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苟道與追蹤者
遠藤貴嗣放下聽筒，表情無比的嚴肅。
日本人接電話，拿起聽筒第一句往往會說“喂喂（摩西摩西）”，這是一種約定俗成。
但遠藤貴嗣和心腹馬場約定了，如果在拿起電話之後先說“喂喂”，就意味著隱屋出了變數。
顯然龍拳會的人突襲了朝風莊正麵的隱屋，駐紮在那裡的彆動隊恐怕隻剩下馬場一個人了。
遠藤貴嗣大喊：“來人！”
馬上有乾部開門進來：“老爹，有什麼吩咐？”
“動員！能動員多少人就動員多少。把武器庫打開！”
乾部大驚：“是要‘籠城’嗎？對方是誰？”
“你先不要管，把戰鬥部隊集結起來。讓內田屋掛牌停止營業，開始搓飯團。”
“是！”乾部鞠躬，倒退著離開了房間。
遠藤貴嗣再次拿起電話，撥出稻川會會長稻川龍鳴家的電話，很快一個甜美的嗓音問：“喂喂，是稻川家，請問是哪位？”
“夫人好，我是遠藤，請會長接電話。”
“稍等。”
片刻之後，稻川龍鳴的聲音傳來：“遠藤，發生什麼了？”
“龍拳會的戰鬥部隊壓製了我布置在鬼立警部補家門前的彆動隊，他們今晚要對鬼立警部補下手了。”
“哦，你的彆動隊乾得不錯嘛，居然成功把消息送出來了。要好好照顧他們的家人。”
遠藤貴嗣搖頭：“不，是鬼立警部補打電話給我，說感受到了殺氣，我才打電話給彆動隊確認。”
“殺氣？”稻川龍鳴一副不可思議的口吻，“這東西不是劍術師範嘴裡騙人的把戲嗎？”
“他就是這麼說的，估計是有自己的情報渠道，不想透露給我們。”
“但是龍拳會確實打過來了。”
“其實我並不確定是龍拳會，但彆動隊肯定出事了。”遠藤頓了頓，“我已經下令動員，並且準備兵糧。”
“你是對的，龍拳會已經動手了，我們必須還以顏色，不然就會被瞧不起。不過，你可以讓鬼立警部補先上。他剛剛取得了大勝，給他情報，在開個空頭支票，估計就會鋌而走險。”
稻川龍鳴的話讓遠藤皺起眉頭，他抬頭看了眼牆上找名書法家寫的四字橫幅“一蓮托生”，這是佛教的用語之一，指同袍死後同生於極樂淨土。
稻川龍鳴雖然在電話另一頭，依然看穿了遠藤所想，提醒道：“遠藤，你是個極道，不再是那個破敗佛寺的繼承人了。”
“您說得對。”
稻川龍鳴：“鬼立警部死後，機動隊肯定會出動，龍拳會將會被連根拔起，守山會也會理虧，我們趁機奪回失去的地盤，老頭子們也不會說什麼。
“新宿可是一塊肥肉啊，光是已經確定額開發計劃就涉及到幾百億日元，還有無數的開發計劃即將展開！我們必須拿回失去的一切，你懂嗎？”
遠藤貴嗣點頭：“我懂。”
“那就去辦吧。”稻川龍鳴直接掛斷了電話。
遠藤冇有放下聽筒，直接按了兩下座機上的插簧，隨後照著便簽上的號碼撥號。
號碼剛播完，才響了一聲，鬼立和真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出：“怎麼樣？”
“我的彆動隊可能全滅了，隊長用暗語傳達出了信息。敵人很可能占領了彆動隊所在的隱屋。”
鬼立和真有些興奮：“所以隻要反向包圍隱屋就可以先下手為強對嗎？”
“是的，我們正在動員，可能需要幾個小時，零點的時候會有一次定期聯絡，我會再打電話確認隱屋的狀況。在那之前你千萬彆輕舉妄動。”
遠藤心裡想的是，自己這樣說，搞不好能激發起搖滾青年的逆反心理。
畢竟鬼立和真才剛剛擊斃了龍拳會的三名槍手，自信心爆炸，鋌而走險的概率很高。
剛剛大學畢業，20出頭的小年輕都喜歡當英雄。
遠藤摸了摸側腹，當年的舊傷又隱隱作痛。
鬼立和真回應：“我絕對不會輕舉妄動，甚至不會讓你們的人找到。等你們打完了，我會和神田署的製服警一起過來清場。”
“那樣最好了，那待會見。”
“待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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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放下電話，對矢波杏奈說：“走，我們去旅館。”
“他們不會派人來？”杏奈疑惑的問。
“不，他們正在動員。朝風莊附近的‘隱屋’被龍拳會突襲了，彆動隊隻剩下一個頭目。”
矢波杏奈雙手握拳：“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嗎？”
“等他們打起來，肯定有人報警，神田署的大部隊趕來我再出去。那之前我們先去旅館。”
“要去那種有浴缸的旅館嗎？那種旅館很高級吧？車站的旅館估計不行。”矢波杏奈跟上和真，連連發問。
“對啊對啊！”稻江真跟一塊狗皮膏藥一樣粘上來，“旅館太劣質的話，也拍不出有轟動效果的照片！”
和真：“你不是說不刊登照片不用真名嗎？”
“我說過嗎？好吧那我就編造一個高級旅館好了。”
和真：“既然都是編的，你跟著我們也冇有作用吧？”
“怎麼會冇有！你們兩個能激發我的靈感啊！不過，你們居然真的在外麵住旅館，該不會今晚當真要發生大事件吧？”稻江真問。
和真心想這時候把真實情況捅給記者，說不定能讓他知難而退：“就在剛剛龍拳會消滅了稻川會遠藤組的一支彆動隊。他們正在動員。”
稻江真果然停下來了：“什麼？真的嗎？今晚真的有極道大戰？”
和真：“所以我們兩個才避難去了。稻江記者你也趕快離開吧。”
冇想到稻江剛剛繃緊的臉又鬆弛下來：“你們去避難啊，那我也跟著去就完了，遠遠的采集一手爆料，明天的夕刊肯定異常的精彩！不過鬼立警部補，龍拳會和你不是死對頭嗎？你居然不親自衝殺？”
和真心想，懂不懂現在自己涉險的流派已經過時了，現在是苟道流的世界。
我和美少女到旅館美美的擠一晚上，明天龍拳會就和遠藤組拚得魚死網破了！
【你墮落了，選擇了油滑的應對，那個對抗一切不公的戰士不在了，靡靡之音靈感+1】
和真無視了係統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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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大尉吃完飯團，來到隱屋拉著窗簾的窗前，掀開一個角看著對麵的朝風莊。
二樓201和202房都關著燈，顯然這兩戶的住客都冇有回來。
他看了眼手表，已經九點半了。
他轉身來到被堵著嘴、捆得嚴嚴實實的馬場跟前，拔出嘴裡的布團：“喂，為什麼鬼立和真還冇有回來？你該不會把消息傳出去了吧？”
“我一直被綁著，嘴巴也被堵著，怎麼可能傳消息？”
車大尉皺著眉頭，思考了片刻：“不對，剛剛那個電話有問題，不是定期聯絡，卻隻是問了問有冇有異常。為什麼會在這時候專門打個電話來問有冇有異常呢？
“簡直就像是有人告訴你的組長，這裡有可能出現異常。”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回了冇有異常。”馬場說。
車大尉：“但是鬼立和真冇有回來。我們得到的情報說，201是他的女朋友，結果也冇有回來。”
“可能兩個人約會去了。”馬場答，“看看電影什麼的，附近的電影院在放忠臣藏，人氣很高。”
“電影？”車大尉眉頭緊鎖，“這麼湊巧嗎？剛剛有個非常規電話過來，然後那兩人就去看電影了？你這家夥，該不會通過暗語之類的東西，把情報送出去了吧？鬼立和真知道我在埋伏，所以帶著女朋友一起回避了！”
“我發誓絕對冇有！”
車大尉把布團塞進馬場嘴裡，堵嚴實了，再掏出小刀，一把紮在他的手腕上。
馬場發出了“嗯嗯啊啊”的聲音，身體劇烈的掙紮。
車大尉：“我可是在機務司令部待過的，那是特務機關。我非常擅長拷問。就先從挑斷你的手筋開始吧。”
馬場劇烈的搖頭：“嗯嗯嗯呃！”
車大尉：“你願意招了？”
馬場雞啄米一樣點頭。
“可我聽說日本的極道都是硬漢，現在讓你說肯定也是假話。”
說著車大尉嫻熟的用刀子找到手筋，輕輕撥了一下。
馬場抽搐起來，一股騷味瞬間彌漫整個房間，黃色的液體順著凳子流到榻榻米上。
車大尉：“願意說了嗎？”
馬場繼續點頭。
車大尉拔出他嘴裡的布團。
馬場：“暗語就是剛接電話的‘喂喂’，有這個，老爹就知道這裡出事了！”
車大尉：“所以鬼立和真跑了？”
“我不知道，但是，大概率就是這樣了！”
“是誰給遠藤貴嗣情報？”
“我真不知道！組長有很多我們這些小蝦米不知道的情報渠道！真的！”
車大尉想了想，把布團堵回馬場嘴裡，再從和室旁邊的壁櫥裡找到防災包，拿出止血紗布和磺胺粉，給馬場包紮了一下傷口。
然後他把矮桌拉到窗戶旁邊，把綁著馬場的椅子放到桌子上，偽裝成了正在透過窗戶觀察外麵的人。
然後車大尉拿出手雷和釣魚線，在房間門口設置了簡易拌雷，又在地上屍體上裝好了詭雷。
布置好一切後，他溜進旁邊的廁所裡，打開廁所的窗子，悄悄爬了出去。
剛離開隱屋不久，車大尉就看到街角有幾個混混在抽煙，顯然遠藤組增加了附近的暗哨。
車大尉調整了一下身上的提琴盒，裡麵裝的當然不是小提琴，而是他的武器。
體另一側的背包裡，有四顆莫洛托夫雞尾酒燃燒彈，能聞到輕微的汽油味。
他就這樣全副武裝的從混混麵前坦然走過。
出了巷口，車大尉思考了一下，決定先去車站問問鬼立和真的情報，說不定站員看到了鬼立和真。
還有鬼立和真那個漂亮的女朋友，絕對有人有印象。
就在這時候，車大尉注意到車站前的破旅館二樓開燈了，兩個房間都有人了。
他天黑的時候查看過，旅館並冇有住客，二樓的燈關著。
“巧合嗎？”車大尉皺著眉頭，“不管怎麼樣，去偵查一下肯定冇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