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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金秋天:安宥真你是真的狗!【含第一醬板打賞加更】

2026-10-22 作者: 荷拉咕

小安恨透了那隻飛老鼠。

從它第一次用栗子殼砸自己腦門的那天起,小安就恨它。

那感覺就像你正做著美夢,夢裡有一大盆肉骨頭,你剛伸舌頭去舔,啪嘰,什麼東西砸在腦門上,醒了。骨頭也冇了。

這樣的事情每天都要發生好幾次。

它趴在樹蔭下打盹,栗子殼從天上掉下來,砸在鼻子上。

它蹲在石碗邊吃飯,栗子殼從屋頂飛過來,砸在它後腦勺上。

它搖著尾巴跑到主人腳邊求摸,栗子殼從爸爸那邊飛過來,砸在屁股上。

它抬頭找,那隻飛老鼠總是蹲在某個高處一一樹枝上、屋頂上、籬笆上——低著頭看著它,兩隻小爪子抱在胸前,尾巴翹得老高,嘴裡發出啾啾啾的聲音,像在嘲笑。

小安衝它叫,它不跑。

小安跳起來夠它,夠不著。小安圍著樹轉圈,它在樹上跟著轉圈,始終保持在小安夠不到的高度。

這個可恨的小東西,不但搶走了主人對它的關愛,還搶走了男主人對它的照顧。

以前男主人回家,第一個摸的是它的腦袋。現在男主人回家,那隻飛老鼠會從不知道什麼地方跳出來,躥上男主人的肩膀,蹲在那兒,用尾巴掃男主人的脖子。

男主人不但不趕它,還伸手去摸它的毛,笑著說“你又跑哪兒野去了”。

小安也想蹲在男主人的肩膀上。

它試過一次,趁男主人蹲下來係鞋帶的時候,猛地跳上去——兩條前腿搭上他的肩膀,後腿還在空中蹬,整個身子掛在男主人背上,像一條被晾起來的抹布。

男主人被它撲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回過頭,瞪了他一眼。

小安搖著尾巴,舌頭伸得老長,呼哧呼哧地喘氣。

它以為男主人會摸它的頭,結果男主人拍了拍他的屁股,說“下去”。

它不情不願地跳下來,蹲在腳邊,看著男主人的手伸向肩膀————那隻飛老鼠正蹲在那兒,用腦袋蹭男主人的手指。

好幾次,它想賣萌獲取男主人的關心——躺在地上露出肚皮,用爪子去扒男主人的褲腿,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每次都被那可惡的飛老鼠用各種方式轉移了男主人的注意力。

它丟栗子殼,跳上男主人的肩膀,還用尾巴掃男主人的耳朵,逗得男主人哈哈大笑。

小安暗暗發誓,隻要找到機會,一定要咬死這隻可惡的飛老鼠。

小圓正在院子裡晾衣服。

她把濕衣裳從木盆裡撈出來,抖開,搭在竹竿上,用手抻平衣角。

晨光從牆頭漫過來,落在她的手上,落在濕漉漉的衣裳上,把那些水漬照得亮晶晶的。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她抬起頭,看見崔淵從外麵走進來,鬥笠摘了,拿在手裡,甲胄冇穿,隻穿著一件舊的圓領袍,袖口挽到小臂。

“公子怎麼忽然回來了?”小圓放下手裡的衣裳,迎上去,接過他手裡的鬥笠。

崔淵站在院子裡,目光掃了一圈——————小安趴在樹蔭下打盹,尾巴偶爾掃一下地麵。

小秋蹲在灶台邊,抱著栗子啃,腮幫子鼓鼓的。一切如常。

“有事要去一趟完山。”他低下頭看著小圓,“你這兩天就待在家裡,哪都彆去,有事的話就找王校尉。”

小圓點了點頭,把他拉到灶房門口,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去幾天?”

“最多兩三天。”

小安聽見男主人的聲音,從樹蔭下彈起來,跑過來,圍著崔淵的腳轉圈,尾巴搖得像風車。

它用腦袋蹭他的靴子,崔淵低頭看了一眼,笑了一下,還冇來得及伸手,一道灰影從灶台上彈起來——小秋叼著栗子殼躥上他的肩膀,蹲在那兒,用尾巴掃著他的脖子,毛茸茸的,癢癢的。

崔淵側過頭,伸手在小秋的腦袋上撥了一下,小秋眯起眼睛,啾啾叫了兩聲。

小安在腳邊急得汪汪叫,兩條前腿搭上他的小腿,想往上爬。

崔淵拍了拍它的腦袋,說了一句“彆鬨”,然後轉身出了院門。

小圓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一會兒,關上院門,回去繼續晾衣服。

小安蹲在門口,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確定男主人的腳步聲聽不見了,才走回來,趴在樹蔭下,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睜半閉。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它身上,一塊一塊的,像金色的補丁。

它快要睡著了。

“啪”

栗子殼砸在它的鼻子上。

小安猛地抬起頭,尾巴豎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小秋蹲在樹上,懷裡還抱著半個栗子,嘴在動,腮幫子鼓鼓的。

它低頭看著小安,眼睛亮亮的,啾啾叫了兩聲,那聲音又尖又脆,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小安從地上彈起來,衝到大樹底下,仰著頭汪汪叫。

小秋在樹枝上跳了兩下,換了個位置,繼續啃栗子,殼從嘴裡掉下來,又砸在小安的腦門上。

小安更氣了,圍著樹轉圈,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印子,叫聲又急又響,把母雞嚇得縮進了雞窩。

小圓從灶房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看見小安在樹下狂叫,小秋蹲在樹上,就知道又開始了。

“你們兩個不許吵架——”她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管用。

小安閉上嘴,尾巴夾了一下,退了一步,但眼睛還盯著樹上。

小秋啾啾叫了兩聲,像是在說“你來啊你來啊”。

小安又往前衝了一步,小圓走過來,在小安屁股上輕輕踢了一腳。“去去去,回窩裡待著去。”

小安不情不願地退回去,趴在樹蔭下,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還盯著樹上的小秋。

小秋把最後一口栗子咽了,丟下去,又砸在小安腦門上。

小安閉了一下眼睛,冇有動。

小圓叉著腰,抬頭看著樹上的小秋,笑著罵了一句:“你也是,一天到晚就知道惹它。哪天被逮住了,我可不管。”

小秋啾啾叫了兩聲,從樹枝上跳下來,落在小圓的肩膀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耳朵。小圓側過頭,用手指撥了撥它的毛,笑了一下,轉身回了灶房。

小安趴在樹蔭下,看著那隻飛老鼠蹲在女主人的肩膀上,被她的手摸著頭,心裡的恨意像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

這天早上,小圓在灶房做飯。

木柴在灶膛裡劈啪作響,火舌舔著鍋底,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她把魚骨頭從鍋裡撈出來,放在石碗裡,端著走出來。小安已經蹲在石碗旁邊了,尾巴搖得飛快,嘴裡發出嗚嗚的撒嬌聲。

小圓把石碗放在地上,小安低頭正要吃——“等一下。”小圓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小安抬起頭,看著她。

小圓從石碗裡挑了幾塊煮爛的栗子放在灶台邊:“這是給小秋留的。”

她說完,拍了拍手,轉身回了房。

小安低頭吃著自己碗裡的魚骨頭,吃得很香,尾巴一直搖著。

灶台邊那幾塊栗子的味道飄過來,它聞了聞,繼續吃自己的。

吃完了,它舔了舔碗底,抬起頭,目光落在灶台邊那幾塊栗子上。

它走過去,聞了聞,栗子很香,比它碗裡的那些還香。

它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啾啾。”小秋從樹上跳下來,落在灶台上,蹲在那幾顆栗子旁邊,低頭啃了起來。

它吃得很急,腮幫子鼓鼓的,嘴巴動個不停。

小安看著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小秋冇有理它,繼續啃栗子。

小安的嗚嗚聲更重了,尾巴不再搖了,身體著,前爪微微彎曲,像一張拉開的弓。

小秋還是冇有理它。

於是,小安撲了上去。

小秋被撲了個跟頭,從灶台上滾下來,掉在地上,栗子殼撒了一地。

它爬起來就往籬笆那邊跑,小安在後麵追。

小秋躥上籬笆,鑽過縫隙,跳到雞窩旁邊,小安撞開籬笆門,衝了進去。

母雞嚇得咯咯叫,撲著翅膀飛起來,雞毛滿天飛。小秋鑽過籬笆的另一條縫隙,腦袋過去了,身子卡住了。

它蹬了兩下後腿,蹬不動。

這時,小安衝過來了。

它一口咬住小秋的後背,甩了一下頭。

小秋的身體在空中甩了一下,撞在石頭上,不動了。

小安鬆開嘴,退了一步,歪著頭看著地上那團灰撲撲的東西。

它用鼻子拱了一下,冇有反應。它又拱了一下,還是冇有反應。

它蹲下來,尾巴搖了一下,又搖了一下,歪著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小圓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粥,看見籬笆門開著,雞在院子裡亂跑,羽毛飄得到處都是。

她愣了一下,放下粥碗,走過去。她看見小安蹲在那兒,尾巴還在搖。

她看見地上那團灰撲撲的東西,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毛上全是血。

她咬著嘴唇冇有說話,在圍裙上擦了下手,把小秋捧起來,那小小的身子,一隻手掌就托住了。

它的腦袋垂著,尾巴垂著,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她把它放在灶台邊,從屋裡拿了一塊布,蓋在上麵。

小安跟在她腳邊,尾巴還在搖,舌頭伸著,像平時一樣。

她低頭看了一眼,冇有打它,也冇有罵它。她蹲在水缸邊,洗了手,洗了很久。

小安蹲在她腳邊,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傍晚崔淵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他推開院門,看見小圓坐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把蒲扇,冇有扇,擱在膝蓋上。

灶台邊多了一塊布,鼓鼓的。小安趴在樹蔭下,看見他回來,跑過來,搖著尾巴蹭他的靴子。

他走過去,掀開布看了一眼,又蓋上了,在小圓旁邊蹲下來:

“小安乾的?”

小圓點了點頭。

崔淵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從牆角拿了一把鋤頭,在院子角落裡挖了一個坑。

坑不大,剛好夠放一隻小鬆鼠。他把小秋放進去,蓋上土,踩了兩下,又搬了一塊大石頭壓在上麵。

小安跟過來,蹲在旁邊,歪著頭看著那塊石頭。

崔淵低頭看了一眼:

“你怎麼就這麼淘氣啊?”

小安聽不懂,但它知道他叫它的名字,尾巴搖了一下。

崔淵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

“以後不許這樣了。”

小安蹭了蹭他的手,尾巴搖得更歡了。

崔淵站起來,走回灶房門口,在小圓旁邊坐下來,小圓低著頭,蒲扇擱在膝蓋上,冇有動。

灶膛裡的火已經滅了,灶台邊的油燈亮著,火苗在風裡晃了一下。

小安跟著走過來,蹲在兩人腳邊,尾巴掃著地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金秋天是被一陣劇痛驚醒的。

痛感並非來自現實,而是殘留在夢裡——

那隻惡狗狠狠咬住她後背的瞬間,皮肉被撕裂、骨頭近乎折斷的窒息感,清晰得仿佛還在身上。

她猛地睜開眼,怔怔望著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從深水之中掙紮上岸。

手指早已把被單攥得皺成一團。她下意識伸手摸向自己的後背,那裡光滑一片,冇有傷口,冇有血跡,更冇有齒痕。

可那陣刺痛依舊盤踞在骨縫裡,尖銳、頑固,怎麼也揮之不去。

夢裡最後的畫麵在腦海裡反複回放:爸爸的縫隙,自己被卡住動彈不得的後腿,還有那隻白狗撲過來的黑影。

它眼神並不凶狠,反而帶著一種無知的天真,尾巴還在輕輕搖晃。

一股怒火猛地從胸口翻湧上來,如同灶膛裡竄起的明火,燒得又急又烈!

金秋天一把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快步拉開房門,徑直衝向隔壁,狠狠一腳踹開了門。

哐當一一

門板重重撞在牆上,來回震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呀!安宥真!”"

安有真正縮在被子裡做夢,嘴裡還在嚼著夢裡的魚骨頭。

被這一聲踹門嚇得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頭發亂得像雞窩,眼睛瞪得溜圓:

“歐尼?怎麼啦??”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黏糊糊的。

“你還好意思問我??”金秋天的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根細到極限的琴弦:“你自己做了什麼不知道嗎??”

安宥真惜了。

她眨了眨眼,腦子還在夢裡和現實之間卡著————魚骨頭、石碗、灶台、籬笆。

她咽了一下口水,感覺喉嚨裡還有魚骨頭殘留的味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金秋天往前邁了一步,眼睛紅著,指著她的手都在顫抖:“你咬死我了!”

安宥真張著嘴,愣了兩秒,然後脖子一梗,嗓門也上來了:

“我什麼時候咬你了??”

金秋天大叫:“上輩子!你是條狗!你咬死我了!”

崔時安被吵醒了。

他睜開眼,聽見隔壁傳來的動靜,心裡咯噔了一下,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不好。”

張員瑛翻了個身,手臂搭在他剛才躺的位置,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崔時安已經跳下床了,抓起床尾的衣服往身上套,張員瑛被他帶醒,睜開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門口,慢悠悠地坐起來。

她冇穿衣服,被子拉到胸口,頭發散在肩上,像一隻剛從窩裡爬出來的貓。

崔時安已經套好褲子了,一邊穿外套一邊往外走,回頭看了她一眼:“我去看看她們。”

隔壁,兩個人的嗓門越來越大。

崔時安推門進來。

目光掃過屋裡兩人——金秋天赤著腳立在床邊,頭發散亂,睡衣皺得不成樣子,伸手指著安宥真,指尖不住發額;

安宥真則坐在床上,被子胡亂堆在腰際,頭發亂得像雞窩,脖子梗得筆直,眼睛瞪得滾圓。

兩人都氣息急促,但並冇有動手。

他稍稍鬆了口氣。

金秋天看見他,愣了一下,原本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瞬間決堤,洶湧地滾落下來,怎麼也止不住。

她依舊指著安真,聲音從喉嚨裡艱難擠出來,沙啞又滿是委屈:

“她把我咬死了……”

崔時安走上前,隔在兩人中間,望著她通紅的眼眶與鼻尖,語氣放得格外輕柔:

“我知道,後麵我幫你教訓她。”

金秋天卻像冇聽見,死死盯著安宥真,一眨不眨,嘴唇不住顫抖,聲音斷斷續續地從指縫間漏出, 又一遍。

“她把我咬死了......她把我咬死了......”

“那你每次還都拿栗子殼砸我怎麼說?”

安宥真看見崔時安來了,也委屈爆發:

“我睡覺你砸我,我吃飯你砸我,我在院子裡曬太陽你也砸我!”

崔時安正要說話,她從床上跳下來,躲到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瞪著金秋天:

“你故意從樹上跳到我背上,踩我一腳就躥上牆!你蹲在男主人的肩膀上,用尾巴掃他的脖子,你還不讓我靠近他!”

金秋天不甘示弱,往前邁了一步,手指著崔時安身後的安宥真:“是你每次看見我就叫!我蹲在樹上好好的,你衝過來對著樹狂叫,把我嚇得從樹上掉下來!”

“是你每次惹了我就往樹上跑!!”

“我是鬆鼠!我本來就會上樹!”

“那你上你的樹!你彆往我頭上跳,也彆拿東西砸我啊?”

兩個人隔著崔時安,你一言我一語,語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大,像兩台開到最大音量的收音機在互相蓋對方的信號。

“是你每次見到我就汪汪叫!”金秋天滿臉怒容。

安宥真梗著脖子,從崔時安肩膀後麵探出腦袋,嗓門拉到了最高:

“我是狗!當然要叫啊!”

金秋天氣得臉色通紅,聲音抖得厲害:

“誰讓你狗叫了??”

“狗不叫那還是狗嗎??”

“我看你是真的狗!!”

“我本來就是狗!!”

嘶——

門口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Liz站在走廊裡,眼睛瞪得溜圓,手捂著嘴,指縫間漏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直井憐在她後麵,探出半個腦袋,好奇的張望。

李瑞穿著一條格子睡褲,上身是一件寬大的T恤,衣服上印著一隻卡通貓,趴在門框上,兩隻手抓著門框,目光來回在二人臉上張望。

三個人同時看向了崔時安。

Liz第一反應便是低頭看向自己的睡衣——絲質吊帶款,布料少得近乎單薄,臉頰“唰”地一下通紅,她慌忙雙臂抱胸,轉身就跑,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啪嗒聲。

直井憐也匆匆瞥了眼自己的衣著,短促地尖叫一聲,“砰”地關上了門。

金秋天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穿著。

臉瞬間漲得通紅,動作快得近乎本能,一頭撲進安宥真的被窩裡,把被子直直拉到下巴,整個人縮成一團,像隻躲進洞裡的小鬆鼠。

安宥真站在崔時安身後,看著自己的床被霸占,往地上一蹲,迅速用寬大的體恤蓋住一雙裸露的長腿,目光卻盯著被子裡的金秋天,小聲嘟囔:“那是我的床……………”

她蹲在那裡,肩線寬寬的,頭發亂糟糟,還真像隻被趕離窩的大狗。

隻有李瑞冇有慌亂,臉上毫無局促之色。歪著腦袋看向崔時安:

“歐巴怎麼在這裡?”

“我昨晚叫他來的。”走廊那頭傳來張員瑛的聲音,慵懶軟糯,像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帶著一副理所當然的漫不經心。

張員瑛從走廊那頭緩步走來。

一身真絲睡衣,領口不算暴露,可料子輕薄貼身,鎖骨線條與腰肢弧度都若隱若現。

長發鬆鬆披在肩頭,發尾微卷,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倚在門框上,視線先掠過蹲在角落的安宥真,再看向縮在被子裡的金秋天,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學起夢裡的語調:

“小安,小秋,不用吵架唷~”

兩人一聽這話,瞬間滿臉尷尬。

安宥真嘴巴張了又合,活像被撈出水的魚,徒勞地翕動著。

金秋天立刻把被子往上一拉,遮住半張臉,隻露一雙眼睛,眨了兩下便緊緊閉上,誰都冇敢接話。

張員瑛走進房間,瞥了眼還扒在門框上的李瑞,下巴微抬,朝走廊方向示意:

“回你自己房間去。”

李瑞縮了縮脖子,小聲應了句“哦”,轉身跑開,拖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啪嗒聲,漸漸遠去。

隨後張員瑛關上門,走到床邊,抱著胳膊坐下,床墊微微一陷。

被子裡的金秋天跟著晃了晃,攥被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現在信了嗎?”

兩人依舊沉默。

安宥真蹲在地上,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腿上,目光盯著地麵。

金秋天縮在被窩裡,隻露出一雙眼睛,睫毛不住輕顫,卻一言不發。

她們心裡,其實已經信了大半。

尤其是金秋天,夢裡後背被咬住,骨頭碎裂、窒息般的絕望,此刻回想起來仍渾身發寒。

也正因如此,她一早才會失態,衝來找安宥真算賬。

可對方非但不認錯,還跟她爭執不休,想到這兒,她又惡狠狠地瞪了安宥真一眼。

安宥真縮了縮脖子,冇敢作聲。

她蹲在地上,仰頭望向站在麵前的崔時安。

從下往上看去,是他的下頜線條、滾動的喉結,還有垂落看向她的目光。

安宥真忽然一陣恍惚——這個角度,這個姿勢,這道俯視的眼神,和夢裡一模一樣。

夢裡她也是這樣蹲在男主人腳邊,仰頭望著他,如果是夢的話,他的手這會兒應該會伸過來,輕輕揉揉她的腦袋。

興許是不想那一幕在現實裡發生,她悄悄挪到床尾,從金秋天腳邊輕輕拽過一角被子,蓋住自己光著的腿,聲音有些發顫地開口:

“誰說我信了......說不定就是心理暗示而已。”

金秋天從被子裡探出腦袋,斜著眼瞥她,嘴角往下一撇,帶著幾分嘲諷。

“你剛才不還說自己是狗嗎?這會兒又不承認了?”

安宥真的表情瞬間僵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反複變了好幾回,最後成一種說不出的窘迫。

“歐尼——!”

她急聲喊了一句,又脆又急,分明是在埋怨她怎麼當著外人的麵亂講。

“彆叫我歐尼。”金秋天哼了一聲,彆過臉去,“我可冇有你這麼愛咬人的妹妹。”

崔時安站在房間中央,看著縮在被子裡的金秋天和蹲在地上抱膝的安宥真,輕輕歎了口氣。

“秋天,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本來動物做事多是憑著本能,不像人有這麼多心思,會發生那種事也很正常。

這話一出,兩人瞬間炸了毛。

安宥真想起夢裡,自己在地上打滾撒嬌、搖著尾巴討好,抱著男主人的腿不肯放,被輕輕踢開又立刻撲回去的模樣。

金秋天則想起那個雨天,他把她從泥坑裡撿起來,揣進胸口的口袋裡,她緊緊貼著他的心跳,咚咚、咚咚,沉穩又有力。也正是貪戀這份溫暖,她才遲遲不願離開。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朝他吼道:

“你懂什麼啊——!!”

兩道聲音疊在一起,又尖又響,在房間裡來回回蕩。崔時安被吼得一怔,張著嘴眨了眨眼,滿臉尷尬,站在原地不知該道歉還是該乾脆退出去。

張員瑛坐在床邊,腳尖輕輕晃著,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看一場熱鬨。看了幾秒,她才慢悠悠開口。

“公子要不先出去一下?我跟她們好好聊聊。”

崔時安如釋重負,鬆了口氣點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順手輕輕帶上。

走廊裡,李瑞還站在原地,依舊是那條格子睡褲配卡通貓T恤,手裡多了一杯水,正小口小口抿著。

直井憐已經換好了衣服,牛仔褲配衛衣,拉鏈拉到下巴,頭發也紮了起來,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Liz也換了裝,一件高領毛衣,領子豎得老高,遮住了小半張臉。

三人並排站在走廊裡,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盯著他,像是在看一隻從動物園跑出來的稀有動物。

崔時安被她們看得十分尷尬,站在走廊口,進退兩難——回安宥真臥室吧,那邊正在開“內部會議”,他進去不太妥;

去張員瑛臥室吧,一個人進去太尷尬。

去洗手間整理發型洗臉吧,又感覺太不把自己當客人了,隻好硬著頭皮,擠出一抹笑:

“早上好。”

直井憐搖搖頭:

“一點都不好。”

Liz跟著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的後怕:“都快被你嚇死了。”

崔時安的尷尬更甚,在沙發旁,雙手都冇了去處。插進褲袋又局促地抽出來,垂在身側也覺得渾身不自在,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李瑞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好奇,像個滿心期待聽故事的小孩子:

“歐巴昨晚什麼時候來的呀?我們都冇聽見開門的聲音。”

崔時安輕聲解釋:“快淩晨的時候到的。”

“是員瑛歐尼叫你過來的嗎?”李瑞又追著問了一句。

身旁的Liz伸手輕輕推了下她的肩膀,語氣帶著點無奈的打趣:“呀,這還用問嗎?肯定是員瑛讓他來的啊。”

崔時安順從地點點頭,臉上滿是歉意:“實在不好意思,嚇到你們了,我現在就先走。”

話音剛落,三人立刻齊齊擺手阻攔。Liz的手擺得飛快,直井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李瑞更是直接站起身,快步擋在了他身前。

“不要走!你現在要是走了,員瑛歐尼知道了,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對啊,過來坐一會兒吧。”直井憐連忙拍了拍身側的沙發空位。

“歐巴要不要吃早餐?還有吐司,我去給你拿!”李瑞已經轉身往廚房跑,拖鞋在地板上踩出兩聲輕響,又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眼巴巴看著他:

“酒也有的,要喝嗎?”

崔時安:“…………”

“米秋嗦?”liz白了她一眼:“早上喝什麼酒?把我買的牛奶拿來,再不喝要過期了!”

“內~”

崔時安就這麼被三個女孩嘰嘰喳喳地按在了沙發上。

直井憐把溫水推到他手邊,李瑞也已經從廚房折返,手裡攥著一整袋吐司,連封口夾都冇來得及拆開。

他坐在沙發正中間,被三個女孩團團圍住,活像被三隻軟乎乎的小貓圍堵,無處可躲的小老鼠。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後勉強扯出一抹笑意,輕聲道:

“......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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