遇的蘇城】
【她比以前更美了,肌膚透著玉石般的瑩潤光澤,鬢邊斜插一支用千年冰蠶絲編就的發簪,眉宇間少了幾分窩囊,多了幾分自信】
【在你看來也是更加耀眼了】
【你本以為這麼多年不見,與她之間會多出幾分生疏,但其實並冇有】
【桃花依舊笑春風】
【當你顯露築基中期修為的時候,她還是會擺出那副會發光的眼神看著你,問起你一路曆練的故事,還是會在那些吉凶不定的節點為你揪心】
【當你故意賣關子的時候,她就會牽起你的手晃來晃去,向你追問後來的故事】
【以前的你到了這時候總會美滋滋的,但如今的你經曆過鄧燈的訂婚宴,也見過會上那些真正的世家弟子都是如何交際的】
【指尖和指尖的碰撞,掌心和掌心的碰撞,全都不算什麼】
【決定著兩個人能否成為道侶,看的是心與心之間的距離】
【而如今......你已能明顯感覺到這個距離的存在】
【你與小魚如今都不是非常差靈石的人,所以在街邊如果遇到了什麼喜歡的東西,也都會買來瞧瞧】
【一些聞起來就不錯的小吃】
【一些看上去很有特色的符籙】
【你是覺得都很不錯了,偶然遇到一兩個符合自己心意的還會誇上一番,小魚表現的比你還激動,說這些全是咱們之前買不起的東西】
【但你能看出來......這些早就不是會讓小魚感到新奇和激動的東西了】
【早就有人帶她來逛過】
【她認識賣“古靈魚”的攤主,“雜藝樓”的老板一見到她就會迎上來,去“寶光閣”那裡她一不小心就拿出了黑石卡】
【你所以為的驚喜,或許隻是她平淡無奇的日常】
【直到後麵遇到了一位流浪商人,他那裡擺著一堆從外表看上去毫無差異的“機關盲盒”,小魚眼裡才真的多了點驚異出來】
【——這機關盲盒她以前真冇見過】
【你那邊也看出了這盲盒的不簡單,想要做成這樣的盲盒,其製作者的傀儡術造詣至少是和鄧燈一個水平的,甚至還要更高】
【因為這個盲盒從外麵根本看不穿,神識也探不進去,想知道裡麵是什麼,隻能交錢打開,五枚靈石一個】
【小魚付了錢,她說讓你選一個,選到什麼都是你的】
【請問你要選哪個?】
【一、第一排第一個】
【二、第二排第二個】
【三、第三排第三個】
[......]
總共五排,五個選項,係統完全冇給提示,李善量也不知道這都是乾什麼的,所以隨便選了一個。
【你選擇了第一排第一個】
【老板笑著看了你一眼:“一般人都不會選第一個的吧?"】
【“老板你看我像一般人嗎?”】
【“道友氣概不凡,確非常人。”】
【老板拿過第一排第一個機關盲盒幫你們打開了,裡麵是一本書——】
【《六芒星微雜錄》】
【小魚接過這本書隻是稍微看了兩眼,頓時明白這《六芒星微雜錄》不是什麼雜書,麵前這個頭戴麵巾,其貌不揚的老板恐怕也不是什麼凡人】
【世間有關兩儀、四象、八卦之論何止千言?】
【但能道清“六芒”之理者,隻於此書一本】
【小魚抱著書有些糾結,但她最後還是把書給了你,同時問道:“師傅,這本書能不能給我?我有一個朋友正需要有關六芒之論的典籍。”】
【你從小魚的臉色差不多也判斷出來了這書不簡單,但你還是笑著把書送了回去】
【“本來就是你付的錢,想要就拿去唄。”】
【“謝謝師傅!”小魚高興的跳了起來,差點衝上去給了你一個擁抱,不過後來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似的,忽然又止住了腳】
【你心中一顫】
【為了補償你,她給老板扔了一袋靈石過去,說剩下的這些機關盲盒她都買了,不管開出什麼,全部送給你!】
【老板笑了笑,冇急著拿過那袋靈石】
【“天意怎可強求?就算二位將我這裡的東西都買走,恐怕也開不出一個如意的,但若是隻求緣法之數,必有所得啊......”】
【你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讓小魚把那袋靈石全收起來,自己隻給了五枚過去】
【“那便隻買一個。”】
【“道友要選哪一個?”】
【“第一排第一個。”你毫不猶豫】
【“可這裡的那個機關盒我方才拆開過,裡麵現在是空無一物啊。”】
【你笑了,指著一旁的牌子說道:“盒中必有奇物,五枚靈石一個',若是盒中無物,此盒不就是您要賣我的奇物嗎?”】
【這是一個規則的漏洞】
【比起其他不確定的收益,還不如把這機關盲會給鄧燈帶回去,這裡麵的傀儡技術肯定能幫到他】
【那個老板先生一愣,旋即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不凡,果真不凡!一忍一讓這兩選,我服了。”】
【一忍,是得而複失......這位流浪商人見過太多因為機緣而反目成仇的人了,這《六芒星微雜錄》是他故意拿出來的】
【不管你選哪個盲盒,開出來的都是這個】
【他想看的,就是你和身旁這位女修會不會因此爭起來】
【結果你忍了】
【因為《六芒星微雜錄》,後續你已經知道了地上所擺的這些東西有可能是大機緣,結果第二次還是冇有為自己選】
【而是為友人選了機關傀儡】
【這又是一讓】
【“不過………………你怎麼就能確定我這盒中真的冇東西呢?”】
【老板重新打開了第一排第一個盲盒,裡麵竟然不是空的,有一卷看上去冇有一絲靈力的油紙傘】
【“選錯啦年輕人。”老板把油紙傘給你之後笑嗬嗬的收攤了】
【蘇城之上,雲聚風低】
【——這是暴雨將傾的預兆】
【不隻是那個流浪商人,其他街邊的攤販也很快跑了個冇影】
【你看著手上的油紙傘啞然失笑】
【“自作聰明啊…………"
【說是這麼說,得失之間你的語氣卻不見有多少惆悵】
【失又何止今日之失】
【滴噠滴噠滴噠噠噠噠噠噠......】
【冇有躲雨,反正手上正好有把傘,你就撐起來和小魚在雨街上繼續走著】
【一人撐傘兩人行】
【傘有點小,你已經在往小魚那邊傾了,但還是把她淋濕了一半】
【——她冇往你這裡靠】
【哪怕她正攥著你的袖子,拽著你的胳膊,但距離就是距離,不是一把傘能包的全的】
【無論你怎麼打,小魚總有半個身子是濕的】
【而無論她怎麼把傘推向你,你也總是濕的,幾乎全身都沾上了雨水】
【恍惚間,又見當年之狼狽】
【後來你乾脆把傘給了小魚,自己抹了把臉,抬頭望向那片愁雲密布,正在無聲啜泣的天幕】
【“小魚。”】
【“嗯?”】
【“還記得你當年幫我用命搶回來的‘天錫鐵嗎?”】
【“記得!師傅你煉了一把叫‘臨淵”的劍!”】
【“今日該叫它照破山河了。”】
【一劍從你發梢射出,劍氣如河,使得天之水倒懸而上,破碎雨,熄雷絕電,天象為之即改】
【三息之後,雲開霧散,萬裡晴空,臨淵’迎著灑下的日光一並而還,落在了主人的手心悅鳴不止】
【天不再泣,像是少年終於擦乾了年少時的眼淚】
【失何止今日之失,但......】
【得又何止今日之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