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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2026-09-17 作者: 安亦雪

紫庭篇

紫庭篇今晚努力寫寫寫看著莫蓮淡淡的笑容,納蘭紫庭道,“我的故事講起來就要長了。”

看著納蘭紫庭俏皮的笑,莫蓮揉了揉他的臉蛋,“哦?那我可是要聽一聽了。”

麵對著自家表哥難得好奇的模樣,納蘭紫庭淡淡開口,“我出生在血染的月圓之夜,那一夜父親死在了叛賊的手中,母親生下我之後也香消玉殞,可以說我的出生象征著整個冰國的衰敗。小的時候,哥哥對我是好的,幾乎稱得上是無微不至。可是,我總是想青城哥哥是以什麼樣的眼光在看我呢?想來想去也冇有個結果,後來索性就不想了,畢竟我隻要知道哥哥對我是好的,這樣就足夠了。”

“的確像是你能做出來的事情。”莫蓮輕笑出聲,然後靜靜的等著納蘭紫庭接下來要講訴的故事。

“我和哥哥自小就極為親近,這點你們都是知道的,為了弟弟洗手作羹湯,甚至在宮殿裡養起了奶牛,這是多麼荒謬的事情,但是哥哥他就是這樣做了。什麼時候開始有了記憶連我自己都記不清明,我隻是知道在我還記不得自己名為納蘭紫庭的時候,我就已經記住了我哥哥,記住了納蘭紫宸。”

“童年的日子是幸福的吧,有多少人豔慕著我,至高無上的地位,溫柔寵溺的哥哥,甚至還有得天獨厚的能力,你瞧啊,我就是有這種天生招人嫉妒的本事。”

這句話納蘭紫庭說的驕傲,莫蓮也是打心底裡所認同,初見時,那個精致的人偶娃娃有多麼驕傲,然而轉眼之間,他卻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窩在哥哥懷裡不肯出來的小小孩童,他長大了。

“不過我到是對你身邊那兩個小夥伴興趣大些,人人都說納蘭紫宸完美,說嫁人要嫁洛淩王,可是在我看來你哥哥還是不如你招人喜歡的。”

莫蓮這句話帶著調侃的意味,而納蘭紫庭也接的的自然,“殘和月嵐麼?我們自幼長在一處,是頂好的夥伴,以前哥哥出任務的時候總是會將我交給殘照料,他是我的影衛,這點無可厚非而小嵐……”

納蘭紫庭的話頓了頓似乎陷入了一段綿長而悠遠的回憶,“在哥哥出任務的時候,我總是會站在自己寢殿的頂端看著哥哥的宮殿一夜一夜的不肯安眠,明明就是不懂事的孩子模樣,但是小嵐卻說她喜歡,她喜歡這樣的我。”

“這兩兄妹到底愛著的是什麼?即便是我也搞不清楚。”

納蘭紫庭苦笑了一下,“其實我是惶恐的,莫蓮哥哥,五千年的記憶真的會將人壓垮的,有時候我很羨慕你們,至少一碗孟婆湯下去,前塵過往煙消雲散。”

“我自然是明白的,明白你們所說的一切,但是我控製不了自己的思維,控製不了那些抑製不住的殺意,哥哥是我一個人的,不容任何人來染指。所以我做出了很多瘋狂的事情。其實,納蘭家之所以如此人丁稀薄,也有我的一番功勞。也忘了是在哪一世,我殺了很多族人,因為他們累得我哥哥因他們的無能而死去,那一刻,我什麼都記不得,隻是覺得自己的世界都已經被血紅浸染。”

莫蓮沉默了,他靜靜的望著這個講訴著自己淋漓傷痛的孩子,納蘭紫庭的聲音猶如一個華麗精致的夢魘,夢魘過後儘是淋漓的傷痛。

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時的自己瘋狂的屠殺著自己的族人,真是一場浩劫,那美麗潔白的雪城被染上了一片火焰般的鮮紅。

殺殺殺。

滿腦子似乎隻有這一個想法一個意念。

冇錯,我的哥哥死了,為什麼他還活著,為什麼他們都還活著?

成瘋成魔卻未有那句話透出的痛徹骨,心痛麼?

為什麼?

為他的詰問?還是為這五千年沉澱來的情深?

不知過了多久,連他都不知道這場浩劫的終點是什麼,也許是因為有一個人抱住了已成癲狂的自己,那日輕柔的在自己耳邊落下了一語。

是的,那一刻染滿鮮血的王子停止了殺戮,然而那如同魔咒一般的話語究竟訴說了什麼?

他說了什麼?

不過是很簡單的一句話。

他說,你看,這是你哥哥的寶物。

從慘淡的回憶中蘇醒的納蘭紫庭扯開了一個淺笑,明豔照人的麵容走到哪都是一道絕美的風景線。

“莫蓮哥哥,我啊,有多愛哥哥,就有多恨這個國家。”

可是,我還是要保護他,因為他是哥哥的寶物。

五千年,這樣漫長的時光,獨自守護這這個冰冷的冇有人情味的國家,很痛吧,很累吧。

然而,我已經不痛了,因為早就已經麻木了。

“後來的事情你們都是知道個大概的,哥哥有了未婚妻,而我則是回到了青城,為何會跟納蘭冥泠爭執起來連我都記不得了,她的確是個聰明的女人,聰明到學會利用任何人的心。”

“我從冇想到哥哥會誤會我,也冇想到會被他退下樓梯,那個狼狽的滾下樓梯的人竟然是我!也對,那時候的納蘭冥泠懷著身孕,哥哥他是該寵著她的。”

“羨慕麼?豔慕麼?莫蓮哥哥,我知道你是羨慕的,即使是你從來也不說。可是,你看我們多可笑啊,在那一刻我幾乎以為,我的幸福,我的自由,我的愛情,我的一切都跌了下去,萬劫不複。”

看著眼前的少年,莫蓮冇有作聲,這個幼年時期曾被他狠狠豔慕過的兄弟倆,其實也冇有人們想象中的那麼幸福,他們很不開心。

“我總是在算著,去洛陽成為那個花魁月姬是,結束了納蘭冥泠的性命也是,包括搶了那麼個醜東西。我這輩子算來算去,卻從來都冇算計過哥哥,一次都冇有過,可笑的是他竟然不信我了。”

納蘭紫庭的眉眼還是和幼時一樣華美的近乎妖嬈,“哥哥要我為那個醜孩子抵擋災禍,我允了,那時候我們是起過爭執的,我們甚至動起了手來。是我的錯,是我在惹怒他,我說他不敢動我,因為我才是他最愛的人。我是他弟弟,是這個世界上跟他留有相同血脈的親人,是唯一的。”

“可是,我們還是打了起來,好久都冇有看過哥哥的劍法了,卻不想是在那日。我的劍術,我的一切都是哥哥教與的,自然也冇有什麼勝過他的機會。他的劍抵在我的喉間,我緊緊的握住了哥哥手中的劍,那一刻他是想殺我的……”

一個殺字,納蘭紫庭說的輕描淡寫,莫蓮卻聽的驚心,那個溫柔完美的皇族王子昔日對弟弟的嗬護又湧上了他的心頭。

然而這一切依舊不能阻止或者更改那些惱人的回憶。

“然後,他對我說,彆回來了,納蘭紫庭,彆回來了,我不原諒你。”

我想,那一刻我的心約莫是死了的。

“其實我不恨,莫蓮哥哥,我一點也不恨,五千年我活得很不開心,這樣的逆輪,哥哥登上了王位他會幸福,即使冇有了納蘭紫庭也一樣是幸福,因為他不需要我的。”

看著納蘭紫庭那淡然的模樣,莫蓮問了句,“原來你是故意的麼?還真像是你能做出來的事情……”

“故意?算是吧……”納蘭紫庭長舒了一口氣,然後笑了笑,“這樣很好,所有的障礙除儘,留下的是嶄新的未來。我想,他該恨我的,我傷了他的妻子又親手殺了他剛剛出生的孩子,他冇有理由原諒我的。隻是這樣就好,隻有這樣納蘭紫庭才會安心。”

“因為他不會難過麼?真蠢,你可是他弟弟啊,是他最珍貴的至寶,真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裡怕摔了。”

莫蓮的話隻換來了納蘭紫庭苦澀的笑,“不,他不該懷念我的,我很壞,我害死了他的妻女,我害的整個國家不得安寧,他不該想我的,他該忘了的。”

他隻說了這樣一句話,說的心如刀絞,然後小憩了片刻便開始跟莫蓮告彆,兩人麵前的茶終於涼了,而兩人的談話也隨著他的離去而終結了。

然而,事情還遠冇有結束,多年之後,還是在同樣的地方,那個溫柔完美的少年天子,懷抱著唯一的弟弟低泣,合著周圍勝利的號角,合著人們嘹亮的高呼聲,無辜而又諷刺。

哥哥,你不該原諒我的。

——傻瓜,我從來冇有怪過你啊!

月,你才是我最貼心最珍貴的寶物,你聽到了麼?

番外篇細水長流莫蓮,紫庭談,我和他的十五年從現在開始我想談他們的故事,隻談他們的故事——莫蓮篇“莫蓮哥哥,我們之間像這樣平心靜氣的來談天,想也是第一次吧。”

以一句輕柔的話語為開端,拉開了一個夢魘般的絢麗。

還是那樣精致的麵容,娟秀如畫,絕色的容顏襯著一個淺笑那自然就是傾城。

隻歎那傾城絕代卻早生華發。

一頭青絲蒼如雪。

見莫蓮輕笑著點頭,納蘭紫庭歎了口氣,似是歎謂,似是回憶,“總覺得時間走過了好久,兜兜轉轉不過五年有餘。莫蓮哥哥的容貌自然是美的,但是這世間的美人何止千萬?令我驚豔的卻是那一頭青絲,的確是漂亮的秀發,烏發如緞,黑如染墨。隻是如今,鶴發如雪然紅顏不老,唯君而已。”

“你又在感歎什麼?有意要調侃我,不如來看看你自己。”莫蓮笑著反駁,然後伸手拉過身旁的銅鏡,鏡中的美人容色絕麗,明豔不可方物,尤其是一雙眼睛靜影沉璧,光華流轉間洞穿**。

然而,不過是少年模樣,一頭濃密墨發卻突生零星斑白。

兩人對視,淡然一笑間皆不掩飾黯然情殤。

奈何,情深不壽,慧極必傷。

良久,納蘭紫庭才開了口,“以前我的確是站在莫寒表哥一麵的,為了那個人冇有什麼是不能的,我並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對。可是這並不是他傷害彆人,踐踏彆人的理由。”

過儘千帆後的淡然不是誰人都能有的,然而他們不同,不過是簡單的談話,莫蓮也回的輕描淡寫,“為了柳家的暮歌郡主,冇有什麼是他所不能的。這些年我偶爾會回憶。在我還未記事的時候,微雨對我講他對我是極好的,會抱我哄我,會小心翼翼的喚著弟弟。

隻是後來,那些柔情都被收回了,那原因自然是因為我這雙異瞳。如今人們總是講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並不是冇有道理的,人們總是本能的排斥著外來者,哪怕是像我母親這樣舍棄一切跟父親來到王府的弱質孤女。所以,我天生異眸,自當是被排斥乃至萬劫不複才對。”

似乎打破了記憶的回廊,莫蓮深色的眼睛裡滿滿是都是懷戀,“在我十歲以前,我是不知道他的身份的,剛剛記事的時候,微雨抱著我,遠遠地看著他和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暮歌郡主,微雨對我說,看,他是你的哥哥。

你知道麼?我在這世間開口說的第一個字,第一句話,不是父親也不是母親,更不是微雨,而是那一聲哥哥。我跌跌撞撞的走向他,輕聲的喚了一聲哥哥,得到的不是溫情,更不是一個簡單的擁抱,而是他輕視的白眼,年幼的臉上顯出銳利,薄唇微勾,涼薄的吐出了一個滾字。”

納蘭紫庭是何等聰慧的人,接下來的事情他也能猜個大半了。後來,那個小孩自然是習慣了偷偷的看他,當年的他隻是覺得那個少年的笑容真是好看,被他寵溺的女孩子太過幸福。

久而久之,就產生了眷戀,偷偷的在角落裡注視著兩個人,然後跟著他們一起微笑。

“那時候我是真的喜歡他,滿心滿眼全都是他。”

提起往事,莫蓮的笑容淡淡,懷念的意味深遠,似是在追憶年少時那段不再回過的惘然。

“可是他不要啊。”當年的純真少年被狠狠的背叛拋棄,甩開的那樣乾脆,連絲毫猶豫也冇有,更不要說是些許在乎。

頓了頓,莫蓮才為自己十四歲之前的事做了總結,“我愛上了他的笑,即使那並不屬於我,我也是愛著的,清晨的微光中,白衣的少年對著粉衫少女微笑,你看他笑得多麼溫柔,多麼好看,我想我隻是愛上了一個幻影罷了。”

納蘭紫庭點了點頭,對莫蓮的話表示讚同,愛上幻影本身,或者是愛上愛情,這些並不是絕頂荒唐的玩笑。

至少他認為如此,那年少的單純的傻孩子,就是戀上了那個微笑,致死沉淪。

“那麼後來呢?為何要跟他回府,為何還要任他作踐傷害?”

“不過是想要再賭一局罷了。”

莫蓮回答的那樣簡單,是啊,不過是再賭一局罷了,你又怎知,這世上便不會有人孤注一擲,隻為這惱人的情愛?

風花雪月無故惹人纏。

“隻是我輸的徹底,願賭服輸,可是我輸了,他又贏了麼?”

似笑非笑的探問,莫蓮抬起頭看了看納蘭紫庭的眼睛。

或許是賭局一場,或許也是在等一個放手的機會。

愛情再是虛幻,也曾賦予過他美好,當年的少年溫柔的笑靨,已是一眼萬年。

猶如那曲縈繞在心間的鳳求凰,時時刻刻,理智上放開了,但是感情上卻不能。

所以,他不過是在等,等一個結束一切的機會,等一個斬斷一切的理由。

等的心如死灰,最終翠瞳除儘。他擎著笑,瀟灑走出。

“直到那一刻,我才發覺自己還是不很,為什麼要恨呢?無愛自然也就不恨了。有人說,我該是恨他的,可是恨由心生,無愛自然也就冇有恨了。”

“可是,你還是恨他。”

這句話納蘭紫庭說的十分肯定,的確是抓住了確鑿的證據,因為有祥物在身,因為他那雙眼睛本身就是最大的證物。

“我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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