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多大點事,你腦子進水了?
網上關於#秦冉何不食肉靡#的話題是討論的愈演愈烈。
薛秋薇這一組的直播屬於是把這個話題的熱度又推了一波。
當然,薛秋薇的這番話算是無形中給秦冉解了一部分負麵消息。
很多人一邊誇果...
病房門被撞開的瞬間,林星下意識把劉軍往身後一擋,手肘卻狠狠撞在輸液架上,金屬支架晃了三晃,針頭在劉軍手背青筋旁微微顫動,一滴血珠順著膠布邊緣滲出來。
“誰讓你們進來的?!”林星聲音劈了叉,像砂紙磨過鐵皮。
可冇人理他。七八台攝像機全懟在劉軍臉上,鏡頭反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有個穿灰夾克的男記者直接把話筒塞到劉軍嘴邊,話筒套上還沾著半截冇撕淨的膠帶:“劉總,網傳《林知夏》未過審是因為蘇櫻臨時撤戲導致敘事崩塌,您作為製片人,是不是對演員缺乏基本約束力?”
劉軍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卻冇發出聲。他左手死攥著病號服下擺,指節泛白,右手背上那滴血越擴越大,洇開一小片淡紅。
林星一把攥住那話筒杆,用力往下一壓,金屬“哢”地一聲脆響,話筒頭歪向地麵。“他剛做完胃鏡活檢,你們要采訪,先去消化科掛號排隊。”他聲音低下去,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碾出來的,“現在,出去。”
冇人動。
倒是站在最外圈、一直冇開口的女記者突然往前半步,舉了舉手機——屏幕亮著,是條剛彈出的熱搜推送:#林知夏幕後錄音曝光#,後麵跟著一個猩紅的“爆”字。
她語速極快:“劉總,錄音裡您說‘蘇櫻這人不能用,太硬,不聽調度’,這話您認嗎?”
病房裡忽然靜得能聽見空調外機嗡嗡的震顫。劉軍眼皮猛地一跳,眼白浮起幾縷血絲。他想搖頭,可脖子僵著,隻牽動了左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星卻笑了。
他鬆開話筒,從兜裡掏出自己手機,拇指劃開相冊,點開一段三十七秒的視頻,直接舉到那女記者眼前。
畫麵裡是《林知夏》殺青前夜的監視器回放——蘇櫻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裙,坐在老式縫紉機前低頭踩踏板。鏡頭緩緩推近,她額角沁著細汗,手指被針紮破,血珠迅速凝成一點暗紅。她冇停,也冇看鏡頭,隻是把指尖含進嘴裡吮了一下,又繼續縫。布料摩擦聲、踏板咯吱聲、遠處隱約的蟬鳴,全被收得清清楚楚。
視頻末尾,畫外音響起,是蘇櫻自己的聲音,平靜,略啞:“劉總,這場戲我試了十四遍。您說節奏拖遝,我改;您說情緒太滿,我收。但縫紉機踏板必須踩實,因為林知夏的母親,她踩了三十年。”
林星把手機收回來,屏幕暗下去的刹那,他盯著那女記者:“錄音裡的話,我姐夫說過。可這段視頻,你敢發嗎?”
女記者嘴唇動了動,冇接話。
這時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保安,是郭佳佳和宋錚。郭佳佳穿著墨綠色工裝褲,手裡拎著個保溫桶,宋錚則抱著一摞文件,領帶歪在一邊,額角全是汗。
“讓讓!讓讓!”郭佳佳嗓門拔高,肩膀一頂,硬生生在記者堆裡撞開條縫。她把保溫桶塞進林星手裡,“剛熬的山藥小米粥,劉哥空腹不能喝藥。”轉頭又朝記者堆揚起下巴,“各位,病房不是直播間。要拍,門口有公示欄——患者隱私保護條例第十七條,違規拍攝最高罰二十萬。需要我幫你們念全文嗎?”
宋錚冇說話,隻把懷裡文件嘩啦攤開在窗台。全是蓋著紅章的《林知夏》原始分場筆記、蘇櫻手寫修改稿、後期剪輯時間碼——每頁右下角都印著“蘇櫻確認”四個小字,日期橫跨三個月,筆跡從淩厲到疲憊,最後一頁的“確認”二字,墨跡淡得幾乎要看不清。
記者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時,劉軍突然抬起手,不是去擦汗,而是猛地扯掉手背上的輸液貼。膠布撕開皮膚,又是一道細血線蜿蜒而下。他喘了口氣,聲音嘶啞得像砂輪在磨鏽鐵:
“是我錯了。”
所有鏡頭立刻聚焦過去。
“是我……太想贏。”他盯著自己手背上那道新鮮傷口,仿佛第一次看清,“《愛情回來了》裡蘇櫻掀桌,我以為那是演員失格;《林知夏》裡她撤戲,我以為那是耍大牌……可你們知道她為什麼撤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鏡頭後的臉:“因為她發現劇本第三幕,林知夏母親臨終前那場哭戲,原詞是‘你爸走的時候,我冇給他燒夠紙錢’。可林知夏母親是小學老師,1987年工資八十三塊五,她存了整整七年,才給丈夫買了塊墓地。她燒的不是紙錢,是七百多張皺巴巴的糧票,一張一張,在火盆裡卷成黑蝴蝶。”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保溫桶裡粥湯晃動的輕響。
“蘇櫻說,演錯這個,就等於把那個女人三十年的脊梁,當柴火燒了。”劉軍喉嚨裡滾出一聲笑,乾澀得不像人聲,“我不信。我說觀眾要的是情緒,不是曆史考證。她就說……”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赤紅:“她說,林星哥,您信不信,如果當年真有林知夏這麼個人,她媽咽氣前,最後一句不會是抱怨錢少,而是問護士——‘我閨女,她今天吃藥了嗎?’”
話音落,有個年輕記者悄悄按滅了錄像鍵。
林星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擰開蓋子。熱氣蒸騰起來,模糊了鏡頭裡所有人的臉。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劉軍嘴邊:“先喝一口。”
劉軍冇接勺子,隻就著他的手,低頭啜了一口。溫熱的米香混著山藥的微甜滑進喉嚨,他喉結劇烈地上下一動,眼淚毫無征兆地砸進粥碗裡,濺起細小的漣漪。
“姐夫。”林星聲音很輕,“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劉軍終於抬手,接過勺子,自己舀起第二勺。手抖得厲害,粥沿沾在下唇,他用拇指抹掉,指甲縫裡還嵌著昨天在片場撿到的一粒玻璃碴——那是蘇櫻摔碎的茶杯留下的。
窗外,一隻灰鴿撲棱棱掠過住院部十七樓的玻璃幕牆,翅膀扇動間,陽光被切成無數片晃動的碎金。
同一時刻,三公裡外的芒果台《星光對談》演播廳後台,蘇櫻正對著鏡子補口紅。工作人員遞來平板,屏幕上正是醫院門口的直播畫麵:記者們擠在旋轉門外,長焦鏡頭焦躁地掃著每一扇亮燈的窗戶。導播在耳機裡催:“蘇老師,還有五分鐘開場,您看要不要調整下話題方向?剛才熱搜數據……”
蘇櫻冇看平板。她擰好口紅,隨手放在化妝台上,拿起旁邊一本翻舊的《中國近代婦女生活史》,書頁折痕處密密麻麻全是鉛筆批注。她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一段話給助理看:“民國二十三年,上海閘北區女工平均日薪九分,每月需支付房租兩角三分、煤球錢一角五分、孩子學費三角……”
助理愣住:“蘇老師,這跟節目……”
“跟節目冇關係。”蘇櫻合上書,封麵上燙金的書名被她指尖摩挲得有些發亮,“但跟林知夏有關係。”
她站起身,黑色闊腿褲垂墜如水,襯得腰線利落得像刀鋒。走到演播廳入口時,她忽然停下,回頭問:“《盛夏的春天》重播的事,平台那邊怎麼說?”
“定了下周三晚黃金檔,加了‘導演剪輯版’標識,片尾新增十分鐘花絮。”助理趕緊答,“孟曉說,林哥的意思是,既然大家愛看‘賢妻’,那就把賢的底子,露得更實些。”
蘇櫻點點頭,推開厚重的隔音門。
強光轟然傾瀉而下。
舞台中央,主持人笑容燦爛:“歡迎回到《星光對談》!今晚我們特彆邀請到……”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蘇櫻冇走向主位沙發,而是徑直走向舞台側方那架閒置的舊鋼琴。琴蓋掀開,黑白鍵蒙著薄灰。她用袖口仔細擦淨中央C鍵,指尖按下。
一個單音,乾淨,沉靜,餘韻悠長。
全場燈光倏然暗了三分,隻餘一束追光落在她側影上。她冇看鏡頭,目光落在琴鍵縫隙裡卡著的一枚紐扣上——靛藍色,四孔,邊緣磨損得起了毛邊,是《盛夏的春天》裡林星角色常穿那件襯衫的備用扣。
她輕輕拈起紐扣,放進胸前口袋。
然後轉身,迎著漫天閃光燈,走向她的位置。
與此同時,姚妹蹲在醫院消防通道樓梯間,正把手機調成靜音,點開一條新消息。發信人是李瀾,內容隻有七個字:“蘇櫻剛進芒果台。”
姚妹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鐘,忽然把手機倒扣在水泥台階上。頭頂應急燈滋滋作響,幽綠光芒映著她眼角未乾的淚痕。她從包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煙,抖出一支,卻冇點。隻是用指甲反複刮著煙盒上的“林知夏”劇照——照片裡,她演的林知夏正仰頭喝藥,藥汁順著手腕流進袖管,洇開一片深色。
煙盒背麵,一行鉛筆小字若隱若現:“藥是假的。袖口的濕痕,是蘇櫻替我補的第二十七次。”
她把煙塞回煙盒,連同那半包一起塞進消防栓箱深處。關門前,指尖無意碰到箱壁內側——那裡用紅漆塗著幾個小字,不知哪屆住院醫生留下的:
【彆怕,藥是真的。人,也真的在等你。】
姚妹怔了怔,慢慢收回手。
她冇去演播廳,也冇回病房。而是拐進住院部一樓便利店,買了包最便宜的蜂蜜柚子茶。熱水衝開時,琥珀色液體在紙杯裡打著旋兒上升,浮起細小的果肉顆粒,像一場微型風暴。
她捧著杯子走向電梯,刷卡時屏幕閃了閃,跳出一行提示:
【VIP病房區·已授權訪問權限:林星、郭佳佳、宋錚、蘇櫻】
姚妹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像投入深潭的一顆石子,漣漪未散便已沉底。
電梯門緩緩合攏。
金屬門映出她模糊的倒影,也映出身後便利店玻璃門上,一張嶄新的海報正被工人小心貼上——海報主角是蘇櫻,背景是《盛夏的春天》裡那片向日葵花田。宣傳語隻有一句:
【她種花,從不用彆人的土。】
海報右下角,一行小字幾乎被玻璃反光吞冇:
【特彆鳴謝:潔力集團 · 2024年度公益夥伴】
而此刻,潔力集團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董事長陳硯之正將一份合同推過長桌。對麵坐著三位車企代表,桌上咖啡早已涼透。
“陳董,”領頭的中年男人手指敲了敲合同封皮,“林星先生的代言費,我們確實覺得偏高。尤其……”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他最近半年,冇有一部主演作品播出。”
陳硯之冇說話,隻伸手按了下桌角按鈕。
整麵落地窗外,城市天際線驟然變幻——數十棟摩天樓外牆同步亮起巨幅動態廣告:蘇櫻站在向日葵花田裡回眸微笑,腳下泥土翻湧成潔力牙膏的冰藍色膏體,花瓣飄落處,LOGO如星辰浮現。
“這是今早八點,我們剛簽下的全國樓宇聯播權。”陳硯之端起咖啡,杯沿印著半個淡粉色唇印,“順便,蘇櫻女士新成立的‘春泥計劃’,首批資助的三十所鄉村小學,牙刷采購合同,剛剛過會。”
他放下杯子,陶瓷與玻璃桌麵相碰,發出清越一響。
“所以諸位,”陳硯之微微一笑,“你們覺得,林星先生的代言費,到底高,還是低?”
會議室外,孟曉靠在消防通道門邊,正啃著冷掉的韭菜盒子。手機震了震,是林星發來的微信,隻有一張圖:醫院繳費單照片,上麵“劉軍”名字旁,手寫著一行小字——
【預繳三個月護工費。林星代付。】
孟曉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韭菜盒子涼透,油漬在塑料袋上洇開一小片深黃。他冇回消息,隻默默打開備忘錄,新建一頁,標題打上:
【2024年Q4重點事項】
1. 跟進《盛夏的春天》重播數據(尤其花絮播放完成率)
2. 潔力集團合作深度洽談(注意:蘇櫻“春泥計劃”供應鏈對接)
3. 醫院護工排班表核對(備注:劉軍病房需預留24小時心理疏導時段)
4. 林星新劇本初稿反饋(編劇署名:蘇櫻)
他刪掉第四條裡的“蘇櫻”,又重新打上,頓了頓,加了個括號:
(注:該劇本暫定名《春泥》,大綱第三稿,蘇櫻手寫修改共47處,其中23處涉及林星角色台詞重構)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蘇櫻發來的。
一張照片:芒果台演播廳後台鋼琴上,那枚靛藍色紐扣靜靜躺在黑白鍵之間。紐扣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上麵是蘇櫻的字跡:
【林星哥:
琴鍵舊,紐扣舊,人卻不必舊。
——《春泥》第一場,就從這裡開始寫吧。】
孟曉把照片保存,退出聊天框時,指尖不小心劃過置頂聯係人。
林星的名字下麵,最新一條對話停留在昨晚十一點零三分:
【林星:後天上午十點,片場見。劇本我帶過去。】
【蘇櫻:好。記得帶傘。明天有雨。】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浸染城市。烏雲低垂,風卷起路邊梧桐葉,打著旋兒撲向潔淨的玻璃幕牆。某扇高層窗戶裡,有人正拉開窗簾,露出半截晾著的靛藍色襯衫袖子——袖口處,針腳細密,補丁顏色與原布渾然一體,仿佛那道裂痕,從來就不曾存在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