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前路茫茫
擺脫了那位自稱柳衣的女子之後,不過轉瞬之間,兩人再次回到黑暗的山洞之中,唯恐重蹈覆轍,關信放輕了腳步,葉生也是倍加謹慎。
去路依然彎彎曲曲,似乎冇有儘頭。烏黑的山洞,亦仿佛沉入夜色而難以醒來。
正當匆忙之際,前方忽然多了一道亮光。
抵達近前,山洞終於到了儘頭,不僅如此,頭頂的方向出現一個洞口。
關信抬手一指,飛身躥了出去。
葉生不作遲疑,隨後躥出洞口。
兩人落地的瞬間,一個舉起砍刀,一個舉起長劍,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洞口所在,是片廢墟,四周為殘垣斷壁,與七星島的景象頗為相似。
躍上一堵殘壁,可見更多的殘垣斷壁,而且有山有水、有樹木,仍舊是一座海島,卻足有十數裡方圓。
不僅如此,遠處有十餘道踏劍盤旋的人影,應該發現了這邊的狀況,一個個風馳電掣般飛了過來。
葉生尚未緩口氣,微微一怔。
此次選擇了繞道而行,隻為躲避天衍門的追殺,也不知是湊巧,還是有所約定,四門三宗的弟子竟然同時出海遊曆,結果又殺了玄劍門與太虛觀的弟子,倘若再加上一個萬象宗,秦州的各大靈山仙門幾近被他得罪了一遍。而遭遇與衝突並未終結,圍剿與逃殺仍在持續,三十六島已儘成險地,又該如何順利返回秦州?
“呸!”
關信已是殺心大起,他衝著掌心啐了一口,然後握緊了砍刀,不忘示意道:“葉兄弟!”
葉生默默點了點頭,轉身幾個起跳,已落在十餘丈外的一堵石牆之上,一手掐訣背在身後,一手的劍鋒斜指而蓄勢以待。
既然殺戮在所難免,唯有直麵生死。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轉瞬之間,十餘位踏劍的修士飛抵近前,有男有女,年紀相貌各異,為首的一位老者出聲——
“我萬象宗的同門已先行抵達此島,兩位道友是否相遇?”
關信冇有理會,隻管盯著盤旋的劍光,顯然在尋找出手的時機,等待著出手必殺的那一刻。
葉生卻劍鋒倒轉,揚聲道:“方才遇見柳道友,她在尋找鎖龍陣!”
他抬手指向廢墟中的洞口,示意道:“嗯,想必柳道友已得償所願!”
老者微微頷首,抬手一揮。其同伴紛紛落下劍光,直奔洞口撲了過來。
葉生趁機跳下石牆,衝著關信使了個眼色。
這夥萬象宗弟子並非衝他二人而來,所尋找的同門,顯然便是此前遇到的柳衣,被他一番說辭化險為夷。
關信雖然殺心熾盛,卻也不願多事,而兩人尚未離去,又聽問話的老者再次出聲——
“我萬象宗記下這份人情,尚不知兩位道友來自何門何派、如何稱呼?”
葉生已來到海邊,他懶得理會,抬手拋出銀劍,三尺長劍頓時化作五尺劍光,他跳上了劍光之後,這才故作大度道:“我二人來自太初劍宗,各位道友不必見外!”
關信隨後踏上劍光,帶著讚許的神情點了點頭。
他眼中的葉兄弟,經過四年的閉關,不僅個頭長了,修為築基,言談舉止也提升一截,至少懂得說謊騙人了。
“且慢!”
忽聽質疑聲傳來——
“我等初到邛海,便與太初劍宗相逢,眾多弟子之中,並無你二人……”
關信伸手抓住葉生的肩頭,催促道:“快走——”
惲道友所言有理,坑蒙拐騙也是一種修為曆練。這位兄弟難得說一次謊,瞬即被人識破,可見他修為尚淺,有待繼續磨礪錘煉。
葉生則是暗暗叫苦,一邊忍耐著肩頭抓著的鐵爪般大手,一邊催動劍光,急急掠過海麵而去。
接連闖禍,使他不敢隨意冒充靈山弟子,故而專門挑了一個尚無交集的太初劍宗,誰想再次弄巧成拙。
而萬象宗的老者並未深入廢墟中的洞口,他見關注葉生與關信同乘一把飛劍,更添了幾分疑惑,自言自語道:“那二人甚是古怪……”
“嗯!”
一位女子出現他身後,抬眼看向海麵上遠去的劍光,含笑示意道:“此番出海遊曆,各家皆有所圖,正如師兄之所見,那二人說不定大有來頭呢!”
老者雖然年長,卻舉手施禮,恭恭敬敬道:“師叔,是否追趕……”
被稱為師叔的女子,正是柳衣,躍出洞口之後,眾多同門弟子簇擁左右,可見她身份不凡。而她卻擺了擺手,道:“凡事自有緣法,不妨拭目以待!”
……
海麵上,一道銀色的劍光飛馳而去。
昨日,尚在苦苦尋覓落腳歇息之地,今日,隻想避開任何一座海島、或礁石。
愈是往前,島嶼愈多,還有一道道神識在海麵上亂飛,葉生隻得壓低劍光掠海而行,不時迎麵撞上浪濤,頓時轟鳴大作、浪花飛濺,驚得關信緊緊抓著他的肩頭,這漢子不畏生死,就怕墜海喂魚。
片刻之後,前方再次出現一座海島,足有數十裡方圓,可見聳立的山石、成片的樹木,以及出冇的人影。
葉生繞行之際,島上飛起幾道劍光。
不用多想,兩個男子踏著一把飛劍,著實怪異而又醒目,難免引來他人的關注。
葉生見海島一側的樹木茂盛、人跡稀少,隨即掉頭飛了過去。海島一時難以繞行,不如就近登島,借助山石樹木的遮掩,反而少了許多凶險,之後橫穿海島而去,再行設法返回秦州。
身後的關信倒也默契,為了表示讚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頭,使得他腳下的劍光一沉,差點一頭紮入海裡。
轉瞬之間,一片海灘近在眼前。
搖搖晃晃的劍光帶著二人衝上海灘,落地之後,各自飛身跳起,一頭躥入海邊的林子。
葉生尋至林間的亂石堆,閃身躲入其中。
而關信則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邊擦拭著他的砍刀,一邊抱怨道:“據我所知,修士擅長各種神通,譬如易容變化、藏形匿跡、飛天遁地等等,你卻啥也不懂,否則何以落得這般境地!”
葉生尷尬無語。
踏上仙道的四年來,不是四處奔波,遭遇各種凶險,便是閉關修煉,雖已僥幸修至築基境界,卻無暇研修各種神通法術。
關信放下砍刀,查看他雙手小指的一串戒子,從中找出幾枚玉簡,道:“此乃各家的功法典籍,或許有點用處,拿去——”
葉生伸手抓過玉簡。
他不缺功法典籍,他敬重的是兄弟情義,冇有這位關兄,他難以走到今日。
便於此時,叫喊聲響起——
“人在此處……”
與此瞬間,一道踏劍的人影掠過林梢飛來。
葉生尚未緩口氣,急忙飛身躍起,便聽“砰”的一聲,人影已栽下劍光,關信撲過去便是“噗、噗”幾刀,然後舉起一枚帶血的納物戒子示意道:“走——”
兩人離開亂石堆,轉瞬已消失在林子深處。
“咦,玄幽宗的信物?”
“關兄殺了玄幽宗弟子?”
“哼,關某刀下無冤魂!”
“玄幽宗弟子來到此地……”
“哦,依你之見,玄幽宗也是衝著你我而來……”
林子深處,兩人躲在一塊石頭背後,一個查看著剛剛繳獲的一塊玉牌,竟是玄幽宗的令牌,一個左右張望,麵帶焦慮之色,遂又彼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帶著困惑的神情搖頭不語。
關信所殺之人,乃是一位玄幽宗的築基弟子。得罪了各大靈山仙門倒也罷了,想不到又殺了一位同門。
這究竟是一次意外,還是玄幽宗參與了此次的圍剿,兩人雖然誰也說不清楚,卻深知眼前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
“啪——”
關信捏碎了玉牌,滿不在乎道:“玄幽宗屢次坑你、害你,不要也罷!”
葉生默然無語。
曾經心心念念、執著向往的靈山仙門,不要也罷?此舉無異於背叛宗門,亦將逼得二人再次陷入絕境之中!
卻也正如所說,人擋殺人、鬼擋殺鬼,想要活下去,唯有劍鋒開路!
葉生摸出一把丹藥塞入嘴裡,手持銀劍走出藏身之地,關信也抓出酒壺灌了口酒,拎著他的砍刀隨後跟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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