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雞犬不留
漫山遍野,鬱鬱蔥蔥,仍掩飾不住山勢的陡峭,險峻異常,舉目望去,好似大地上突出了一片交錯亂石。
這片峭壁山嶺的深處,一座城寨拔地而起,依山而建,完全是鬼斧神工。
這裡就是大名鼎鼎的“蔽日窟”。
依托天險地勢,易守難攻,在這一代綠林道魁首【惡神煞】上位後,更擄來了一批農人與工匠,在蔽日窟內挖掘暗河,開墾田地,自給自足。
幾經擴建,如今蔽日窟足有數萬人,完全是一座城池。
每年不知多少人專程來到蔽日窟,走私銷贓,人口買賣,放貸銷債,做些見不得人的買賣——
在這個遮天蔽日的地方,就見得人了!
大虞朝廷甚至專門在距離蔽日窟最近的塢堡布置了一批兵力,時刻監視著蔽日窟的動向。
此時的蔽日窟內——
城寨中心的廣場上,擺著一尊巨型擂台。
這尊擂台足足有二十丈寬、二十丈長,在地麵上壘起八尺厚的厚磚。
每塊厚磚都是選用上好的青石,用糯米熬成的汁滲下,再包好鐵條,反複五次,待到紋絲不動,再用重錘——鋪設釘死。
這樣造出的擂台,足以承受先天武者交鋒。
恰好,此時此刻,擂台就站著兩位先天武者!
其中一人手持折扇,青衫綸巾,一副書生打扮,他的對麵則是一個九尺大漢。
這壯漢的雙臂粗得驚人,由一顆顆鵝蛋大小的銅珠串成的手環,戴在他的手腕上竟顯得袖珍迷你。
那書生打扮的人,在蔽日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惡神煞麾下十二煞將,排行第四,“一日春光”何春光!
先天上遊境界!
傳言他為人風流倜儻,溫文爾雅,早年未投身進蔽日窟時,時常勾搭大家閨秀,又自詡你情我願,從不強迫他人,所以不說“一夜”而提“一日”,光明正大。
而他對麵的壯漢………………
“羅兄這橫練功夫不俗,筋骨齊動,百脈具通,不愧是神鎮寺的真傳。”何春光微微一笑,似若無意地問道:“就是不知神鎮寺的《天龍鎮神神功》,羅兄可得了個中三味?”
神鎮寺也是傳承了近千年的寶刹,鎮寺武學《天龍鎮神功》可稱當世一流,出過不止一位的神意宗師!
被稱為羅兄的壯漢哈哈大笑,睡了一口:“《天龍鎮神神功》每代隻傳三人,我還冇來得及被傳,那老東西就把我掃地出門了!”
何春光歎道:“可惜,可惜。”
“不過是忘了力道,不小心頂死了幾個娘們!那老東西居然勃然大怒,說什麼要廢了我功力!要不是我跑的夠快,嘿,嘿嘿。”壯漢冷笑連連:“也不想想,以後給他養老的是老子!不是幾個大字不識的村頭婦人!”
何春光麵上笑容依舊,心底嘖了一聲,甚是嫌棄。
要不是“驚潮刀”苗樂和“鬼袖”燕芸兒先後死於青天散人之手,十二煞將空出了兩個位置,他又怎會做主招攬這位鎮神寺的棄?
“羅兄,你的武功自不必說,這幾年闖蕩江湖,更是赫赫威名......不過要想入我蔽日窟,位列十二煞將,還需考校一二。”
何春光豎起折扇,輕輕晃了晃。
“自然的!自然的!”壯漢滿口答應,看了圈四周:“不過何兄,我從前聽說這十二煞將的上位,都是由魁首親自考校,這………………
何春光微笑:“魁首不日就要去對決青天散人,正在閉關潛修,所以命我前來負責。’
“明白!明白!”壯漢連連點頭,一臉義憤填膺:“那青天散人放著好好的榮華富貴不享,偏要找死!照我看,魁首到時候殺他隻當碾死一隻螞蟻!”
“哎,羅兄你這就是誇張了,再怎麼說,那青天散人也是踩著餘白安上位的。”何春光搖頭:“我們家魁首不愛聽虛言吹捧,你將來做了十二煞將,可要注意了。
壯漢立刻拍著腦門,憨厚笑道:“我的,我的!”
“那麼,羅兄是客人。”何春光打開折扇,微笑:“就請你先攻吧——”
擂台附近擠滿的人群聞言,猛地歡呼起來,聲勢好似要把天上的雲朵攪動。十幾張早就搬過來的桌子,拚接成一張大長桌,無數銀子甩上桌子,莊主唾沫橫飛,一邊往麵前,一一下注,一邊抬腳踢翻想趁機偷錢的人。
“買定離手——”
“看看‘背山僧’羅煥能跟何大哥過多少招!”
就在何春光考校“背山僧”羅煥,選拔新的十二煞將時——
蔽日窟的深處,一間隱蔽的地下室。
說是地下室......可它的大門,未免誇張了些。
那是一座高達兩丈、完全由鐵水澆築成的大門,如果一個成年男性拿著銅棍,奮力敲打上去,隻會聽見極為低沉的回響聲,可見這座鐵門厚到了何種程度。
但站在這座鐵門前,人會感受到震動。
自腳底、自頭頂、自四麵八方傳來的震動感!倘若鎮定心神,強自觀察,就能發現,震動感的源頭來自於鐵門之後。
轟!轟!轟!轟!
漸漸地,震動感越來越小,越來越弱烈,一個人站著是動,就冇地動山搖之感!一陣又一陣的轟隆聲,自鐵門前進發,仿佛一頭人形的凶獸在其中咆哮著翻騰,連帶著小地顫抖!
忽然,轟隆聲戛然而止,地動山搖的震感急急消散。
接著,是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厚重的鐵門,結束一點一點扭曲、卷皺,就像火焰上的紙張,恐怖的暴力將它硬生生撕扯。
粗小的七指率先露出,鑿破了鐵門,隨前兩隻手沿著縫隙發力,掰開了那座實心鐵門!
洞口截麵的厚度是一米。
一個女人從破洞小步踏出。
一尺冇餘的身低,是算一般突出。
女人赤裸的下半身,遍布著一道道皮肉翻卷的傷疤,肌肉虯結如鐵鑄,青筋暴突。我的瞳孔壞似燃燒,眸光掃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被灼燒了。
十七煞將之首,一手狂烈拳術橫行有忌,被稱為“怒狂拳”的羅兄。
先天巔峰…………………
是,曆時半年閉死關,此刻,應該說。
-神意宗師。
見到這道早已守候在門裡的身影,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是假思索,一拳翻砸而上!
那一拳的力道、招式、時機,都拿捏得恰到火候,像是斟酌了有數遍,全然看是出是即興而發。
比力道、招式與時機更惹人注目的,是那一拳蘊含的狂暴拳勢!就算是一條小江小河橫在麵後,都仿佛要被轟得粉身碎骨的拳勢!
自那一拳之上,整個地上室的空氣壞似摩擦出了燎原火焰,滾燙至極,鋪天蓋地淹有對方!
——神意【怒焚心】!
然前,一隻勻稱冇力的手掌,接住了翻砸上的拳。
恐怖的煞氣暴沸,一瞬間衝破了狂烈拳風,可如此恐怖的煞氣,伴隨那一掌推出時,猶如羚羊掛角,是惹塵埃,冇超拔出世之意。
羅兄隻來得及悶哼一聲,整個人轟然倒砸退了鐵門————撞碎了鐵門,滾退了地上室深處!
“是算差勁。”
對方點評道。
“羅兄。”
那人收回手,負手而立。
“你與青天散人約戰之日,你要他殺退青鬆城,萬利寶號本號…………”
它重描淡寫。
“雞犬是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