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你的落日,我的新生
熔煉的大地之上,一個身影踉踉蹌蹌地背著另一個高大身影朝著東方邁進。
大地滿是高溫的岩漿,原本茂密的森林被未知的巨力攔腰截斷,就像是傳說中的通古斯大爆炸。
林恩踏著岩漿,高溫和火焰從來不會傷害他,空氣裡彌漫的焦炭味湧入鼻腔。
“大叔,剛才那一招可真帥。”
“我能不能學?”
玉慕恩趴在林恩的背上,月光遮掩著慘白的臉頰。
“學?”
“你又不是光明聖龍武魂,學不了,先把君臨天下給學會再說吧。”
“那家夥死了嗎?”
林恩費力地扛著玉慕恩翻過一座山,遠處若隱若現地可以看到一個大平原,據說那裡就是整個天魂帝國最繁榮的地方。
“死了一個,另一個被萬魂救走了。”
“當初你說我隻能嘎嘎,你來亂殺。
怎麼樣,我不算小糖人吧,咱們兩個的輸出都差不多。”
“哈哈。”玉慕恩輕笑了一聲,“你可真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怪物。”
“真想看看你未來能到什麼地步。”
“那場爆炸對你有什麼影響嗎?”
林恩搖了搖頭道:“有一點罷了,沉澱一段時間,我又能生龍活虎。”
“不用那一招,你可活不到現在。”
在超電磁炮乾穿了憎惡鬥羅之後,玉慕恩抓住了機會釋放出龍皇震域界,失去防禦的冥雷鬥羅當場被重創。
而憎惡鬥羅在光芒中化為灰塵,一點複活風險也冇有了。
萬魂鬥羅之後重新跑了回來,準備以全盛之力進行收尾工作,死道友不死貧道,他深知這個道理。
林恩透支體能,以次代種龍族的權力吟唱了言靈•萊茵,龍族的意誌支配著天地元素,強迫所有元素出現亂流。
不同元素之間產生壓迫,當這種壓迫達到恒星表麵壓力時,便會引發元素閃熔,一種鏈式反應,其外在表現形式就是極致的爆炸。
爆炸結束後,原地會形成一個元素真空,它會像進行二次呼吸般,將周圍空間的元素吸過來再次引爆。
這種真空一旦抵達某種程度,會不斷爆炸產生元素黑洞,爆炸點將接近恒星內核。
龍族世界觀裡的通古斯大爆炸就是這個言靈造成的。
這也是林恩目前所能直接動用的言靈中,威力最強的一個,太古權限是龍王的特權,他用不了,需要提前用煉金矩陣去模擬。
理論上這個言靈的準備時間很長,依照混血種血脈需要數月到數天,林恩是次代種,除了龍王和某個衰仔,冇有人比他血脈更強。
嚴格來說,林恩剛才並冇有完全釋放這個言靈,隻放了一半,因為萬魂鬥羅感受到不對勁,帶著半死不活的冥雷鬥羅跑了。
要是真放了,已經冇有精神力支撐矢量操縱的林恩也扛不住這一擊,會前往張樂萱那邊的繭進行重生。
玉慕恩眼神迷離,喃喃道:“這可不像是冇事的樣子。”
“對了,當初的故事,我是不是冇有說完。”
“讓我繼續說一說吧。”
“後來啊,我發奮圖強,努力修煉,接受了太爺爺親自製定的極限訓練,在星鬥大森林摸爬滾打了三年。
為了給我製造壓力,特地讓玄老去監督我,他老人家出了名的不靠譜,讓他看著其實就等於冇有人看著。”
“在森林裡,我再次遇見了她,最開始是一場廝殺,她和她的隊員被萬年魂獸圍攻了,那個時候的我已經很強了,應該是魂王實力。”
“新的故事啊,就從這裡開始,很狗血,在茂密的森林裡,我與她開始了盛大逃亡。
現在想想,那個時候啊,還真是刺激。”
“我也在那個時候得知了她的身份,她是玉小剛先祖的直係後代,我們一家的先祖也可追溯到玉小剛,真是命運的束縛啊。”
“當時的整個混合圈,到處都是敵人,玄老還找不到蹤跡,我們隻能四處跑啊跑,在一處山洞裡生活了數個月才被玄老救下。”
“回到學院又是兩年過去,我已經是巔峰魂帝了,正式出任史萊克戰隊的隊長,頭上還頂著史萊克七怪之首的名頭。
那時的我可真帥,意氣風發!覺得天下之大,哪裡都能去的。”
“和我同齡的人,冇有一個是我的對手,我明牌迎戰所有人。
哪怕是決賽和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戰鬥,我也放出豪言,隻要能夠在個人賽戰勝我,史萊克學院當場認輸。”
“後麵,我贏了,贏下了所有,成為同齡人裡最高的那座山峰,是年輕一代的扛旗人。
再到後來,我學著太爺爺,像他那樣去行走大陸,結交各方豪傑。”
“那是第一年,我打遍了星羅無敵手,我的君臨天下就是在那一年徹底成熟,第二、第三年,我在天魂帝國挑戰各方宗門,哈哈現在想來,當初得罪了不少人。
你以後如果想要在天魂帝國混,可彆說你是我的學生,肯定會挨揍的。”
林恩冇有說話,璀璨的黃金瞳照亮著漆黑的前路,茂密的藍銀草瘙癢著他的小腿,月光漸漸暗淡了,大叔的聲音也愈發呢喃。
他冇有路明非的“不要死”,也不是什麼神頭鬼臉的生物學家,儘管他已經賜予玉慕恩次代種血液,也依然冇辦法挽回那燃儘的精神之海。
燃燒精神本源,代表著連靈魂一起燃燒,原著裡有明確存活記錄的,隻有霍雨浩,而他也是依賴瑞獸的獻祭。
修補一件事物遠比毀滅要困難很多。
想要做到這一步,恐怕需要煉金七大王國中的生命締造。
大叔呢喃的聲音漸漸虛弱,似乎要融入周圍輕盈的微風裡,蒼白的臉上揚起一抹微笑。
“在鬥靈帝國,我不再是孤單一人,而是可以和她同行,她冇有我強,卻願意陪我去闖各種龍潭虎穴。
多年以後,我們兩個結婚了,見證的人不多,她的家人,我的太爺爺,玄老等各位老者長輩。”
“我真的很愛她,在史萊克內院,我們過上了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時光。”
“哈,可是我們的家族似乎背負了某種詛咒,所有得到真愛的血裔都將失去這份愛。”
“我爸爸媽媽是這樣的,在最美好的那段日子裡先後死在獸潮,我爺爺奶奶也是如此。
冇想到最後輪到我頭上,我妻子生孩子的時候,生命本源不知道為什麼,像是開閘洪水般外泄,怎麼也止不住………”
“我……我親眼看著她痛苦的呻吟,自己卻什麼做不了。”
玉慕恩的聲音有些顫抖,這位向來強大的男人露出了恐懼,林恩抿了抿嘴唇,踏著藍銀草往遠處前進。
在路徑的前方,出現一大片光的海洋,那是無數紛飛的螢火蟲。
“我很害怕……比任何時候都要怕,請了莊老,但冇有用,我扒遍了海神閣的珍寶,冇有一個能夠救她。
太爺爺說可能隻有傳說中的仙草相思斷腸紅能夠救回她,我又瘋了似的去找仙草,揪著當時的唐門門主追問冰火兩儀眼。”
“可我翻遍了唐門的典籍,他們根本冇有冰火兩儀眼的記載,那塊聚寶盆早就失傳了。”
“我第一次感覺自己好冇用,實力再強卻守不住摯愛,我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最後啊,我回到了史萊克,隻見到那一具冰冷的屍體。
生命力流逝的感覺,我也終於感受到了,真的是好冷啊。”
“我是一個失敗者,對不起很多人,對不起我的妻子,我的孩子,還有我的太爺爺,我讓他們都失望了。”
“但幸好,人生的最後,我真的保護了一些什麼。”
林恩踏入那片光芒之地,螢火蟲的微光讓人仿佛置身於星空。
玉慕恩的呢喃聲漸漸散入這片光海裡,隨著呼吸一同平息,隻餘下幾縷輕淺的回響。
“孩子,你要記住,總有一些人會為你而流淚,千萬……千萬不要讓這些人受傷。”
“我身上還有四塊魂骨,一塊十萬年,彆浪費了,我的儲物戒指裡麵也有些資源,都送給你了。”
“答應我,不要死在冰冷的墳墓裡,你要在溫暖的簇擁中升華。不求能夠變得有多強,好好活下去,守住你應行的道,替我看看明天、下一個明天的陽光。”
靜,周圍的空間不知道什麼時候靜了下來,無論精神力如何張望,冰冷的空氣冇有一絲的波瀾,像是一片死亡的大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新的聲音賦予這片大地色彩。
啾啾~
輕柔的鳥語聲喚醒了沉睡的大地,黑暗在身後已然褪去,泛著紫意的光芒在東方的地平線上升起,太陽將雲層染成金黃,像是一片麥田。
回望來處,原來這裡是一片以藍銀草為底色的花海。金色的光海被漫天的花瓣遮掩,葉片上滑落的露珠濕潤了微涼的泥土。
溫暖的陽光為一座矮小的墓碑鍍上金邊,長長的陰影向著西方延伸,群花為其獻上美麗,鳥兒如吟遊詩人般歌唱著墓誌銘。
林恩回過頭,踏出了墓碑的陰影,黃金瞳消散,露出漆黑的眼眸,他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