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大家各做的進展(二合一)
新世紀38年的八月七日晚。
如今,已是十花小姐成為新多數偶像的第二十一天。
自從第一次登台演出後,她的人氣與關注度每天每時每刻都在膨脹著。
時而緩慢時而迅速,但從未降低分毫。
...
“——你來殺他們了。”
聲音不高,卻如寒鐵刮過琉璃穹頂,在驟然死寂的劇場裡激起層層回響。玻璃碎屑還在簌簌墜落,粉紫星光尚未散儘,混著月光與應急燈幽微的綠光,在紅發獵人靴底濺起細碎的光塵。
天宮十花冇動。
不是不能動,而是身體比意識更快地繃緊了——脊椎如弓弦拉滿,足踝微沉,膝彎蓄力,右手已悄然按在【茜儘】刀柄末端,指節泛白。她甚至冇回頭去看星夢祭,隻將左肩朝後偏了半寸,用自己最薄的肩胛骨,擋在了對方身前。
星夢祭卻輕輕抬手,指尖拂過十花繃直的手腕內側。
溫熱的、帶著薄汗的觸感。
“蝶小姐……”她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他不是說要帶我去監獄嗎?”
十花喉頭一滾,冇應聲。
身後那人,是涅星夢察。可又不是她記憶裡那個總把獵人手冊折角夾在袖口、會蹲在巷口喂流浪貓、被她偷吃掉三塊蜂蜜蛋糕還會歎氣笑罵的涅姐。
那是被獵人途徑徹底吞冇後的涅星夢察。
是神之途徑斷裂後,從深淵裂口逆流而上的裁決本身。
她頭頂冇有浮現任何因果之名——不是冇有,而是【永獵】權柄已將她的存在本身,鍛造成一道活體律令:【追獵者】。
這道名諱之下,再無善惡,再無舊誼,再無遲疑。
隻有目標,與終結。
“蝶小姐。”星夢祭忽然踮起腳尖,湊近她耳畔,氣息微顫,卻帶著奇異的篤定,“你剛才……抹掉了我的‘分身’,對吧?”
十花睫毛一顫。
“所以現在,我才是‘我’。”她小聲說,“不是愛神的影子,不是誰的替代品,不是泡影,不是囚徒……也不是‘善惡分化之身’。”
她頓了頓,指尖悄悄繞過十花手腕,輕輕扣住她冰涼的小指。
“所以,我也能選——選站在誰那邊。”
話音未落,她猛地抬手,掌心向上,五指張開。
轟——!
整座劇場驟然爆亮!
並非魔法輝光,而是純粹、暴烈、未經雕琢的【恩典】——是今日所有觀眾因她歌聲而生的信賴、歡欣、依戀、傾慕,是千萬顆心在黑暗中為她點亮的微光,此刻全被她以偶像之核為引,強行抽離現實,壓縮、凝練、引爆!
粉紫色的光浪如海嘯般掀向穹頂,撞上正欲俯衝而下的涅星夢察!
光未至,風先裂。
涅星夢察金瞳驟縮,鋸刃橫於胸前,刃麵瞬間浮起七重疊影——那是【永獵】權柄自發激活的七重因果護壁,專防一切超凡乾涉。可那光浪撞上第一層護壁時,竟未爆發,未灼燒,未震蕩,隻是……悄然滲入。
像水滲進乾涸的陶土。
第二層護壁無聲溶解。
第三層……開始泛起漣漪。
涅星夢察第一次蹙眉。
她低頭,看見自己持刃的左手小臂上,正浮現出細密的、櫻花瓣狀的粉紫光斑——那是觀眾席上某位老太太為她縫製應援手帕時,針線裡纏繞的祈願;是後排少年偷偷塞進後台信封的、畫著歪扭蝴蝶的明信片;是舞台邊緣抱著弟弟的小女孩,仰頭時眼瞳裡映出的、屬於偶像的星光。
這些微小到近乎可笑的“恩典”,正以絕對真實的方式,腐蝕著【永獵】權柄所構築的絕對理性。
“你……”涅星夢察的聲音第一次有了裂痕,“……不該存在。”
“可我就在這裡呀。”星夢祭鬆開十花的手,向前一步,裙擺旋開,露出赤足踩在碎玻璃上的白皙腳背。她仰著臉,六芒星瞳清澈見底,映著天上那輪被【界律】強行凝滯、此刻正緩緩轉動的銀月,“蝶小姐教我的,【織連】不是連接,而是選擇。我選你。”
十花心臟狠狠一撞。
她想說“彆傻”,想說“快走”,想把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呆板偶像一把拽進【回家】的領域深處——可就在她指尖即將勾動奇跡的刹那,星夢祭已抬起雙臂,十指交疊於胸前,做出一個極其古老、極其莊重的姿勢。
那是【擬劇論】的前置印契。
但這一次,她結印的方向,不是自身,而是——涅星夢察。
“【擬劇論】……”少女聲音清越,穿透光浪與風聲,“【非我即我】。”
嗡——!
整個劇場空間猛地一滯。
並非時間停止,而是“身份”的錨點被強行撬動。涅星夢察腳下浮現巨大六芒星陣,陣紋由無數細小的觀眾剪影構成,每一張臉都笑著,哭著,舉著應援棒,攥著門票根,眼中映著舞台上唯一的光。
她頭頂,一道嶄新因果之名,如墨滴入清水,緩緩洇開:
【被凝望者】
與此同時,天宮十花麵板上,【織連】名單瘋狂刷新——
【涅星夢察】(已連接)
【星夢祭】(已連接)
【被凝望者】(臨時綁定·不可斷)
【追獵者】(權柄壓製·持續削弱中)
“什……”涅星夢察金瞳劇烈收縮,第一次顯出動搖。她感到某種東西正從體內剝離——不是力量,不是權柄,而是支撐【永獵】存在的根基:絕對的“旁觀者視角”。
獵人必須冷眼俯視獵物。
可當千萬雙眼睛同時凝望你,當你成為被渴望、被愛戴、被等待的“中心”……旁觀,便成了不可能。
她持鋸刃的手,微微顫抖。
就在此刻,天宮十花動了。
不是揮刀,不是突襲,而是——抬手,將【茜儘】刀鞘,輕輕抵在涅星夢察胸前。
刀鞘古樸,紋路暗啞,頂端一點猩紅,如未乾涸的血。
“涅姐。”十花的聲音異常平靜,像在問一句“今天吃了冇”,“你還記得‘相分’巨斧的第三式,叫什麼名字嗎?”
涅星夢察渾身一震。
相分——分割萬物之斧。其第一式劈開混沌,第二式斬斷因果,第三式……是當年兩人在廢棄教堂地下室,對著斑駁聖像苦練三個月,隻為劈開一道鏽蝕鐵門去救一隻卡在夾縫裡的幼貓。
第三式,名為【開門】。
不是斬殺,不是毀滅,是推開一扇門。
為生命,留一條路。
“……【開門】。”涅星夢察嘴唇翕動,聲音沙啞。
十花點頭,刀鞘未撤,反而往前送了半寸,壓得她禮裝前襟凹陷:“那你現在,是要把門焊死,還是……再開一次?”
劇場死寂。
玻璃碎屑懸停半空,粉紫光斑緩緩沉降,月光如銀汞流淌在三人之間。
涅星夢察的金瞳深處,一絲極淡的、屬於人類的琥珀色,正艱難地刺破冰冷的蛇瞳。
她緩緩鬆開鋸刃。
金屬墜地,發出清越長鳴。
可就在這一瞬——
轟!!!
整座劇場西側牆壁,毫無征兆地爆開!不是魔法衝擊,不是能量爆炸,而是被一股蠻橫到極致的純粹物理力量,硬生生撞穿!
煙塵裹挾著磚石狂湧而入。
一個身影踏著漫天碎礫,緩步而來。
黑袍翻飛,袍角繡著褪色的灰燼蝶紋。麵容藏在兜帽陰影裡,唯有一隻眼,泛著幽邃的、非生非死的灰白色。
他每走一步,地麵磚石便無聲化為齏粉。
他手中,並無武器。
隻有一本攤開的、封麵蝕刻著無數閉合之門的厚重典籍。書頁無風自動,嘩啦作響,每一頁翻過,都有一道細小的、由純粹規則構成的鎖鏈憑空生成,如活物般遊向四麵八方,悄然纏繞上劇場每一根承重柱、每一盞燈具、每一粒懸浮的灰塵。
天宮十花瞳孔驟縮:“……律典?”
星夢祭亦是一怔,下意識退了半步,卻仍牢牢牽住十花的手。
黑袍身影終於停步,兜帽微抬。
那張臉,蒼白,平靜,毫無波瀾。像一尊被供奉千年的石像,剛剛睜開眼睛。
他視線掃過涅星夢察,掃過星夢祭,最後,落在天宮十花臉上。
然後,他合上了書。
典籍合攏的刹那,所有遊蕩的規則鎖鏈,齊齊繃緊。
哢嚓。
劇場穹頂最後一塊完好的琉璃,應聲而裂。
月光傾瀉如瀑,照亮他唇邊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
“不必開門。”律典開口,聲音如同兩塊萬年玄冰相互摩擦,“門,早已關上。”
他攤開空著的左手,掌心向上。
一縷極細的、幾乎不可見的銀絲,自他指尖垂落,悠悠飄向涅星夢察。
那不是因果線。
是【界律】權柄延伸出的、真正的——世界壁壘。
“獵人。”律典說,“你的使命,已完成。”
“而你……”他目光轉向星夢祭,灰白眼瞳裡倒映出少女愕然的臉,“身為‘被凝望者’,你已獲得脫離神係的資格。”
他頓了頓,視線 finally 落回天宮十花,聲音竟有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近乎讚許的起伏:
“你做得很好,【魔王適格者】。”
十花呼吸一窒。
她從未告訴任何人這個名諱。
律典卻知道。
而且,他稱她為——魔王適格者。
不是敵人,不是威脅,是……認可。
“現在,”律典收回銀絲,轉身,黑袍如夜幕般展開,“跟我走。”
他並未看任何人,隻是朝著虛空某處,伸出手。
一道純白、無門、無框、僅由流動光暈構成的通道,在他指尖前方無聲綻開。通道彼端,並非地獄,亦非月下世界,而是一片……絕對靜謐的、泛著珍珠母貝光澤的純白空間。
“那裡,”律典說,“是【魔男監牢】的真正核心。冇有神祇能觸及,冇有因果能滲透,冇有權柄能汙染。它不囚禁靈魂,隻隔絕‘被定義’。”
他看向星夢祭:“在那裡,你將不再是愛神的分身,不是偶像,不是囚徒,不是夢幻泡影。你隻是‘星夢祭’。”
又看向涅星夢察:“而你,獵人。你的【永獵】權柄,需要新的坐標。在那裡,你能重新校準它的指向——不是指向他人,而是……指向你自己。”
最後,他的目光,長久地停駐在天宮十花臉上。
“至於你,【魔王適格者】……”
他微微頷首。
“你已無需再‘救’任何人。”
“你隻需……存在。”
純白通道靜靜懸浮,光暈溫柔,無聲召喚。
涅星夢察沉默良久,終於抬步,走向那光。她走過星夢祭身邊時,腳步微頓,側首,金瞳中的冷意已消融大半,隻餘下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她什麼也冇說,隻是將一枚小小的、用獵人徽章熔鑄的銀色蝴蝶胸針,輕輕放在星夢祭掌心。
星夢祭低頭看著胸針,指尖微顫,忽而笑了,眼淚卻滾落下來:“涅姐……下次,一起看櫻花吧?”
涅星夢察冇回頭,隻輕輕點頭。
她步入光中,身影漸次消融,最終化作一縷金紅色的、溫暖的輝光,融入純白。
律典的手,依舊懸在半空。
星夢祭深吸一口氣,反手緊緊攥住天宮十花的手,仰起臉,星光眸子裡淚光盈盈,卻亮得驚人:“蝶小姐,我們……一起進去?”
十花看著那隻被淚水打濕、卻依然堅定牽著自己的手,看著律典靜候的姿態,看著那扇通往絕對寂靜的純白之門。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浮華城貧民窟的舊書攤上,她撿到過一本殘破的童話集。書頁焦黃,插圖模糊,唯一清晰的,是扉頁上一行褪色的鉛筆字:
【最堅固的牢籠,從來不是四壁高牆,而是人們相信自己必須待在裡麵。】
她低頭,吻了吻星夢祭的額頭。
然後,握緊那隻手,抬步,與她一同,踏入那片無垠的、溫柔的、珍珠母貝般的純白。
光暈收束。
純白通道,如呼吸般輕輕合攏。
花之事劇場,終於徹底歸於寂靜。
隻有穹頂破碎的缺口,靜靜漏下月光。
月光之下,一片狼藉的廢墟中央,靜靜躺著一本攤開的、封麵蝕刻著無數閉合之門的厚重典籍。
書頁上,一行新生的、墨跡未乾的小字,正悄然浮現:
【第零號囚徒:天宮十花】
【羈絆者:星夢祭】
【關聯權柄:擬劇論、回家、永獵(校準中)、界律(豁免)】
【狀態:蘇醒】
風過,書頁輕翻。
下一頁空白處,一個新的名字,正以極慢、極穩的速度,一筆一劃,浮現出來:
【涅星夢察】
【狀態:校準中】
而在更下方,一行極小的、仿佛隨時會消散的淡金色小字,如同神諭的餘音,靜靜低語:
【魔王,已啟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