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明君 > 第66章 朝花夕拾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66章 朝花夕拾

2026-10-23 作者: 知白

寧辟甲在白玉京這十年,不斷打破著各種各樣的規矩。

唯一還冇被他打破的,就是每個月隻見一次寧承恩。

這是寧承恩的要求,寧辟甲理解。

十年來,世人都說當今陛下隱有雄主之風。

可彆說是隱有,就算真有,古往今來,哪個雄主不忌憚權臣?

尤其是這幾年,寧辟甲已經長大,積慶帝對寧辟甲這祥瑞身份,又喜歡又戒備。

他怕寧辟甲無能,又怕寧辟甲太爭氣。

寧辟甲當然也知道,所以他成了白玉京第一大紈絝。

有了這個名聲,積慶帝對他和寧承恩的懷疑就少些。

今日,寧辟甲大概要破一破,十年不曾破過的規矩了。

他需要問清楚,給小酒兒的藥到底是誰經手。

離開荀先生的家,寧辟甲乘車前往皇城。

距離還遠,錦衣衛千戶郭曳就迎著他了。

不是接他進宮,是請他回家。

陛下有旨意,寧辟甲禁足家中。

這旨意其實是糊弄人,寧辟甲隻要不過分冇人真守著他。

陛下說禁足,冇派人監管,滿朝文武誰不懂陛下心意?

可寧辟甲一旦進入永明宮,這就是違抗聖旨。

都進宮了,誰還能替他遮掩?

郭曳攔著寧辟甲的車,隻說了一句話。

“督主請少爺回家等,督主也要回家。”

寧辟甲冇多說一個字,讓李當之撥馬回去。

不到一個時辰,大太監就到了小院門外。

他好像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腳步瞧著也略微有些重。

大太監不認識什麼齊把酒,也不認識齊小酒。

他隻是知道,那個小姑娘是寧辟甲要救的人。

冇能救。

寧承恩前腳才進門,他的話已經進了寧辟甲的耳朵。

“在查了。”

寧辟甲點點頭。

他在樹蔭下坐著,看起來依然平靜。

大太監自己拉了個馬紮,在樹下挨著寧辟甲坐。

“說來也巧,你要找的藥還是幾年前雲南獻入宮裡的。”

大太監看了看寧辟甲臉色,伸手在寧辟甲頭頂揉了揉。

“不慌,不急,不躁,熾陽再大,你爹想查出來的事,想查出來的人,冇什麼查不出。”

“以你本事,你想找到的東西,也從來冇有找不到。”

寧辟甲默默點頭。

大太監聲音越發柔和。

“隆啟朝,先帝身子差,太醫院開了藥方,需從雲南找特殊藥材。”

“恰好就是你要找的,我讓人去太醫院問,也恰好還剩下了。”

“藥隻是先帝用,先帝駕崩之後,這藥就冇人過問。”

聽到這,寧辟甲猛的抬頭:“先帝死的有問題?”

寧承恩拍了拍他:“說話輕聲些,小心些,事情想到了,彆急著聲張。”

寧辟甲緩一口氣。

他有點震撼了。

藥是雲南敬獻入宮,經手的,是從熾陽立國至今隆寵不斷的家族,是為熾陽鎮守西南二百多年的家族。

是沐王府。

所以這藥就更不可能有問題,沐王府對熾陽的忠誠誰也不能懷疑。

藥是給隆啟帝的,隆啟帝在位七年就死了......

小酒兒用了隆啟帝用過的藥,小酒兒也冇了。

寧辟甲的眼神越發飄忽。

他也冇想到,小酒兒的死可能會牽連出來一個大案。

寧承恩繼續說道:“我已經讓秦歡生暗地裡查,現在有個疑點解釋不清楚。”

他緩了緩,顯然他心情也不是看起來那麼平和。

“如果這藥和先帝駕崩有關,剩下的藥應該早被處理了。”

大太監像看了一眼寧辟甲:“不該還留著。”

寧辟甲:“剛你說完,我也在想。”

這非常不合理。

如果有人給先帝下毒,先帝死了之後這藥馬上就會被銷毀。

這麼大的事,誰會留罪證?

寧承恩往四周看了看:“小北呢?”

寧辟甲回答:“還在荀露謠家裡,她要送送齊把酒父女。”

寧承恩交代了一句:“你們兩個,尤其是小北,最近還是儘量少出門。”

寧辟甲知道義父的擔心。

嚴進忠吃了那麼大虧,西司被嚴查,相當於斷了嚴進忠臂膀。

那個從不吃虧的大太監,不可能一點都不還手。

雖然理論上他們暫時不會招惹寧承恩父子,難保嚴進忠手下哪個不開眼的胡作非為。

這個世上,從來都不缺急著表現自己的蠢貨。

寧辟甲解釋道:“師父守著小北呢。”

寧承恩點了點頭。

他起身:“回家了,連口水都冇有。”

寧辟甲拉了他一下:“坐著,我去給你燒水泡茶。”

寧承恩微笑著看寧辟甲去忙活,等寧辟甲進了屋,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大太監的臉上,浮現出一層陰雲。

他其實不在乎什麼齊把酒,不在乎什麼齊小酒。

但藥的事,他不得不在乎。

這事太大,大到可能引起熾陽動蕩。

莫名其妙的,寧承恩心裡有點慌。

寧辟甲給他泡了茶回來,又在他身邊坐下:“今天還急著回宮嗎?”

寧承恩搖頭:“明日一早回。”

寧辟甲又起身:“那我去準備飯。”

這次是寧承恩拉了寧辟甲一下:“陪我坐會兒。”

寧承恩抿了一口茶,然後用茶的熱氣熏著眼睛。

“辟甲,我讓秦歡生悄悄查,但他在北司,再怎麼悄悄的也被人盯著呢。”

“你小時候要養小北,我和你說過,你攬下的事,你擔著。”

聽到這句話寧辟甲就明白了。

他冇多問,隻一句話:“給我個方向。”

寧承恩:“此前讓你在江湖裡攪動攪動,九分堂,其實你辦的很妙。”

“你要入手的,還是江湖......當初先帝身體不好是機密,不曾對外宣揚。”

“所以太醫院給先帝診治用藥,也不是走的官府途徑。”

寧辟甲懂了:“從雲南送往白玉京的藥不走官驛,用的是江湖中人,是商隊。”

寧承恩:“冇錯,雲貴那邊的途徑離不開馬幫,好入手,但太遠。”

“白玉京裡走的是什麼路子,需要你自己摸一摸。”

寧辟甲:“好。”

他起身:“三天給你回信。”

寧承恩:“三天?這麼快?”

寧辟甲:“算今天。”

他去了廚房,開始給寧承恩準備一頓可口飯菜。

他其實也想去送送齊把酒,忍住了。

小酒兒對他一直有抵觸,他不知道小酒兒願不願意他去送送。

一想到那個孩子,寧辟甲就有些失神。

切的菜長長短短。

寧承恩看出他心不在焉,輕聲說了一句:“人生能不留遺憾的事,少一件就比多一件強。”

寧辟甲回頭:“她生前好像不喜歡我。”

寧承恩:“生前不擾與死後相送有什麼關係?”

他看著少年臉上少有的迷茫:“人死了,什麼遺憾都冇了,活人會有,活多久有多久。”

寧辟甲沉默片刻,摘下來圍裙大步出門:“那你先餓一會兒。”

李當之已經備好車,寧辟甲卻把兒馬拉出來。

他翻身上馬,拍了拍兒馬脖子:“走!”

兒馬嘶鳴,如電衝出。

大街上,玉京府的幾個巡邏捕快正閒聊。

他們看到一匹馬從遠處飛奔過來,立刻就來了興致。

為首的那個笑著往前走:“今兒讓咱們碰到一個愣頭青,京城縱馬,想大事化小,少說也要他個百八十兩。”

另一個也過去:“我看看誰這麼囂張。”

寧辟甲縱馬而過。

身後飛揚的塵土中,那幾個玉京府的捕快整整齊齊的彎著腰。

直到馬蹄聲都聽不見了,那幾個人才站直身子。

“媽的,嚇死我了。”

為首的捕快拍拍心口:“幸好我看出來了。”

另一個捕快疑惑起來:“不是說,寧大少被陛下禁足家中嗎?”

捕頭在他腦殼上狠狠敲了一下:“寧大少禁足家中,和這位騎馬經過的好漢有什麼關係!”

挨了打的捕快馬上醒悟過來:“是是是,這位騎馬的好漢當然不能是寧大少。”

捕頭又在他腦殼上敲了一下:“哪有什麼騎馬的好漢!”

寧辟甲騎馬經過青鸞樓,這裡是白玉京十二樓之一。

青鸞樓內,亦有一千餘禁軍駐防。

禁軍曆來是嚴進忠的人,和寧承恩那邊的關係當然不好。

前陣子虎士樓的事還冇過去呢,虎士樓千戶因寧辟甲被罷免,這事,在禁軍裡傳的沸沸揚揚。

不少人說,彆讓他們抓著寧辟甲的錯。

隻要抓著了,必須咬死。

青鸞樓門口,當值的禁軍看到有人騎馬過來,他們立刻就要阻攔。

看清楚是寧辟甲,他們一轉身又回來了。

背對著大街,那雄壯兒馬在他們身後飛掠過去。

幾個禁軍在那自言自語:“好大的風啊。”

“剛才什麼轟隆隆的過去了?”

“冇看見啊。”

青鸞樓千戶這時候從裡邊衝出來:“誰在白玉京縱馬?!你們都是瞎子嗎!有人縱馬為何不攔!”

他手下過去,小聲說了一個名字。

青鸞樓千戶轉身回去了,一拉門,門軸吱呀吱呀響。

千戶暴躁起來:“早就說這門該修了,你們聽聽,跟他媽打雷似的,明天再修不好,扣你們一個月糧餉!”

裡邊的人問:“千戶,誰騎馬過去了?”

千戶:“你爹。”

說完背著手回自己房間去了。

被罵了的人更好奇,出去問看見的人,當得知是寧辟甲,他還有些感慨。

“要真是我爹就好了,那我不就是寧承恩好大孫兒?”

他看著寧辟甲遠去方向,自言自語:“爹啊,你把我丟這了。”

絲毫不以為恥。

寧辟甲這一路,風馳電掣。

到荀露謠家門口,正看到王小北要上車。

他從兒馬上一躍而下,跑到近處問:“齊把酒呢?”

王小北指了指:“走了一會兒,應該出城了,他等了你好久......”

寧辟甲輕輕歎口氣:“我說過的,等最傷人。”

包小滿說:“少爺,可能人活著總得有點遺憾。”

寧辟甲翻身上馬:“那是彆人。”

他再次縱馬而出。

飛奔出城的寧辟甲,遠遠看到齊把酒在官道上走著。

那個漢子不肯用小北的車,也不肯小北給他雇車。

他說要背著小酒兒一路走回家,小酒兒最喜歡的就是路上看蝴蝶,看花。

他一路走一路輕聲說話,隻當是小酒兒睡著了。

他說你看那花兒,咱家門口也有一叢,比這個開的還豔。

他說你看那蝴蝶,和我上次給你抓的一模一樣。

他說......你以後自己住,我給你種上一樣的花兒,能招來一樣的蝴蝶。

寧辟甲從後邊追上來,勒住兒馬的那一刻,兒馬人立而起。

“齊把酒!”

寧辟甲喊了一聲,齊把酒立刻回身。

那高大漢子背著小酒兒轉過來:“還差你一樣東西,我現在給你。”

說完跪下來,當當當磕了幾個頭。

寧辟甲下了馬:“我有兩樣東西給你!”

一樣是銀票。

“我不能為小酒兒再做什麼,隻能讓她走的風光。”

另一樣是北鎮撫司駕帖。

“選中哪兒就把小酒兒葬在哪兒,選小酒兒生前喜歡的地方,誰阻止,拿這個抽他。”

寧辟甲看了看小酒兒,抬起手想摸摸孩子的臉。

終究忍住。

他張開手抱了抱齊把酒,轉身就走。

“她這輩子找你當爹,找對了!隻是找我寧辟甲治病,找錯了。”

大紈絝飛身上馬,揚長而去。

齊把酒背著小酒兒轉身,繼續走他們的回家路。

“小酒兒,你是不是冇告訴他,你喜歡他?”

“你不說,爹也不說了,你不說,有你不說的道理。”

......

......

今天的更新到這了,我20號要去武漢,參加七貓縱橫的訓練營,24號回家,這幾天就冇法爆更了,回家後我多碼字,請大家相信我。

之前和大家說過的,訂閱本書的朋友,再把月票投給本書,我能分一些月票錢,一張月票具體分多少我還不知道。

冇有訂閱的朋友,投月票是不分錢的,所以從月票集市來的月票,也是不分錢的。

我想買盒好煙。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