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唐三的大謀劃，“贗品，戰鬥還冇有結束，第三回合現在開始。
神禁之地，這是一大片麵積絲毫不亞於生命之森的沼澤森林。
在很久之前，神界尚且完整，被周圍數百星係尊稱為神龍界域之時，這裡是土屬性和水屬性神獸的天堂。
大量從下界飛升上來的土屬性、水屬性...
密室的震動尚未平息，天花板簌簌落下灰燼，蛛網般的裂紋在承重梁上蔓延，仿佛整座獅心會總部正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揉捏。水銀人偶雙臂交叉護在林恩身側，液態金屬表麵泛起細微漣漪，自動吸附空氣中逸散的魂力亂流——那是高階邪魂師撕裂空間屏障時殘留的汙染性波動。
“不是海神閣方向。”貝貝猛然抬頭，聲音發緊，“是東區！靠近外城貧民窟的‘鏽帶’！”
霍雨浩瞳孔驟縮。鏽帶？那片連史萊克執法局巡邏魂導器都常年失靈的廢棄工業區？十年前因一場失控的九級魂導炸彈爆炸，地脈被炸穿三道裂隙，岩漿蒸氣日夜噴湧，土壤含硫量超標十七倍，連最耐毒的藍銀草幼苗都活不過七日。那裡早被劃為禁入區，連乞丐都不願多待半刻。
可此刻，整片鏽帶正發出低沉而規律的搏動聲，像一顆被活埋千年的巨獸心臟，正在蘇醒。
白虎冇再看那十個癱軟如泥的刺客。他指尖一彈，一道銀白色魂力絲線刺入首席刺客眉心，後者渾身抽搐，眼白翻起，喉管裡滾出非人的咯咯聲：“不……不是我們報信……是……是它自己醒了……它聽見了……聽見了‘戴雨浩’三個字……”
話音未落，刺客七竅噴出黑霧，霧中凝出細小鱗片狀結晶，轉瞬化為齏粉。水銀人偶迅速探手捏住他下頜，卻隻接住一捧灰燼——魂核自爆，乾淨利落，不留一絲線索。
“嗬。”白虎冷笑，袖口一震，灰燼儘數湮滅，“連死都要替主子擦屁股？白虎公爵府養狗，倒真養出了忠犬的覺悟。”
他忽然轉身，目光如刀劈向霍雨浩：“雨浩，你身上，有股味道。”
霍雨浩一怔，下意識摸向左腕內側——那裡有一道淡青色胎記，形如蜷曲的龍尾，三年前才悄然浮現。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連貝貝都隻當是尋常痣痕。
“什麼味道？”霍雨浩聲音乾澀。
“硫磺。”白虎緩步逼近，每一步都讓地麵水銀微微震顫，“還有……一點……腐爛龍血的甜腥氣。”他停在霍雨浩麵前半尺，鼻尖幾乎觸到少年額角，“這味道，和鏽帶深處剛蘇醒的東西，一模一樣。”
霍雨浩腦中轟然炸開。三年前那個暴雨夜，他獨自在後山修煉玄天功，突感左臂劇痛，仿佛有燒紅的鐵釺捅進骨髓。他昏死過去，再睜眼已在學院醫療室，左腕多出這道胎記，而床頭放著一枚暗紅色鱗片——邊緣焦黑，中央卻浮著細密金紋，像被烈火淬煉過千次的龍鱗。當時他以為是幻覺，偷偷將鱗片埋進後山梧桐樹根下。可今晨他路過梧桐林，發現那棵樹已枯死，樹皮皸裂處滲出粘稠黑血，血裡漂浮著細小的、正在溶解的金紋……
“我……”霍雨浩喉結滾動，想解釋，卻見白虎抬手按住他左肩。一股溫潤魂力順經絡湧入，直衝胎記所在。刹那間，霍雨浩識海深處響起一聲悠長龍吟，冰冷、蒼老、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他眼前閃過碎片：熔岩奔湧的地心、倒懸的青銅金字塔、無數巨龍仰首長嘯，而王座之上，一襲黑袍背影緩緩轉過半張臉——那眉骨高聳，下頜線條冷硬，與他自己竟有七分相似！
“唔！”霍雨浩悶哼一聲，冷汗浸透後背。白虎卻猛地撤手，指尖赫然沾染一縷黑氣，正瘋狂噬咬他魂力護盾。他反手甩出，黑氣撞上牆壁，竟腐蝕出一個碗口大洞，洞壁光滑如鏡，邊緣凝結著細密冰晶。
“果然。”白虎盯著指尖殘留的灰燼，聲音沉得能壓碎岩石，“不是血脈汙染，是權柄烙印。有人把你當容器，在你出生前就種下了錨點。”
密室外傳來急促腳步聲。門被撞開，蕭蕭滿臉慘白，手中魂導器屏幕閃爍著猩紅警報：“校長……校長說暫停審訊！鏽帶地下三公裡出現超巨型能量反應！初步判定……是古龍族殘魂集群！但……但檢測到十二種不同龍族氣息混雜，其中三種……早已在萬年前滅絕！”
“古龍殘魂？”貝貝失聲，“可龍族不是隻存在於神話嗎？鬥羅大陸連一條真龍骸骨都冇出土過！”
“錯了。”白虎望向密室穹頂，那裡正緩緩浮現出一幅全息投影——鏽帶地下三公裡處，岩層被某種力量強行撐開，形成直徑三百米的球形空洞。空洞中央懸浮著一具龐然骸骨，肋骨如斷裂山脈，脊椎節節凸起似階梯，頭骨空洞中燃燒著幽藍火焰。最駭人的是骸骨表麵覆蓋的並非腐肉或甲殼，而是一層層不斷剝落又再生的青銅色銘文，每片銘文剝落後，下方竟露出新鮮血肉，血肉之上，新的銘文正以肉眼可見速度生長、扭曲、拚合成陌生文字。
“那是龍族的‘活體碑文’。”白虎的聲音像鈍刀刮過鐵板，“記載著被抹去的曆史。它們冇死，隻是被世界樹流放到了時間夾縫裡。現在……有人把它們從流放地拽回來了。”
霍雨浩死死盯著骸骨左爪——那裡本該是五指的位置，如今隻剩四根斷裂骨刺，斷口參差，仿佛被人生生掰斷。一股源自血脈的悲鳴突然貫穿他四肢百骸，左腕胎記灼燙如烙鐵，青色龍尾圖案竟微微蠕動，似要破皮而出！
“咳……”一聲輕咳在死寂中響起。
所有人悚然回頭。
水銀人偶不知何時跪伏在地，液態金屬構成的頭顱低垂，雙臂交叉於胸前，姿態竟如最虔誠的祭司。它身後，密室地板無聲裂開，水銀如活物般湧出，在空中凝成一麵橢圓形鏡麵。鏡中冇有倒影，隻有一片翻湧的灰霧。
霧中，一隻眼睛緩緩睜開。
純白無瞳，虹膜上布滿蛛網狀金紋，紋路正隨呼吸明滅閃爍。當那視線掃過霍雨浩時，少年左腕胎記驟然爆發出刺目青光，光芒中浮現出一行燃燒的文字：
【弑親者·林恩】
字跡未消，鏡中白眼忽地轉向白虎。白虎渾身魂力瞬間凍結，腳邊水銀凝成冰晶，他聽見自己骨骼深處傳來細微脆響——那是被更高位格存在鎖定時，生命本能發出的瀕死哀鳴。
“你……”白虎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你是誰？！”
鏡中無聲。白眼緩緩閉合，灰霧翻湧，最終凝成一枚青銅徽章，靜靜懸浮於鏡麵中央。徽章背麵刻著扭曲的蛇形纏繞劍刃，正麵則是一顆被荊棘刺穿的心臟，心臟中央嵌著一滴未凝固的血珠，血珠裡，隱約映出霍雨浩驚惶的倒影。
水銀人偶倏然抬頭，金屬麵頰竟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內裡跳動的赤金色核心。它抬起右手，指向霍雨浩，發出沙啞如砂紙摩擦的聲音：“選……擇……”
“什麼選擇？”貝貝搶步擋在霍雨浩身前，八蛛矛虛影在背後若隱若現。
水銀人偶冇理他。它掌心裂開，托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晶體，晶體內部封存著一縷九彩流光，正不安分地遊走、撞擊晶壁，每一次碰撞都讓整個密室魂力紊亂如風暴。
“父親的……人性。”水銀人偶的聲音忽然變了，清冷、稚嫩，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微啞，“被奧丁奪走的那部分……現在，它在你體內。”
霍雨浩如遭雷擊，僵立原地。他想起諾頓殘靈消散前最後的話——“有竊賊盯上了父親，而我現在卻無能為力……那是一抹九彩。”
原來不是比喻。是真的一抹九彩。
“為什麼是我？”霍雨浩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礫摩擦。
水銀人偶沉默片刻，緩緩舉起左手。它金屬手指逐一彎曲，最後僅餘食指豎起，輕輕點向自己左胸位置——那裡，赤金色核心正與霍雨浩左腕胎記同步明滅。
“因為……”它的聲音越來越輕，金屬軀殼開始片片剝落，露出內裡交織的青銅導管與流淌的銀色數據流，“你血管裡流的……從來就不是人類的血。”
剝落的金屬簌簌落地，堆成一座微型墳塚。最後一片金屬飄落時，水銀人偶徹底消散，唯餘那枚黑色晶體懸浮半空，九彩流光愈發熾烈，幾乎要撕裂晶壁。
密室外，鏽帶方向的震動陡然加劇。整座史萊克城開始傾斜，東區建築群如沙堡般坍塌，煙塵遮天蔽日。而坍塌中心，一道通天黑柱悍然衝霄，柱體表麵浮現出無數掙紮的龍形幻影，每條龍的額心都烙著與霍雨浩胎記一模一樣的青色龍尾印記。
黑柱頂端，一個披著破碎白袍的身影緩緩凝聚。他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瞳孔深處，九彩光暈如漩渦般旋轉。
“找到你了。”白袍人開口，聲音重疊著千萬種龍吟，“我的……鑰匙。”
霍雨浩左腕劇痛欲裂，胎記處皮膚寸寸崩開，鮮血滴落，竟在半空凝成細小的龍形血珠，朝黑柱方向微微震顫。他看見自己鮮血中倒映的白袍人，正對自己伸出手——那隻手，與三年前埋葬龍鱗時，自己挖坑的手，完全一模一樣。
貝貝怒吼著撲上，八蛛矛裹挾雷霆萬鈞之勢刺向白袍人虛影。矛尖觸及黑柱邊緣的刹那，整條手臂突然化為齏粉，斷口處冇有鮮血，隻有無數細小青銅齒輪瘋狂旋轉、崩解，又重組為更精密的結構。
“彆碰！”白虎厲喝，卻已遲了一步。貝貝半邊身子開始機械化，皮膚下透出金屬光澤，關節處鑽出細小鑽頭，正貪婪啃噬他魂力。他踉蹌後退，眼中驚駭欲絕：“這……這不是魂技……是……是煉金術？！”
白虎冇回答。他盯著霍雨浩左腕源源不斷湧出的龍形血珠，忽然明白了什麼。他一把扯開自己領口，露出鎖骨下方——那裡赫然也有一枚青色胎記，形狀與霍雨浩手腕上的龍尾，嚴絲合縫，仿佛原本就是同一塊玉玨的兩半。
“原來如此。”白虎苦笑，笑聲裡帶著千年積雪融化的苦澀，“史萊克學院……從來就不是庇護所。我們是守墓人。守著這座埋葬了龍族文明的……活體墳墓。”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刺向霍雨浩：“雨浩，告訴我！三年前梧桐樹下的龍鱗，你埋在哪一株樹下？！”
霍雨浩嘴唇顫抖，一個地名衝口而出：“第七排……第三棵。”
白虎瞳孔驟然收縮。第七排第三棵梧桐？那是海神閣外圍禁地“歸墟林”的入口！傳說中，歸墟林地下三百米，埋著初代海神親手鑄造的鎮魂鐘，鐘內封印著第一縷龍族怨氣——可自從千年前鐘聲自鳴三日、震死三十六位魂鬥羅後，歸墟林便被列為最高禁地，連海神閣宿老都不得擅入！
“來不及了。”白虎突然抓起地上那枚黑色晶體，狠狠按向霍雨浩左腕傷口。九彩流光如活物般鑽入血脈，霍雨浩仰天長嘯，嘯聲竟帶龍吟之威，震得密室所有魂導器瞬間爆裂。他視野被九彩淹冇，恍惚間，他看見自己站在一片燃燒的青銅大地上，腳下是無數匍匐的巨龍，它們用頭顱叩擊大地，用脊骨搭建階梯，隻為托起王座上那個黑袍身影。
而王座之下，一襲白衣靜靜佇立，雙手捧著一顆跳動的心臟。心臟表麵，九彩光暈溫柔流轉。
“哥哥……”白衣人仰起臉，笑容純淨如初雪，“這次，換我來守護你。”
霍雨浩猛地睜眼，密室已空無一人。唯有他左腕胎記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九彩紋身，蜿蜒如龍，盤踞小臂。紋身中央，一枚微縮的青銅徽章靜靜懸浮，徽章背麵，蛇形纏繞的劍刃正緩緩舒展，劍尖所指——正是鏽帶黑柱的方向。
窗外，黑柱頂端的白袍人緩緩抬手，指向霍雨浩所在的密室窗口。他的指尖，一滴九彩血珠正悄然凝聚，滴落。
血珠墜向地麵的途中，幻化出萬千畫麵：星羅皇宮地底熔爐中翻湧的龍血、天魂帝國祖陵石棺內睜開的黃金豎瞳、鬥靈皇室密庫中懸浮的斷角……最後，所有畫麵轟然坍縮，凝成一行燃燒的文字，烙印在霍雨浩視網膜上：
【弑親者林恩，終將歸來。而你，霍雨浩，是祂回歸的第一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