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九派合並,號為點蒼!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這句話一出,大家都明白了。
醋來了!
很顯然,棲梧劍門就是為了八派合並這一盤醋,才包的結丹大典這盤餃子。
瑤華宗的孔方真人見此,不由沉疑萬分,隻是看向...
天鼓峰頂,雲氣翻湧如沸,日輪懸於左,銀蟾浮於右,兩輪交映之間,竟無半分灼熱或清寒,唯有一片澄澈空明,仿佛天地初開時第一縷光與第一滴露的凝結。陳拙足踏虛空,青衫獵獵,發絲間隱隱有金紋流轉,那是坎日離月金丹運轉所溢出的本源道韻,非火非水,非陰非陽,卻統攝萬化——日之曦光可焚神魂,月之清輝能凍真靈,二者同出一丹,如雙龍盤柱,首尾相銜,生生不息。
怒目羅法王正被許潺一道“棲梧七殺劍·斷嶽式”逼得踉蹌後退,左肩袈裟已被劍氣撕開三道裂口,皮肉翻卷處滲出暗金佛血,尚未凝固,便被一股無形力場裹住,倏然蒸騰為淡青色霧氣,嫋嫋散入空中。他剛欲掐訣喚出“怒目金剛杵”,忽覺頭頂一涼,似有霜刃貼著天靈蓋掠過,耳畔更響起一聲輕笑:“法王,你這‘不動明王相’,缺了三分肝膽,六分血勇,還剩一分……是心虛罷?”
怒目羅法王猛地抬頭——
陳拙已立於他三步之外,左手負後,右手食指輕點眉心,指尖一縷銀輝躍動,赫然是離月之氣所凝;而其左眼瞳仁深處,卻悄然浮起一輪微縮的日輪,熾烈無聲,照得法王識海嗡鳴作響,竟生出刹那幻覺:自己跪伏在地,雙手捧著一顆跳動的心臟,而那心臟之上,分明烙著“怒目”二字,正被一隻無形大手緩緩捏碎!
“幻術?!”怒目羅法王暴喝,舌綻春雷,背後驟然浮現千手千眼怒目明王法相,十八臂各持降魔杵、火焰輪、骷髏碗、白骨鞭等凶器,齊齊朝陳拙轟去!此乃西山密修鎮派神通《十八獄明王咒》,專破神魂幻象,一擊可震碎金丹修士三魂七魄!
可陳拙隻是輕輕搖頭。
“你信的是明王,我信的是日月。”
話音未落,他右眼日輪陡然擴張,化作一輪丈許大小的赤金驕陽,懸於怒目羅法王頭頂三尺;左眼銀蟾亦隨之暴漲,化作冰輪垂落,懸於其足下三寸。日升月降,上下相迫,陰陽二氣在法王周身瘋狂絞纏——不是撕裂,而是“重鑄”。
怒目羅法王隻覺渾身骨骼劈啪作響,經脈如被滾油灌注又遭玄冰封凍,五感瞬間錯亂:眼前金光炸裂,耳中卻聽見潮汐漲落;鼻端嗅到檀香,舌尖卻泛起鐵鏽腥甜;最駭人者,他分明看見自己雙掌合十,口中誦經,可倒影裡映出的,卻是猙獰鬼麵,獠牙外翻,正對著自己咧嘴狂笑!
“啊——!!!”
一聲非人嘶吼自法王喉間迸出,千手千眼法相轟然崩解,十八臂化作十八道黑煙,儘數被腳下冰輪吸入,而頭頂驕陽則趁勢壓下,將他整個人裹入一片赤金色光繭之中。光繭內,怒目羅法王身形扭曲拉長,骨骼寸寸斷裂又重組,皮膚皸裂處滲出的不再是佛血,而是混雜著暗金與墨綠的粘稠漿液,其中隱約可見細小梵文遊走,似在掙紮,又似在潰散。
“坎日煉形,離月塑神……你……你這不是金丹……是……是古仙‘日月爐鼎’之法!”摩睺王涉川臉色劇變,手中嘎烏寶盒嗡鳴震顫,盒蓋縫隙中透出的邪光竟微微黯淡了一瞬。他身為西山九大法王之一,曾於祖廟秘窟中見過殘缺壁畫——上古有仙,以日為爐,以月為鼎,煉己身為先天道胎,一念生滅,可改天換地!此法早隨太古紀元湮滅,怎會重現於一個區區南荒小宗門?
念頭未絕,陳拙已抬眸望來。
目光如電,直刺涉川眉心。
“聒噪。”
二字出口,陳拙並指成劍,朝著嘎烏寶盒方向淩空一劃。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細若遊絲的銀線,自指尖激射而出,快得連元嬰修士的神識都難以捕捉軌跡。銀線所過之處,空氣並未撕裂,反而凝滯如琥珀,連遠處一隻受驚飛起的灰雀,雙翅也僵在半空,羽尖凝著一粒將墜未墜的露珠。
“叮——”
輕響如磬。
銀線精準命中嘎烏寶盒表麵一枚浮雕骷髏的眼窩。那骷髏本是活物所鑄,眼眶中嵌著兩顆千年屍蠱卵,此刻卻“噗”地爆開,化作兩團灰霧,隨即被銀線裹挾著,反向倒灌入盒內!
盒中邪光驟然狂暴,無數冤魂厲嘯自內傳出,卻又被一股沛然莫禦的秩序之力強行鎮壓、梳理、壓縮——片刻之後,盒蓋“哢噠”一聲彈開一線,一縷純淨如初雪的白氣嫋嫋逸出,其中竟有微縮蓮花綻放,蓮心托著一枚剔透玉符,上書“淨業”二字。
涉川如遭雷殛,渾身魔氣倒卷回竅,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黑血:“你……毀我聖器本源?!”
“不是毀。”陳拙緩步踏空而來,每一步落下,腳下便浮現金銀二色蓮台,層層疊疊,鋪展至涉川麵前,“是替你洗了洗這盒子的臟腑。它本該盛放舍利,如今卻裝滿怨毒,不配稱寶。”
話音未落,他忽然側身。
一道漆黑箭矢擦著他耳際掠過,釘入身後山崖,箭尾猶自震顫,發出蛇信吞吐般的“嘶嘶”聲——箭鏃竟是由九枚活體魔蝗首尾相銜而成,此刻正瘋狂啃噬岩石,所過之處,堅硬青岩如蠟般融化,蒸騰起腥臭紫煙。
陳拙看也不看,反手一握。
虛空憑空生出一隻金銀二色巨掌,五指箕張,將那魔蝗箭攥在掌心。但見金光灼燒、銀輝凍結,九蝗首尾相連的軀體發出刺耳哀鳴,轉瞬被熔煉成一團混沌光球,懸浮於掌心,緩緩旋轉,最終“啵”地一聲輕響,化作一枚鴿卵大小的丹丸,通體氤氳著日月交融的柔光,表麵隱現“坎離”篆紋。
“此丹,名‘晦明丸’。”陳拙屈指一彈,丹丸化作流光,直射棲梧劍門護山大陣邊緣一處薄弱節點,“可暫彌陣基裂隙,續命三炷香。”
陣中雷火劍渾身一震,隻見那丹丸撞入陣眼,竟如水滴入油,瞬間擴散為一層薄薄光膜,將原本蛛網般蔓延的裂痕儘數撫平。更奇者,光膜之下,陣紋流轉速度陡增三倍,原本滯澀的靈氣循環竟變得圓融暢達,仿佛枯木逢春!
“好丹!好手段!”雷火劍朗聲大笑,劍指一引,護山大陣威勢暴漲,數十道青色劍罡自山門衝天而起,如蒼龍騰淵,狠狠撞向另一名正在催動“蝕骨釘”的西山法王!
那法王猝不及防,護身魔罡被劍罡撕開,左臂當場炸成血霧,慘嚎著跌入下方雲海。
戰場局勢,頃刻逆轉。
陳拙卻未再看戰局一眼,目光已鎖住遠處雲層裂隙中,一道正急速遁走的灰影——那人披著蓑衣,手持竹杖,杖頭懸著一盞幽綠燈籠,燈焰搖曳,竟將周遭空間扭曲成漩渦狀,正是西山十二法王中最為詭譎的“夜行燈”法王!方才那一箭,便是此人所發。
“想走?”陳拙嘴角微揚,左手負於身後,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霎時間,天鼓峰方圓百裡內,所有光線——無論是朝陽灑落的金暉、雲層折射的虹彩、甚至修士法寶逸散的毫光——儘數被一股無形偉力牽引,瘋狂彙入他掌心!空氣因光之抽離而顯出詭異的灰白,飛鳥撲棱著翅膀卻無法振起一絲氣流,連遠處廝殺的刀兵聲都仿佛隔著一層厚水,沉悶模糊。
掌心之中,一輪微型日月正在誕生。
左為銀蟾,右為金烏,二者旋轉加速,越轉越疾,最終化作一道混沌光輪,其內日月虛影已不可分辨,唯餘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理”之光芒——那是陰陽未判、混沌初開時,大道本身的第一縷意誌!
“昉朔真人,當鎮宵小。”
陳拙吐字如鐘,掌心光輪脫手而出,無聲無息,卻令整片天地陷入絕對寂靜。夜行燈法王遁速何等之快?可就在光輪離掌的刹那,他周身扭曲的空間漩渦驟然凝固,蓑衣、竹杖、幽綠燈籠,乃至他本人驚駭欲絕的表情,全部定格。下一瞬,光輪掠過。
冇有爆炸,冇有光華,隻有一聲極輕微的“啵”。
如同琉璃盞墜地。
夜行燈法王連同他周身凝固的空間,一同化為億萬片細碎晶塵,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飄散於風中,連一絲魔氣都未曾逸出。
死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全場死寂。
連許潺劈向怒目羅法王的劍勢都為之一滯,劍尖懸停半寸,不敢落下。他望著陳拙的背影,這位棲梧劍門最年輕的金丹真人,此刻竟恍惚覺得,對方並非站在人間山巔,而是立於某條不可測度的天道支流之上,俯瞰眾生,呼吸之間,自有乾坤更迭。
就在此時,陳拙忽然抬首,望向東南方天際。
那裡,雲層正被一股磅礴劍意撕開巨大豁口,三道身影踏著劍光破空而至,為首者白發如雪,背負古劍,劍鞘上鐫刻著“清虛”二字;左側女子素衣勝雪,腰懸七色玉鈴,行走間清越作響,正是瑤華宗柳師妹;右側則是一位麵容冷峻的中年修士,手持一杆赤銅長槍,槍尖一點赤芒吞吐不定,乃是南荒八巨頭之一、柳家老祖柳驚鴻!
三人身後,更有數十道遁光緊隨,皆是南荒有數的金丹真人,氣息磅礴,顯然早已察覺異動,卻因顧慮重重,遲遲未至。此刻見棲梧劍門非但未破,反有絕世高人橫空出世,連斬西山法王,頓時羞慚難當,紛紛按下雲頭,遠遠拱手。
“棲梧劍門昉朔真人,名不虛傳!”清虛觀孫道友朗聲長嘯,聲震雲霄,“貧道來遲,慚愧!慚愧!”
陳拙轉身,神色平靜,不見倨傲,亦無謙遜,唯有一片澄明如鏡的坦蕩:“孫道友、柳師妹、柳前輩,諸位道友能至,棲梧幸甚。西山密修犯境,實乃南荒之恥,今日既聚於此,何不共討之?”
他目光掃過戰場,最終落在那依舊在瘋狂轟擊大陣的摩睺王涉川身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位修士耳中:“此人執掌嘎烏寶盒,罪魁禍首。諸位若願相助,可破其魔氣,斷其後援;若不願沾染因果,靜觀即可。陳拙一人,足矣。”
話音落下,他竟真的不再看任何人,一步踏出,身形已至涉川頭頂百丈高空。
涉川麵色慘白,手中嘎烏寶盒瘋狂震動,盒內冤魂哭嚎聲已轉為淒厲求饒,盒身浮雕的諸位明王法相,竟在簌簌剝落!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血霧彌漫,竟在頭頂凝成一座血色蓮台,蓮台之上,一尊三頭六臂、遍體生眼的魔神虛影緩緩浮現,魔神睜開所有眼睛,齊齊盯向陳拙,眼中射出十二道猩紅光束!
“血祭大法·萬眼魔尊?嗬……”陳拙輕笑,右手緩緩抬起,這一次,並未凝聚日月,隻是輕輕一握。
“哢嚓。”
一聲脆響,並非來自魔神,而是來自陳拙自己的左臂肘關節。
骨骼錯位,筋絡繃斷,皮肉綻裂,鮮血瞬間浸透青衫袖口。可陳拙臉上卻無半分痛楚,唯有專注,一種近乎悲憫的專注。
“古法金丹,非為不朽,而在破而後立。”
他喃喃自語,左臂傷口處,金銀二色光芒如活物般奔湧,斷裂的骨骼在光中重組,新生的筋絡交織如網,綻開的皮肉迅速彌合,最後覆蓋其上的,竟是一層流動著日月紋路的青銅色肌膚——那是比金丹期體修更凝練千百倍的“混元道體”雛形!
“以身為爐,以丹為薪……今日,便以爾等魔神,試我新火!”
陳拙左拳轟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隻有一拳,樸實無華,直取魔神眉心。
可就在拳頭遞出的刹那,整片天空的光影再次扭曲。日輪西斜,銀蟾東升,陰陽二氣不再是環繞,而是坍縮、內斂、彙聚於他這一拳之中!拳鋒所向,空間寸寸龜裂,露出其後混沌虛無,虛無之中,竟有無數細小星辰憑空誕生、明滅、炸裂,形成一條璀璨星河,奔湧向前!
“不——!!!”
魔神虛影發出最後一聲咆哮,所有眼睛同時爆裂,血光尚未濺開,便被星河吞噬、碾磨、化為最原始的光塵。血色蓮台轟然崩塌,涉川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胸膛凹陷,七竅流血,手中嘎烏寶盒“啪嗒”一聲掉落在地,盒蓋徹底掀開,裡麵哪有什麼功德舍利、咒丸?唯有一團不斷蠕動、尖叫、試圖重新聚攏的汙穢黑氣,被星河餘波掃過,瞬間蒸發殆儘。
陳拙收回拳頭,左臂青銅色褪去,恢複如常,唯有一道淡淡日月印記,烙於小臂內側,熠熠生輝。
他俯視著瀕死的涉川,聲音平靜:“西山密修,奉行魔道,以生靈血氣飼魔,逆天而行。此非修行,是為盜天。”
涉川喉嚨咯咯作響,噴出大股黑血,眼中魔光儘散,隻剩下瀕死的茫然與恐懼。
陳拙不再看他,轉身,麵向棲梧劍門山門,麵向許潺、雷火劍,麵向所有南荒修士,聲音清越,字字如鐘:
“今日結丹,非為私欲,實為守土。棲梧劍門,雖小宗也,然山河有靈,草木含章,豈容宵小玷汙?陳拙不才,願立此誓:但有一息尚存,必護南荒清淨!”
話音落,天鼓峰頂,那株早已枯死萬年的建木殘骸,忽然發出一聲悠長歎息般的“哢嚓”聲。所有修士悚然望去——隻見那焦黑虯結的樹乾上,竟有一線嫩綠,正頑強地鑽出樹皮裂縫,迎著朝陽,舒展兩片細小的新葉。
葉脈之中,金銀二色光絲若隱若現,如呼吸般明滅。
風過處,新葉輕搖,灑下點點微光,落在眾人肩頭,落在染血的刀劍上,落在驚魂未定的怒目羅法王額前,落在瀕死的涉川眼皮之上……
光點微涼,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生機與重量。
許潺第一個單膝跪地,劍尖拄地,深深俯首:“弟子許潺,拜見昉朔真人!”
雷火劍緊隨其後,滿麵激動:“棲梧劍門,雷火劍,參見昉朔真人!”
清虛觀孫道友、瑤華宗柳師妹、柳家老祖柳驚鴻……所有南荒修士,無論輩分高低,儘數躬身,聲浪如潮,席卷雲海:
“參見昉朔真人!”
陳拙立於風口,青衫翻飛,發間金紋與眸中日月交相輝映。他並未答禮,隻是靜靜望著山門外翻湧的雲海,望著遠處漸漸消散的西山魔氣,望著那株新生嫩芽的建木殘骸。
三年築基,七年結丹。
兩年光陰,他從凡俗少年,走到今日,腳踏日月,手握乾坤。
可他知道,這並非終點。
神都界昭景玄真君儲物袋裡的域外天魔黑槍,還靜靜躺在他的芥子戒中,槍尖偶爾閃過一絲不屬於此界的幽藍寒光;呂少呂曜臣饋贈的八方印,其內部隱秘符文至今未能完全參透;而更遠處,仙府玉清大學的招生玉簡,正躺在他懷中,玉簡一角,刻著一行小字:“玉清學宮,特招‘坎日離月’道子,即日赴考。”
風,更大了。
陳拙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仿佛要接住那即將傾瀉而下的,整個仙道世界的重量。
指尖,一縷金銀二色的氣流,正悄然凝聚,旋轉,發出低沉而恒久的嗡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