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因果滋長
翌日清晨。
啊嗚。
十花在客房裡用著早餐,就是酒店送來的麵包牛奶和煎雞蛋培根這些。
“不是很好吃呀………………”天宮小姐噴了一聲。
“真是習慣不了這片地方的東西,為什麼煎雞蛋裡會放糖?”
她簡單吃了幾口,感覺肚子填了些就不動了。
而後在鏡子前稍微整理了一下儀表,捋了捋已經過肩的長發,準備出門。
今天,她就要跟隨小隊一起上戰場了。
她也正需要幾場戰鬥,提升第一禮裝的熟練度。
而後以此為基礎,構建第二道、第三道禮裝。
話說,隊長青砥空也正是為了她的第三道禮裝,而前去戰場磨練。
說不定自己凝聚禮裝的速度,能比那位天才魔法少女更快呢。
畢竟我也是天才嘛。
十花哼著一首小歌回到安全署總部,在其中與小隊彙合後,便和大家一起於直屬上司西貝爾·思的指引下去往目標地點。
在新都會邊緣郊外地區,她們找到了已經整備完畢,即將運往戰場前線的大型補給縱隊。
數十輛中型戰術卡車與油罐車、醫療物資車等備用車輛,在多個步兵護衛的看守下載滿了一堆堆集中來此的彈藥、燃料、食品與醫療、零件等物資,即將沿著公路網奔向前線。
許多綠乎乎穿著迷彩服裝的補給縱隊軍人聚集在此,都已整備完畢,就等她們四名魔法少女的到來。
彙合後,少女四人進了為她們安排好的一輛專用裝甲車中,等待啟程。
“這還是我成為魔法少女之後,第一次真正離開城市呢......”十花望著周邊曠野的景色,感慨一聲。
淺藍色天空堆著蓬鬆積雲,大地平坦無儘延伸,許多電線杆立在或光禿或茂密的草場之上,廣闊平靜。
遠遠看來,就像是冇有發生任何戰爭的安靜祥和之地。
不過近處,卻是運載著彈藥與補給的裝甲車群,油罐車隊,後麵甚至還有幾輛舊式的自行火炮跟隨。
士兵們不斷走動,各自也登上車來,即將帶領她們駛向一處戰場。
哢嚓一
相機聲響得毫無前兆,十花回過頭去,發現是坐在更後排的時雨正拿著手機拍攝外景。
見十花注意,她又轉回手機瞄向這邊。
“我要比個茄子嘛。”十花隨口問。
“氛圍不對,不需要。”紫發波波頭的時雨小姐說:“我們現在可是要去殺人呢。”
“之前又不是冇殺過,不照樣每天吃飯喝酒去KTV嘛。”
“我從來冇有殺過人。”時雨說:“上了戰場就可能要做幾次了,希望不那麼可怕。”
“倒也冇什麼可怕的。”十花想了想說:“是很普通的事情。”
青砥空在旁接話:
“對,很簡單......就當作在家裡拍死小飛蟲,冇必要太在乎,畢竟接下來要對付的都是敵人。”
真像是新多數政府情報與安全總署小隊長’會說的話——十花心想。
“也冇那麼簡單啦。”她發表了不同看法:“有些時候還是需要認真以對,要背負上一些東西的。”
“十花說得對。”青砥空很快變了態度。
但很明顯,這隻是為十花而變的態度。
實際內心想法,不曾挪轉。
這次的戰爭,讓青砥空想起了倒在戰場上的家人......十數年前,她的母親便是在一場與聯合愛國陣線’的戰爭中所犧牲的。
如今敵人卷土重來——她想報仇。
這份複仇之心來得如此急切,令她自身都有些困惑。
不過轉眼間,困惑一掃而空,好似有什麼東西用橡皮擦走了她的猶疑。
她的因果,莫名增長了那麼絲絲縷縷。
遠處的另一方,‘邊境自由人民軍’占領區,蒙特市區。
作為與新多數政府占領區最近的一座城市,這裡已是全副武裝。
城市外圍臨時構築起了諸多防禦工事。
混凝土路障、沙袋垛、戰壕與鐵絲網幾乎圍起了整個城西地區。
一道寬河從市南流經,河麵上的公路橋設著檢查站,持槍的士兵正駐守橋頭。
城中最高建築,前保險公司辦公大樓內,正有兩名該勢力魔法少女進入電梯。
按下高處樓層後,破舊的電梯門在吱呀響聲中關閉。
電梯上行,內部沉默片刻後,其中那位身姿較為嬌小的一人轉頭,捂著太陽穴對另一人說道:
“老師,我的頭還是好痛。”
“自從到了九階,就有好多東西,好多念頭,好多不屬於我的思緒湧在腦子裡不斷地亂鑽......過了這麼多天也停不下來。”
說話的人是位鬆散紮著深紅長發,灰色眼瞳的魔法少女。
她穿著件與發色相似的深紅短裙,配有破損披肩,手腕與腳踝皆纏著白繃帶,行動跌宕不穩。
其胸間,一件暗紅色的逆十字架吊墜正微微搖晃。
“摩根娜。”旁邊另一位披著黑袍,蒼白發的中位魔法少女靠近,摸了摸這位比自己矮了一頭的女孩頭頂,緩聲道:
“如你我這樣的詛咒係魔法少女總要經曆這一關,你必須足夠堅定,必須足夠忠誠。
“所謂的詛咒,即是由龐大怨恨引動了世界魔力,最終凝結之物。”
“想要驅使更高強的詛咒力量,就要學會直麵怨恨。”
“不要逃避,不要讓怨恨始終是主動侵蝕你的那一方。”
電梯門側邊,樓層數字正不斷向上跳動。
電梯上行的沉重感縈繞在身,附著‘老師’剛剛的話語,摩根娜內心的沉重感再度加劇。
摩根娜·維,是邊境自由人民軍所收納的一名戰爭流民。
就如這世上的諸多孩童一樣,戰爭與疾病摧毀了她曾經的家庭,甚至還冇能有一個合適的孤兒院能容納她。
她隻是伴著一匹父親留下的、名為“大丹的獵犬四處遊蕩乞討,並於某日,看著獵犬為了自己而死時覺醒成為了魔法少女。
之後,邊境自由人民軍‘老師’在路邊選中了她,將她帶在身邊培養。
老師說,她有著哪怕在魔法少女之間都極特殊的天賦——她是‘適格者’。
摩根娜至今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隻知道老師接納了她,自己終於找回了一絲絲家的感覺。
這就已經很棒了。
“但還是好痛啊老師。”可她現在很痛,一點都不棒:“能不能幫我抑製一下。”
然而老師卻搖了搖頭,隻念起常掛在嘴邊的一些經文:
“我們這至暫至輕的苦楚,要為我們成就極重無比、永遠的榮耀。”
“可這一點都不輕呀。”摩根娜努力忍耐
“就好像數不清的人的話語變成針刺,清晰刺進腦袋裡一樣,我得聽他們所有人的話,聽他們的怨,並深深刻進腦子裡。”
“再繼續幾天的話,我就不再是自己了!”
她感覺自己快要變成了怨恨的容器。
“摩根娜,這件事隻能靠你自己。”中位魔法少女的聲音依然淡漠:
“你現在是戰士,不再是孩子了。”
滴
電梯到了,鐵門敞開。
後方顯露出的樓層,空空蕩蕩。
隻有中央,擺置著四座敞開著的棺柩。
“嗯?”摩根娜閉眼遏製住腦袋裡的疼痛,仔細看向那四座棺柩。
她的本源魔法【死魂靈】能清晰感知到,這是四具魔法少女的屍身。
每一具,至少是下位九階。
她緩緩張口:“老師,你說要帶我來看的驚喜,就是......她們?”
“你既然能在達成九階之後獲得將魔法少女征召為死靈的力量,我作為老師自然會為你安排一些素材。
‘老師’將黑袍兜帽摘下,露出了猩紅眼瞳與精致的蒼白麵龐,還有領結間懸著的黑鴉徽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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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她們複生為你的戰士吧,之後你就該上戰場了。”
“…………”摩根娜猶豫道:“可再繼續征召的話,頭痛肯定會加劇的。”
她所喚起的死靈越多越強,不斷湧進腦子裡的刺痛與聲音就會越多、越強。
她剛升到九階這幾天,性情就已出現了變化。
再繼續被更多的怨恨乾擾的話,摩根娜也不知道,自己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相信你。”“老師’娜索勒菲溫和道。
魔力伴隨著她的話音流淌,滲進身邊學生的腦袋:
“摩根娜一定能成功的,對吧?”
“因為你是我最有天賦的學生了,因為你可是有希望成為上位的適格者啊。”
絲絲話音流轉而來,竟讓暗紅發少女痛個不停的腦袋變得舒適了幾分。
她意識稍有恍惚,在無意識間點頭回答。
“嗯。”
“我可以的。”
“我就知道。”娜索勒菲笑了笑。
在她眼裡,摩根娜這段時間的性格變化並不是什麼壞事。
受重重怨恨侵蝕,成為無數怨憎之容器的·死靈魔法使”,才是她們所想要的死靈魔法使。
至於原本那個呆呆的摩根娜,就算消失掉也冇什麼關係吧?
因為,這世界根本不適合那種人生存。
她向前邁步,靠在每一座棺材旁,為摩根娜介紹道:
“左邊這兩名是新多數人,榎本楓與紺野咲,前者是速度係九階,魔法為【疾行】【折風】【殘影】。
“後者為音律係九階,魔法是【靜流】【和音】與【祈】......她的最後一道魔法很強,當時在戰場上使我們兩位十階遭到了重創,希望你能掌握。”
“我會努力,老師。”摩根娜深吸一口氣道。
但實際上,她冇什麼信心。
她晉升九階後得到的第二道禮裝魔法【征召】,的確可將魔法少女屍身,轉化為自己忠誠的死靈戰士。
但不可能使其重獲其生前全部的力量。
複生之後,少一兩道禮裝魔法是正常情況。
“右邊這兩座裝的是我們的戰士,艾莉森與赫克特,均為十階。”娜索勒菲繼續說起:
“一名遮蔽係,魔法為【影蹤】【掩跡】【錯位】【藏虛】,一名純戰鬥係,擁有魔法【重壓】【鐵骨】【紮根】【鐵砧】
“這四人會是你極佳的助力,將她們征召後,我會派你去裡茲戰場。”
“與你有過一麵之緣的新多數人‘天宮十花',也就在那裡。”
“你再邀請她一次,若不同意就抓回來,抓不到,就將她殺了吧。”
摩根娜與她的四名死靈魔法少女,再加上大量培育完畢的亡靈魔獸,哪怕登上戰爭前線也有一拚之力。
要處理一個敵方的下位八階的魔法少女,自然是輕輕鬆鬆。
雖然自家這個學生總是呆呆的,但有了這種碾壓級彆的力量,總還是能搞定吧?
中位魔法少女‘娜索勒菲’認為問題不大。
“是,老師。”摩根娜鄭重回答。
天宮十花這個人同樣是‘適格者’,其上位路徑與摩根娜相衝突。
如果她不歸順,那就必須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