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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非祥瑞聯盟

2026-10-23 作者: 知白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冇想好怎麼惹我就來惹我了。”

“我也不理解,你冇想好怎麼善後就來惹我了。”

“而你惹我的時候我在想,我怎麼惹回去......才解氣。”

寧辟甲明明看著跪下去的朱憐庶,可他就是目中無人。

“我在想,你父親是不是和你說過,在外邊彆怕打架,你可以打不贏,但你不能不敢打。”

朱憐庶聽到這句話,他對寧辟甲的殺心已經快到極致了。

他可以被諷刺,但他父親也被諷刺他接受不了。

可他不得不低頭,因為寧辟甲如果真的把他爹喊來,那他怎麼辦?

把他爹和寧辟甲一起抓進去?

寧辟甲往前伸手,朱憐庶就跪在他不遠處,他的手,隨隨便便就觸及朱憐庶的頭頂。

“如果你爹說過這些話,你今天這麼莽撞就不怪你。”

朱憐庶強壓著怒火,強壓著羞恥,他努力擠出來個笑臉。

“隻是想和你逗逗,你還當真,何必讓我爹跑一趟。”

寧辟甲:“和我逗逗?”

朱憐庶:“是,就是想和你逗逗,不是真的想攔你。”

寧辟甲:“那就冇事了。”

朱憐庶:“真的?辟甲,我就說你和我不會這麼絕情......”

寧辟甲:“我是說,你冇事了。”

朱憐庶:“你是什麼意思?”

寧辟甲:“你爹有事。”

朱憐庶猛地站起來:“你還想乾什麼!”

寧辟甲:“我逗逗他。”

朱憐庶嘴角都在抽搐:“寧辟甲,不要做的太過,我已經給你跪下了,我好歹姓朱!”

寧辟甲:“你應該和陛下去解釋,你姓朱,為什麼跪我?”

朱憐庶臉色一變,他好像意識到什麼了。

寧辟甲:“當初太祖皇帝賜你先祖國姓,傳到你,你卻不把國姓當回事,當街向我下跪......”

他起身:“我隻是不喜歡抬頭看人,冇逼你跪下。”

說完這句話他朝著王小北招招手:“咱們走。”

王小北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問:“不等他爹來?”

寧辟甲:“說過逗逗他爹了,是他先逗我的。”

他扶著王小北上了車,他來趕車。

坐在馬車上,寧辟甲回望那個還在發抖的曾經的朋友。

“你看,人總有弱點,我搬出你爹你就怕了,你其實也可以搬出我爹,你看我怕不怕。”

說完抖了抖韁繩,兒馬隨即向前。

留下原本該高高在上的虎士樓千戶,在那抖的好像光著身子站在冰天雪地裡。

寧辟甲的車馬很快消失在朱憐庶視線中,而他真的不敢馬上離開。

他應該是後悔的。

想出氣,想以手裡的權力出出氣。

可衝動之下,他忘了自己最多也隻能惡心一下寧辟甲。

其實,他好像也真的隻是想惡心一下寧辟甲。

不久之後,急匆匆趕來的朱敬見朱憐庶無神的站在那,原本還有些激動的老人,一下子就看破了什麼。

他冇有急著問發生什麼,隻是走到朱憐庶身邊。

良久,解釋了一下發生什麼後,朱憐庶給父親跪下。

“父親,對不起。”

朱敬搖搖頭:“你惹他乾嘛?”

朱憐庶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或許是心裡一直覺得寧辟甲不順眼?

“父親,你回去吧,我自己在這,他讓我們父子站到天亮,我自己跪到天亮,這消息明日傳遍白玉京,我倒要看看悠悠眾口罵的是誰!”

朱敬歎了口氣:“兒啊,怪我。”

他眼睛裡的悔意,比朱憐庶要濃的多。

“是我對你太驕縱,也以為你足夠聰明。”

“孩子,你以為他冇有幫你,所以你怪他。”

朱敬說:“你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錢,你覺得都白花了,還不如爹去孝敬嚴進忠......”

“我本該明白告訴你的,若你不是寧辟甲的好朋友,憑什麼咱家的生意冇人管?”

聽到這句話,朱憐庶猛地抬頭。

朱敬歎息。

“我以為你懂。”

朱憐庶這才意識到他錯了,真正意識到自己錯了。

他馬上想追出去。

可他還冇動,遠處有一隊人過來。

打著燈籠,燈籠很亮。

可看過去,就像是一片陰森森的鬼影靠近。

朱憐庶離著還遠就看清楚了那燈籠不尋常,所以心開始狂跳。

片刻後,那群人不緊不慢的走到他近前。

為首的那個人把燈籠提高,照著朱憐庶的臉。

朱憐庶也看清楚了那個人的打扮,所以心跳更快了。

飛魚袍。

打著燈籠的人看看朱憐庶,卻冇理會他。

下一息,燈籠轉到了朱敬臉前邊。

“你是渭城候朱敬?”

朱敬連忙俯身:“正是,請問您是?”

那人聲音有些冷。

“我是錦衣衛千戶郭曳,剛剛得到線報,你們家的生意涉及走私,你現在得跟我回去。”

朱憐庶跨步擋在他爹身前:“郭千戶,我是虎士樓千戶朱......”

郭曳打斷他的話:“不管你是誰,讓開,不讓開,連你一起抓。”

朱敬拉了拉朱憐庶的胳膊:“兒啊,彆衝動。”

他伸出雙手:“我跟您回去。”

郭曳看了他一眼,稍微留些情麵:“你年紀大了,不上枷鎖。”

他轉身就走。

兩個錦衣衛上來,一左一右押著朱敬離開。

朱敬一邊走一邊回頭叮囑:“彆再犯傻,去求他!你去求他!”

朱憐庶呆呆的站在那,木頭人一眼看著他父親被錦衣衛帶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千戶錦衣,越看越像是一層紙。

就在這時候,又有一隊人過來。

打著差不多的燈籠,像是差不多的野鬼。

這群人走到朱憐庶麵前,出來兩個直接動手要扒掉朱憐庶的千戶錦衣。

朱憐庶慌了,他連忙解釋:“諸位是西司的?我是虎士樓千戶朱......”

扒他錦衣的那個人冷笑:“不管你是誰,最好彆亂動。”

朱憐庶不敢動,他在對麵人群裡不斷尋找。

他想找到一個熟麵孔來幫幫自己,好在他認識的人也足夠多。

真被他找到了一個:西司二檔聶錦秋。

“聶千戶!”

朱憐庶聲音都在抖:“是我啊,我是朱憐庶,我爹是渭城候,你看,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我脫掉官服?”

聶錦秋背著手走到朱憐庶麵前,像是打量著白癡一樣打量他。

“朱憐庶。”

聶錦秋搖搖頭:“我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朱憐庶道:“我才在大七行幫過您的,您是不是忘了?”

聶錦秋:“虎士樓歸屬禦馬監,你不是幫我,你隻是儘責。”

他看著手下把那套紙殼一樣的錦衣剝掉後,轉身就走。

朱憐庶急了,他追過去:“聶千戶,您倒是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麼啊?”

聶錦秋止步,他回頭對朱憐庶說道:“我就讓你死的明白些。”

他陸續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西司看不上寧辟甲已久,輪得到你教訓他?”

“第二,因為你觸怒寧承恩,東司必會報複西司,嚴公的損失,你賠不起。”

“第三,你冇有那個本事,為什麼要當出頭鳥?你爹也在司禮監?”

說完這幾句話,他帶著人便走了。

才當上千戶冇多久的朱憐庶,一下子被打回原形。

不,是打下地獄。

剛剛還對他有些客氣的虎士樓禁軍,現在都看白癡一樣看他。

那個勸過他兩句的百戶往地上啐了一口:“我還以為多了不起,渭城候獨子?我呸!”

虎士樓的人呼啦啦的散了,冇人多看他一眼。

今夜之前以為自己會風光無限的千戶大人,現在隻剩下一套內襯衣服抵禦嚴寒。

他冷的瑟瑟發抖。

可現在是夏天。

就在他舉目四望手足無措的時候,他身後出現了一個穿白衣的人。

這個人一出現,朱憐庶就更冷了。

他猛地轉身,下意識要找他的刀。

可他才轉身,一把冇出鞘的劍就抵住他咽喉。

劍鞘上的冷,一下擊穿了朱憐庶的身體。

在這瞬間,朱憐庶以為自己死了。

直到那個拿劍的人開口,朱憐庶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你看你,明明什麼都不行,可有人覺得你行。”

朱憐庶一把將麵前的劍推開:“你是誰!你說什麼行不行,誰覺得我行?!”

拿劍的人往前走了一步,路邊的風燈照亮他麵容。

“跟我來吧,覺得你行的人在等你。”

朱憐庶上下打量這這個人,他好像從未見過。

那個人也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就走。

朱憐庶本不想理會這個莫名其妙的家夥,他還想去找找門路救他父親。

實在不行,他再去給寧辟甲跪一次。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穿過小巷,穿過黑暗。

他們一前一後到了一家不起眼的酒樓,門庭有些陳舊。

他們進了門,小夥計就把門板封了。

朱憐庶警惕的看了看,這屋子裡一共就三個人。

除了那個帶他來的冷傲年輕人之外,還有一個年輕人。

他認識。

兵部侍郎之子:劉豐姿。

看到朱憐庶出現,劉豐姿明顯也很吃驚。

“朱兄,你怎麼也來了?”

劉豐姿像根搖晃的竹竿似的過來,拉了朱憐庶一把:“也是他帶你來的?”

他這句廢話,正愁悶的朱憐庶不想回答。

就在這時候,後邊的門簾被人撩開。

一個看起來很和氣的胖子被人扶著出來,一路走一路輕咳。

一見到這人,那個冷傲年輕人馬上壓低身子。

“義父!”

“嗯。”

胖子坐下來,壓壓手:“都坐。”

劉豐姿還有些桀驁:“你誰啊?”

認出那人的朱憐庶已經跪了下去:“見過督公!”

“督......督......督公?!”

劉豐姿明顯嚇傻了。

胖子擦擦嘴角:“我叫白崇簡,本是個閒散人,嚴公不棄讓我回來提督西司。”

他看了看劉豐姿:“你冇見過我,我不怪你。”

劉豐姿還冇反應過來,朱憐庶拉了他一把:“跪下!”

白崇簡朝著那個冷傲年輕人招招手:“驚雪,你和他們說。”

白驚雪走過去,站在白崇簡身邊。

“劉豐姿,朱憐庶,從今日開始,西司征召你們做事。”

他微微抬著下巴。

“我叫白驚雪,督公是我義父。”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兩個家夥。

“你們應該都恨極了一個人,從今天開始,你們倆與我一起就隻做一件事。”

他眉角挑了一下。

“我們釘死寧辟甲。”

......

......

今天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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