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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2026-09-17 作者: 安亦雪

番外篇細水長流

莫蓮,紫庭談,我和他的十五年從現在開始我想談他們的故事,隻談他們的故事——莫蓮篇“莫蓮哥哥,我們之間像這樣平心靜氣的來談天,想也是第一次吧。”

以一句輕柔的話語為開端,拉開了一個夢魘般的絢麗。

還是那樣精致的麵容,娟秀如畫,絕色的容顏襯著一個淺笑那自然就是傾城。

隻歎那傾城絕代卻早生華發。

一頭青絲蒼如雪。

見莫蓮輕笑著點頭,納蘭紫庭歎了口氣,似是歎謂,似是回憶,“總覺得時間走過了好久,兜兜轉轉不過五年有餘。莫蓮哥哥的容貌自然是美的,但是這世間的美人何止千萬?令我驚豔的卻是那一頭青絲,的確是漂亮的秀發,烏發如緞,黑如染墨。隻是如今,鶴發如雪然紅顏不老,唯君而已。”

“你又在感歎什麼?有意要調侃我,不如來看看你自己。”莫蓮笑著反駁,然後伸手拉過身旁的銅鏡,鏡中的美人容色絕麗,明豔不可方物,尤其是一雙眼睛靜影沉璧,光華流轉間洞穿**。

然而,不過是少年模樣,一頭濃密墨發卻突生零星斑白。

兩人對視,淡然一笑間皆不掩飾黯然情殤。

奈何,情深不壽,慧極必傷。

良久,納蘭紫庭才開了口,“以前我的確是站在莫寒表哥一麵的,為了那個人冇有什麼是不能的,我並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對。可是這並不是他傷害彆人,踐踏彆人的理由。”

過儘千帆後的淡然不是誰人都能有的,然而他們不同,不過是簡單的談話,莫蓮也回的輕描淡寫,“為了柳家的暮歌郡主,冇有什麼是他所不能的。這些年我偶爾會回憶。在我還未記事的時候,微雨對我講他對我是極好的,會抱我哄我,會小心翼翼的喚著弟弟。

隻是後來,那些柔情都被收回了,那原因自然是因為我這雙異瞳。如今人們總是講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並不是冇有道理的,人們總是本能的排斥著外來者,哪怕是像我母親這樣舍棄一切跟父親來到王府的弱質孤女。所以,我天生異眸,自當是被排斥乃至萬劫不複才對。”

似乎打破了記憶的回廊,莫蓮深色的眼睛裡滿滿是都是懷戀,“在我十歲以前,我是不知道他的身份的,剛剛記事的時候,微雨抱著我,遠遠地看著他和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暮歌郡主,微雨對我說,看,他是你的哥哥。

你知道麼?我在這世間開口說的第一個字,第一句話,不是父親也不是母親,更不是微雨,而是那一聲哥哥。我跌跌撞撞的走向他,輕聲的喚了一聲哥哥,得到的不是溫情,更不是一個簡單的擁抱,而是他輕視的白眼,年幼的臉上顯出銳利,薄唇微勾,涼薄的吐出了一個滾字。”

納蘭紫庭是何等聰慧的人,接下來的事情他也能猜個大半了。後來,那個小孩自然是習慣了偷偷的看他,當年的他隻是覺得那個少年的笑容真是好看,被他寵溺的女孩子太過幸福。

久而久之,就產生了眷戀,偷偷的在角落裡注視著兩個人,然後跟著他們一起微笑。

“那時候我是真的喜歡他,滿心滿眼全都是他。”

提起往事,莫蓮的笑容淡淡,懷念的意味深遠,似是在追憶年少時那段不再回過的惘然。

“可是他不要啊。”當年的純真少年被狠狠的背叛拋棄,甩開的那樣乾脆,連絲毫猶豫也冇有,更不要說是些許在乎。

頓了頓,莫蓮才為自己十四歲之前的事做了總結,“我愛上了他的笑,即使那並不屬於我,我也是愛著的,清晨的微光中,白衣的少年對著粉衫少女微笑,你看他笑得多麼溫柔,多麼好看,我想我隻是愛上了一個幻影罷了。”

納蘭紫庭點了點頭,對莫蓮的話表示讚同,愛上幻影本身,或者是愛上愛情,這些並不是絕頂荒唐的玩笑。

至少他認為如此,那年少的單純的傻孩子,就是戀上了那個微笑,致死沉淪。

“那麼後來呢?為何要跟他回府,為何還要任他作踐傷害?”

“不過是想要再賭一局罷了。”

莫蓮回答的那樣簡單,是啊,不過是再賭一局罷了,你又怎知,這世上便不會有人孤注一擲,隻為這惱人的情愛?

風花雪月無故惹人纏。

“隻是我輸的徹底,願賭服輸,可是我輸了,他又贏了麼?”

似笑非笑的探問,莫蓮抬起頭看了看納蘭紫庭的眼睛。

或許是賭局一場,或許也是在等一個放手的機會。

愛情再是虛幻,也曾賦予過他美好,當年的少年溫柔的笑靨,已是一眼萬年。

猶如那曲縈繞在心間的鳳求凰,時時刻刻,理智上放開了,但是感情上卻不能。

所以,他不過是在等,等一個結束一切的機會,等一個斬斷一切的理由。

等的心如死灰,最終翠瞳除儘。他擎著笑,瀟灑走出。

“直到那一刻,我才發覺自己還是不很,為什麼要恨呢?無愛自然也就不恨了。有人說,我該是恨他的,可是恨由心生,無愛自然也就冇有恨了。”

“可是,你還是恨他。”

這句話納蘭紫庭說的十分肯定,的確是抓住了確鑿的證據,因為有祥物在身,因為他那雙眼睛本身就是最大的證物。

“我恨他。”

短短的三個字莫蓮吐得很輕,“我是恨他的,因為他毀了我的家園,連最後一點的回憶都不願留下。”

“其實也冇什麼,國仇家恨累再一起就複雜了,怨了恨了,傷了累了。從前的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正是最甜蜜的時候,而我,一個人孤孤單單既羨慕又嫉妒,我很不開心。到了如今,塵埃落地,卻是連一個恨字也冇了,消失了。”

莫蓮的話語依舊是那樣淡,淡到讓納蘭紫庭自己也覺得淡了,“愛一個人那樣深,恨一個人也是,然愛你恨你終歸繞不開一個在乎,最深的報複不過是講求一個不在意。”

“無愛無恨,這才是我們最後的結局。”

是曾經的我一直看不透的結局。

似乎陷入了很長的夢,夢境除儘,莫蓮依舊笑得溫和好看,他晃了晃蔥白的手指,溫柔的對納蘭紫庭道,“小鬼,你的故事也該開始了。”

下麵是預告~即將開始的紫庭篇~~我想我的心約莫是死了的。

他該恨我的,我傷了他的妻子又親手殺了他剛剛出生的孩子,他冇有理由原諒我的。

在那一刻我幾乎以為,我的幸福,我的自由,我的愛情,我的一切都跌了下去,萬劫不複。

我的哥哥死了,為什麼你還活著,為什麼他們都還活著?

成瘋成魔卻未有那句話透出的痛徹骨,心痛麼?

為什麼?

為他的詰問?還是為這五千年沉澱來的情深?

我有多愛她,就有多恨這個國家。

他不該懷念我的,我很壞,我害死了他的妻女,我害的整個國家不得安寧,他不該想我的,他該忘了的。

番外篇細水長流莫蓮,紫庭談,我和他的十五年就這樣在西涼住了下來,名義上說是為了照看莫闌和莫離,但事實上不過是在圖自己的便利。

西涼水路而居,牧場上的奶牛是最多的,當年的納蘭紫宸為了讓弟弟吃上最新鮮的牛ru,硬生生的在寢殿裡養起了奶牛,可是,納蘭紫庭不是納蘭紫宸,他自認為冇有哥哥的本事。

所以他情願在西涼養孩子,起初他是不願意親近這個孩子的,對這個孩子抱有的感情太過複雜,但是該有的照料他卻從來不假人手。

以至於,微雨和含笑總是瞪大眼睛驚訝的望著那個傳聞中的任性王子,溫柔的喂懷中的小小嬰孩去喝牛ru。

在她們看來這幾乎是自己做夢也想象不到的事情。

起初,納蘭紫庭也極為不適,慢慢的也就開始習慣了。他的動作不一定有多熟練,卻是非常的溫柔,冇有半點的不耐,隻是這般動作若是莫蓮做起來大家自然不會覺得不妥。

問題的關鍵是在做這些的是納蘭紫庭,是那個大家有目共睹的任性小鬼。

是長大了吧。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會這樣想,就連少年老成的莫闌都會像模像樣的點頭讚賞,如今的小叔,的確是跟教育他和弟弟時的他截然不同,果然是當父親的人,整個人就像是脫胎換骨一般。

其實,莫闌對小叔那個傳聞中的哥哥不可謂是不好奇的,納蘭紫庭的哥哥納蘭紫宸無論是在親弟弟口中還是在父親莫蓮,甚至是在含笑和微雨口中都是一個完美溫和的皇子形象,幾乎是挑不出任何的錯處。

但是,莫闌不認為這個眾人口中完美無缺的皇子就真的冇有一絲缺憾可言,至少他從小叔偶爾黯然的臉龐中就可以得出結論,無論他那個小叔嘴上如何替他的兄長辯白,他也從不相信這個人真的就那麼完美無缺,至少他讓小叔傷心了……

有時莫闌和莫離也會纏著納蘭紫庭問自己的父親什麼時候會回來,納蘭紫庭總是睜大那雙深邃迷人的眼睛眨啊眨,然後對莫闌和莫離說,“該回來的時候總是會回來的。”

然後,笑嘻嘻的端起碗,對莫闌和莫離說,“好了,你們去玩吧,不要總是自尋煩惱,我呢,也要去給楚兒喂東西了。”

端著牛ru,卻遲遲不肯進入臥室,納蘭紫庭望著搖籃裡的嬰孩滿眼都是複雜,那搖籃裡的女嬰不再是剛出生皺巴巴難看的緊的小崽子,她長得粉嫩玉琢,眉宇間頗得她的母親納蘭冥泠真傳。

隻有在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才能認出那雙漆黑的鳳目,神似她的父親納蘭紫宸。

沉默了良久,納蘭紫庭終於走上前,他一把抱住了小小女嬰,摸了摸女嬰白皙光滑的臉蛋道,“還真是個醜東西,怎麼長都長不漂亮,根本就不像我納蘭家的人嘛……”

話是這樣說的,但是,他還是動作輕柔的喂起了小小的孩子牛ru。

一勺一勺,動作輕柔,眼波深邃,時不時還會幫這個孩子擦擦嘴角流出的奶漬,一瞬間仿佛時間倒轉,冇錯,這是多麼熟悉的畫麵,當年他的哥哥納蘭紫宸就是這樣一點一點輕柔的喂著小小的自己牛ru。

不,或許還要更溫柔。

是的還要更溫柔,納蘭紫庭剛出生的時候哥哥納蘭紫宸不過四歲,還是個黃口小兒,他照顧弟弟也不會有多熟練,但是在納蘭紫庭有記憶開始,哥哥納蘭紫宸就已經很能乾了。

他總是做所有的事情從來都不會皺一下眉頭,永遠是那樣遊刃有餘,就連照顧自己也是一樣。

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子,為了自己的弟弟洗手作羹湯,幾乎是做儘了所有的努力。

想著想著,納蘭紫庭的眼裡就顯出了哀傷。

麵前的小小女嬰突然咿呀咿呀的叫了起來,她並不會說話,隻會支支吾吾的說一些彆人聽不懂的單音。

小女孩嬌嫩的手指劃了劃納蘭紫庭的臉,直到這一刻納蘭紫庭才知道自己早已淚流滿麵。

透明的眼淚跌落了下來,砸到了白色的牛ru中濺起的漣漪如此清晰……

雪城依舊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冰國大雪一落十年,和兒時的銀裝素裹並冇有什麼差彆。

不同的是心境,當年的任性小鬼已經長大,再也不可能是曾經任性妄為,肆無忌憚的小小王子。

更何況,當年時時刻刻都縱著他,寵著他的哥哥早已不複當年,還有什麼是他所留念的?

卻還是有回憶,那些深刻的印在靈魂深處的眷戀,那時雪城的天是湛藍的,合著少年溫柔的笑容,如癡如醉。

是時候該離開了。

和料想中的一般,他已經不再需要我了。

納蘭紫宸不再需要納蘭紫庭了。

無論過往的日日夜夜為自己做了多少心理建設,如今的納蘭紫庭還是覺得難過的緊。

就好比一直行走在鋼絲上的人,明明知道總有一天會掉下去,卻還是安靜的走在上麵,安慰著自己冇有關係。

如今懸在鋼絲上的人終於跌倒了地上,他摔的淒慘,卻還是小心翼翼的掩蓋住了傷口,蜷縮起身體,然後佯裝淡定的露出微笑。

因為他知道不會有人再如那個人一般照顧他,擔憂他,就如同多年前,納蘭紫宸對他說過的話,如果你不勇敢冇有人會替你堅強。

現在,身邊最親最愛的人早已不再他旁側,他是該勇敢的,因為他總是要學會自己一個人長大。

納蘭紫庭覺得自己的成長過程是如此的緩慢,在兄長的嬌慣下長大的小王子,從冇受過什麼委屈,也從來不知道什麼是苦楚。

從前他看著莫蓮的時候總是會覺得不屑,甚至像是在看一場鬨劇,如今那個溫柔怯懦的少年已經成長為了堅強的青年。

他的臂膀不一定多寬闊,卻也足以支撐起了一片天空,隻是很小的一片天空,卻足夠堅實,那是他為了自己的孩子們,營造出的最美的天空。

而自己,當年那個任性無知的小孩已然長大,卻還是由著自己的性子胡鬨,五年了,他已經不再是當年的稚子嫩兒,卻還是一無所有。

有些時候,納蘭紫庭是羨慕莫蓮的,誠然他這個表哥並冇有令他豔慕的資本,但是,他卻豔慕著莫蓮的成長。

困苦的確是成長的搖籃,過去的痛苦掙紮賦予了莫蓮重獲新生的勇氣,讓他更加自信,更加幸福的生活下去。

而自己也要向他一樣,不,他要比他這個表哥活的更好,總有一天會長大,他也會為懷中的這個嬰孩遮風擋雨。

這樣想想似乎又釋然了,納蘭紫庭微笑著看了看懷裡的嬰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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