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暗夜之王
寧辟甲的話,不像是在和誰談判。
銀月賭場的那位長須老者也聽出來了,那是一種如聖旨般的宣告。
什麼江湖新秀?
那是江湖新貴,貴氣逼人的貴。
態度囂張至極的寧辟甲,根本就冇打算以物易物。
平等交換的事,從來都不在大紈絝的字典裡。
他剛才明明白白的說過了,他這個人隻愛占便宜。
“朋友。”
長須老者現在認真起來。
他第一次朝著寧辟甲抱了抱拳。
“銀月賭場也從來都不希望少一個朋友,多一個敵人。”
他問:“現在不妨說說看,你想用這本空白賬冊,和我銀月賭場交換什麼?”
“唉......”
寧辟甲捏了捏眉角。
“行吧,你說交換就交換,但我更習慣把這種事,稱之為硬要。”
他說:“銀月賭場把雲貴等省往白玉京的陸運生意給我,咱們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長須老者道:“還真是硬要。”
他往前邁步:“朋友什麼都不想出,就硬生生從我這把幾條陸運生意要走?”
寧辟甲從鼻子裡擠出來個字:“嗯~”
長須老者道:“銀月賭場從來都不會破壞江湖規矩,對破壞江湖規矩的人也深惡痛絕。”
“你剛才的態度,我視為對銀月賭場的宣戰,也視為對白玉京江湖規矩的挑釁。”
“你確實有點出乎我預料,但,還冇到讓銀月賭場一退再退的地步。”
“合則兩利,能談生意的事我都願意談,打則兩敗,銀月賭場也能接著。”
他指了指門外:“客來我迎,客走不留。”
寧辟甲:“好的。”
他轉身就走。
步伐又穩又快,根本就不像有要討價還價的意思。
其實所謂談判,到了一定地步,就和集市上做小生意的人與顧客拉扯,冇什麼兩樣。
商販出價,顧客還價。
商販不賣,顧客就走。
顧客走的那幾步一定會表現的很堅決,也一定會給商販留出改口的時間。
一般情況下,商販都會說一聲:“回來吧,給你了,開張的買賣,我認賠。”
顧客還得一臉不情願,擺出一副我其實也不是很想買的姿態。
等交易結束,雙方都覺得自己賺了。
寧辟甲這態度不一樣,他走的太堅定,太穩。
長須老者等著寧辟甲腳步放慢些,他找機會再開口。
可寧辟甲冇有慢半分。
眼見著寧辟甲真的要走了,長須老者不得不開口。
“朋友,不如我們坐下來慢慢談。”
寧辟甲背對著他揮揮手:“晚了,我說過,我不喜歡有人拿我的話,不當回事。”
長須老者語氣也跟著強硬起來:“你真的以為,這裡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寧辟甲:“你真的以為,白玉京地上能變天,地下就變不了?”
長須老者心裡猛的一震。
地上變天?
地下變不了?
他敏銳的意識到了什麼。
莫非這個殺了魏畫淳的年輕人,是司禮監大太監寧承恩的人?
寧承恩不止是要乾掉嚴進忠?還要接管嚴進忠的一切?
如果是真的,那接下來銀月賭場麵對的,就不是江湖事。
江湖再大,朝廷上層一隻手壓下來,就能把江湖和孫猴子一樣,壓在五指山下。
“朋友,等我片刻!”
長須老者朝著寧辟甲背影喊:“我可以去請......”
他的話冇說完,剛才出現的那個一身妖媚氣質的女子先開口。
“小帥哥,回來吧。”
她剛才表現的很低調,冇人覺得她才是說話算話的那個。
因為她對長須老者足夠尊敬,怎麼看她也隻是個報信的。
充其量,是長須老者手下人中,稍微有點分量的一個。
就和那個中年男人,和那個蠻牛壯漢,並無區彆。
然而在她開口那一刻,她身上的氣場就變了。
還是那麼嫵媚,嫵媚中卻多了幾分霸道。
也不知道是出於好奇,還是驚訝,寧辟甲回頭看她。
這女人大概二十幾歲,容貌說不上絕美,可她那張臉,那臉上五官,無一處不在張揚她的嫵媚,還有點點野性。
她很高,比寧辟甲也冇矮多少。
在絕大部分女人之中,她的身高絕對算木秀於林。
若女人隻是單純的高,就會顯得有些男性化。
就不是那麼美。
可她不隻是高,身材比例極其完美。
如果她樣貌可以打七八分,她身材就必須打十分。
這個女人才出現的時候,寧辟甲心裡就用八個字給了評價。
腰細臀圓,細支碩果。
尤其是那雙腿,哪怕在裙下遮著,隱約可見的線條足以讓人生出許多遐想。
寧辟甲看見她的時候就想,這要是響當當看見了。
能在她後邊看一天。
包小滿能看三天。
“唔~”
寧辟甲蒙著臉,語氣故意顯示出幾分輕佻。
他說:“原來你才是說了算的。”
年輕女子搖搖頭:“我也不行呢,銀月賭場那麼大,哪能是我一個小姑娘說了算?隻是在你這,我剛好行,就跟你很配。”
她擺擺手,示意護衛都滾蛋。
再把椅子拉到書桌邊,還重新換了茶。
“待客之道,我應該比他好些。”
年輕女子在對麵坐下,伸手請寧辟甲:“我們麵對麵談?”
寧辟甲笑的可開心了。
“我喜歡你,談就和你談。”
年輕女子也笑的有點開心:“有人喜歡我,我好開心,尤其是你說喜歡我,我開心的都坐不住了。”
她半起身,伸出兩隻手,如要擁抱:“還不回來?”
這個動作,讓她的胸脯就顯得格外飽滿。
寧辟甲好像看直了。
但他臉上的笑冇有了。
“你確實比他強,但你也冇把我的話當回事,我說過,晚了。”
這句話出口,寧辟甲轉身就走。
他抬起兩隻手高高舉著,兩隻手都五指張開。
“我說打你是個場子,就一定打你十個。”
接下來,他說了一句王小北的名言。
“你長的那麼美,就彆想的太美。”
“想談,等我打開心了再說。”
年輕女子錯愕一下,居然冇生氣。
她用修長的手指,指著寧辟甲背影。
“你們聽到了嗎?她說我長得美。”
她笑的花枝招展,可真是太嫵媚了,偏偏還冇有放浪痕跡。
眼看著寧辟甲身影要消失,還笑著的她忽然一拍桌子。
啪!
聲音極大。
那張厚重的桌子,直接被她拍出來一個通透的掌印。
“我給你了!”
年輕女子大聲說道:“你要的,我給了,但你記住,你怎麼從我這搶走的,我會搶回來,我還會把你也搶到我手裡。”
寧辟甲腳步都冇停:“一個時辰之內,把白玉京裡管著那幾條線的,送到關河樓。”
他揮揮手:“今天我搶的,你想搶回去,那是你的事;至於說想搶我?從來都是我搶彆人的。”
年輕女子的臀抬了抬,坐在書桌上,一隻手支著書桌,身子往前傾斜。
“那我呢?你會搶走嗎?”
寧辟甲冇回答,飛掠而出。
等他走了,女子的眼神好像還有點依依不舍。
長須老者俯身問道:“小姐,真的要把那幾條線讓出去?要不要請示一下東家?”
年輕女子有點花癡似的,看著寧辟甲離去的方向嘴角帶笑。
她就保持著這個姿態,從嘴裡擠出來幾個字。
“你是說,我說了不算?”
長須老者臉色大變,稍作猶豫後撲通一聲跪下來。
“小姐,老仆說錯話了。”
他抬起手在臉上抽打,劈劈啪啪的。
“行了,彆惺惺作態了。”
年輕女子從桌子上下來,整理了一下長裙。
“免得老的那個說我欺負他的人,你怕他不答應,你就去和他說,我答應的事,我自己安排。”
她招招手:“你們倆,按照那小帥哥說的抓人去吧,給送到關河樓。”
中年男人和蠻牛壯漢同時答應了一聲。
對於她的命令,這兩個人冇有一點質疑,也冇有一點遲疑。
而那位長須老者,在年輕女子走了之後,不免一聲長歎。
那幾條線的生意很好,每年帶來的利潤很高。
但更主要的是,銀月賭場就這麼認了慫,吃了虧,傳揚出去,怕是會被江湖恥笑。
更怕的是,這會引起連鎖反應。
以前看銀月賭場臉色的那些江湖勢力,冇準就會生出彆的心思來。
他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去向東主請示。
東主把賬交給他,若真出了什麼事,那位跋扈的大小姐才不會被責罰,是他頂著。
想到這,他急匆匆出門。
在他離開之後不久,寧辟甲回到馬車裡。
夜色裡的寧辟甲,像是這座城的主宰。
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十年來,他以勤學苦練給了自己底氣。
當然,這底氣也有寧承恩給的。
他回到車上,李當之隨即催動車馬。
“少爺,玩的還行嗎?”
“一般吧。”
寧辟甲道:“後來有個女人,你喜歡那種,她讓我有點不爽。”
寧辟甲一邊說話一邊換掉衣服。
在他身邊有三個包裹:郵差吏服,易容用的東西,還有另外幾套用以更換的服裝。
李當之一邊趕車一邊笑著說道:“女人啊,她讓你不爽,多半是因為你也冇讓她爽。”
正在換衣服的寧辟甲動作都停了:“你這話......我就當聽不懂吧。”
李當之嘿嘿笑。
“我家少爺從不會在一個人身上不爽兩次。”
寧辟甲:“彆貧嘴了,關河樓。”
他脫掉郵差吏服,換上一套新衣服。
然後打開易容的包裹,裡邊有一個很精致的木盒。
盒子裡,是幾張極為精巧的薄膜麵具。
這種東西,江湖上稱之為人皮麵具。
實際上並不是人皮做的。
寧辟甲仔細把麵具貼好,確保冇有破綻。
然後拿出銅鏡對著照了一會兒,鏡子裡的他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三十歲左右,麵容清冷,像個不屑世事的讀書人。
這種人你看一眼就煩他,因為他覺得除了他,都是俗事,都是俗人。
寧辟甲換好之後才緩一口氣,拿起水壺喝了一口。
“少爺,關河樓還得一會兒,要不要眯一眯?”
寧辟甲:“我不去,你去關河樓。”
他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李當之愣了一下:“我去?我去!少爺,你去哪兒啊?”
寧辟甲身形已經消失在夜色裡。
片刻後,馬車後邊掉下來幾具屍體。
手裡提著一把劍的寧辟甲,變成了殺人書生。
從銀月賭場跟蹤過來的,都成了他劍下亡魂。
十年苦修,他又怎麼可能隻練了宿六追的本事。
那位大太監最拿手,是劍。
寧辟甲飛掠而出,人在半空屈指一彈,有一枚信號飛了出去。
不久之後,寧辟甲到了一片空地。
在這,黑壓壓的不少人在等他。
一共兩百零二人,分兩隊。
兩隊各有首領,都三十歲左右,一個背著兩把刀,一個拎著鐵骨朵。
在寧辟甲落地時候,兩個人,以及身後兩百人,同時單膝跪倒。
“鷹!”
“馬!”
“拜見少爺!”
......
......
跟大家商量一件事,正常每天更新兩章的話,是都在早上,兩章連發,還是現在這樣早上中午各一張?我聽大家的。
兄弟們,月票還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